《寒梅破雪》月亮当铺

14、荒唐的算计，寒梅离枝 马车在

　　马车在回府的路上颠簸着，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公主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铁青。在醉春园里，摄政王当众夸赞沈傲雪，又提出让她去王府奏琴，这无异于将沈家推到了风口浪尖。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摄政王权倾朝野、手段狠戾？他若是看上了沈傲雪，沈家便彻底沦为了他的附庸。

　　“丢人！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长公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气。

　　沈傲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一回到西跨院，长公主便屏退了所有人，连门都死死关上。她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沈傲雪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沈傲雪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

　　“你今日为何要出这个风头！”长公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在醉春园里大出风头，把芷柔置于何地！把整个沈家置于何地！”

　　沈傲雪缓缓转过头，看着长公主，眼底没有泪水，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出风头？”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母亲，我在乡下十六年，连饭都吃不饱。回到京城，我干什么都不行，您说我粗鄙不堪、是个废物。如今，我好不容易弹好了一首曲子，您又说我是出风头。母亲，您究竟想让我怎样？”

　　长公主被她说得一愣，但很快便被怒火掩盖：“你懂什么！你若是安安分分地当个乡下丫头，将来芷柔嫁入摄政王府，你也能跟着沾光！可你偏偏要出这个风头，你知不知道，你根本配不上摄政王！你这是在害芷柔，害整个沈家！”

　　沈傲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连被摄政王看上的资格都没有。她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表姐做陪衬，做沈家的垫脚石。

　　“母亲，”沈傲雪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和摄政王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他夸我的琴，不过是客套之词。您为何要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为何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王妃之位’，将我踩进泥里？”

　　长公主被她的眼神震住了，正要发作，沈长风和沈长渊已经破门而入。

　　“母亲！”沈长风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眼眶通红，“您怎么能打妹妹！妹妹在乡下吃了十六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出息，您为何就不能替她高兴！”

　　“是啊，母亲！”沈长渊也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是儿子们教妹妹练琴的！您若是要罚，就罚儿子们！妹妹她……她什么错都没有啊！”

　　长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躲在沈长风身后、脸颊红肿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她指着他们，声音嘶哑，“我这么做，是为了沈家！为了你们的前程！”

　　“沈家的前程，不该用妹妹的委屈来换！”沈长风站起身，将沈傲雪紧紧抱在怀里，“母亲，您太自私了！”

　　长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们那双充满失望和愤怒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好……好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傲雪，厉声喝道，“沈傲雪，你给我滚！滚出沈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沈傲雪靠在哥哥们的怀里，看着长公主那张写满偏执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沈长风怀里挣脱出来，走到长公主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母亲，”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女儿不孝，让您失望了。从今日起，女儿不再是沈家的女儿。您就当，从未有过我这个女儿吧。”

　　说罢，她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门。

　　“妹妹！”沈长风和沈长渊惊呼一声，想要追出去，却被长公主死死拉住。

　　“别追！”长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里去！”

　　沈傲雪没有回头。

　　她走出西跨院，走进漫天的风雪中。

　　寒风刺骨，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可她不在乎。

　　她沈傲雪，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这京城的风雪再冷，她也一定要破雪而出，活成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