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破夜》月亮当铺

13、千里逃亡，泥泞求生 沈归晚

　　沈归晚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跑了多久。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的牛车上。赶车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旁边坐着一个断了右臂的暗卫。

　　“姑娘，你终于醒了。”暗卫声音嘶哑，“世子爷……让我们带你去江南的听雨客栈。他说，只有那里安全。”

　　沈归晚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暗无天日的日子。

　　王家的人疯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杀沈归晚。沈归晚和暗卫一路南下，遭遇了三次暗杀。在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时，暗卫为了掩护她，被追兵砍断了左臂，推入江中，生死不知。

　　沈归晚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逃进了深山。

　　她身上的盘缠早就丢了，华贵的衣裙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她像个野人一样，在泥泞里打滚，靠挖野菜、啃树皮活了下来。

　　有一天夜里，她躲在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外面下着暴雨。她冷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半块虎符，那是裴渡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裴渡……”她蜷缩在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流下，“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归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的匕首。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只滴水的野兔，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沈归晚，动作猛地顿住。

　　男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消瘦、下巴长满青色胡茬的脸。

　　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血迹，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裴……裴渡？”沈归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裴渡看着她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责，“我来晚了。”

　　沈归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终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