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破雪》月亮当铺

10、断琴之痛，母女决裂 西跨院

　　西跨院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时，沈傲雪正坐在琴案前，指尖被琴弦勒出了血丝。

　　王芷柔的贴身嬷嬷，满脸横肉的孙嬷嬷，正带着两个粗使婆子闯进来。她一眼就盯上了那张紫檀木的古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恶毒。

　　“哟，大小姐好大的排场啊。”孙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夫人和大小姐去寒梅寺祈福了，这府里可没人允许你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琴，是表小姐的，大小姐还是识相点，交出来吧。”

　　沈傲雪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是摄政王府送来的惊鸿谱配琴，你们谁敢动？”

　　孙嬷嬷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砸！”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把掀翻了琴案。

　　“哐当”一声巨响，古琴重重摔在地上，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悲鸣。

　　沈傲雪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长公主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寒梅寺祈福回来。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地上那张摔坏的古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芷柔跟在长公主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姑母……我听说姐姐房里有一把好琴，想去借来看看，结果孙嬷嬷说姐姐不让碰……”

　　长公主没有听王芷柔的解释，她直直地走到沈傲雪面前，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脸。

　　“沈傲雪，”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表姐不过是想去看看琴，你为何要纵容下人砸毁琴？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嫡女的肚量！”

　　沈傲雪看着长公主那张写满偏袒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是王芷柔的嬷嬷先动的手，可母亲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定了她的罪。

　　“母亲，”沈傲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我的错吗？”

　　“还需要问吗？”长公主指着地上的断琴，厉声喝道，“芷柔从小在这府里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她若是想要，自然会好好跟你说！你倒好，连个琴都不肯借，还纵容下人砸毁！你简直……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沈傲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好。”她看着长公主，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母亲既然认定是我的错，那就打死我好了。”

　　长公主愣住了。

　　“再打几板子，”沈傲雪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我就不认你这个母亲了。”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沈傲雪一字一顿地重复，“再打几板子，我就不认你了。”

　　长公主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女儿那双决绝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个被她亲手送走的女婴。

　　“好……好得很！”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傲雪，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蛮儿哭着跑进来，跪在长公主面前：“夫人！您别怪小姐！是孙嬷嬷先动的手！表小姐想抢小姐的琴，小姐不肯给，孙嬷嬷就让人砸了琴！小姐她……她为了练琴，手指都磨出血了啊！”

　　长公主猛地转头，看向王芷柔。

　　王芷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

　　长公主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沈傲雪那双通红却倔强无比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女儿的心里。

　　“还有三天，”沈傲雪看着长公主，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就是春日集会了。母亲若是觉得我是个废物，那就别带我去了。”

　　说罢，她转过身，不再看长公主一眼，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老梅树。

　　长公主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心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傲雪一眼，转身离开了。

　　王芷柔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沈傲雪一眼，眼中满是得意与恶毒。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傲雪靠在窗边，看着满地的断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母亲之间，隔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她不在乎。

　　她沈傲雪，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这春日集会，她一定会去。

　　而且，她一定会让所有人看看，她沈傲雪，绝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