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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占有欲 同源双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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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纱,缓缓覆住整栋别墅。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落日最后的暖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只余下电竞屏幕冷幽幽的蓝光,落在忞安苍白的脸上。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困在这间密闭的卧房里,指尖反复敲击着键盘,机械的游戏音效循环往复,却半点无法填满心底空落落的缺口。游戏画面里的厮杀喧嚣,只是用来掩盖那一份不断滋长的念想——忞渊快要回来了。
忞安今年十九岁,忞渊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
旁人只知道忞家有一位风姿卓绝、众星捧月的长子,却很少有人清楚,还有一个常年被藏在阴影里的弟弟。
忞安心底盘踞着一份近乎病态的执念,从懵懂年少时便生根发芽,日复一日疯狂蔓延:他想要占有忞渊,独占哥哥所有的温柔、目光与偏爱,世间万物都不能分走忞渊分毫,这个人,只能完完全全属于他。
键盘敲击的节奏慢慢放缓,游戏对局已经结束,屏幕进入待机状态。忞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边缘,思绪飘向门外。
这个时间点,忞渊往常已经踏进门,会轻声喊他的名字,会任由他扑进怀里撒娇,会抬手揉一揉他的发顶。
今天怎么还没有动静?
安静被门锁转动的轻响骤然打破。
咔哒一声,细微却清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忞安瞳孔微微一亮,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房门口,心脏砰砰狂跳,期待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忞渊回来了。
门被推开,少年清亮柔软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哥,你回来啦。”
他习惯性往前一步,想要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扑进对方怀中,贪恋那份独属于忞渊的暖意。可就在他动作即将落下的瞬间,忞安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忞渊和往日截然不同。
外面晴空万里,没有风雨,没有水雾,可他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垂落,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带着一层冰冷的潮气,水珠隐在发缝之间,像是刚刚从冷水里浸泡过。
浅色衬衫领口微敞,布料同样带着未干的湿意,衬得他本就清隽冷白的面容,添上了一层疏离的疲惫。
闵安心头莫名一紧,所有欢喜骤然卡滞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抚上那片潮湿的发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触碰忞渊。
然而,就在指尖距离发丝只有寸许的时候,忞渊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干净利落地避开了这个触碰。
动作很轻,没有呵斥,没有大幅度的躲闪,可那一分刻意的疏离,比厉声拒绝更加伤人。
忞安的手僵在半空,定格在空气里,动弹不得。
他躲开了。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忞安心上,尖锐的酸涩瞬间涌上来,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热的红。他不愿意让哥哥看见自己脆弱失态的模样,急忙垂下头颅,长长的睫毛低垂,掩住眼底翻涌的委屈、惶恐与不安。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忞渊此刻的神情,生怕从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捕捉到厌恶、不耐。
忞渊的声音平静清淡,听不出喜怒,褪去了往日的柔和,淡得像一汪没有波澜的冷水:“安安,我有些累了,先回房睡了。”
话音落下,不等忞安回应,忞渊径直越过他,步履沉稳地走向走廊深处的主卧。
没有拥抱,没有安抚,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甚至没有停留片刻。
忞安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一点点往下沉,冰凉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好像……在厌恶自己。
过往那些温柔,那些纵容,那些亲密的触碰,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忞安一厢情愿,凭空幻想出来的假象吗?
走廊彻底归于寂静,忞渊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忞安一人,孤零零站在玄关。方才翻涌的雀跃尽数消散,只剩下荒芜的空落,和一丝难以压制的偏执戾气,在胸腔里缓缓发酵。他在原地静立许久,直到四肢的僵硬稍稍缓解,才缓缓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白炽灯骤然亮起,冷白的光线铺满整面落地镜。镜面光洁透亮,清晰映出忞安单薄苍白的身形。
他抬手,指尖轻轻扯开自己的衣领,缓慢向下滑落。
颈侧,一枚淡粉色的玫瑰胎记静静伏在皮肤之上,轮廓只占半朵,残缺,孤寂。
忞安清楚地记得,闵渊的颈间,有着另一半印记。
两半胎记相合,便能拼凑成一朵完整、盛放的玫瑰。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烙印,血脉同源,天生绑定,是旁人永远无法复刻、无法介入的证明。
可命运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截然不同的剧本。忞渊是那半朵沐浴日光的玫瑰,天之骄子,容貌出众,品性温雅,是忞家对外展示的荣光,被师长夸赞、被旁人追捧,活在万众瞩目的光亮之中,拥有自由、赞美、选择一切的权利。
而他忞安,是被丢弃在阴影里的另一半。
家族里私下的议论、隐晦的排斥,旁人窃窃私语的评价,都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进他心里。所有人都在暗示,他生来就是累赘,身带顽疾,本就不该降临于世,只适合蜷缩在不见天光的地底,做一只见不得光、不配奢求温暖的阴沟老鼠。
他们本是同源而生,却云泥相隔,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凭什么?!
凭什么忞渊可以站在光里!而他只能永居黑暗?!凭什么那一份温柔偏爱,他抓得如此艰难,对方却可以轻易收回,随意躲闪他的触碰?!
忞安望着镜中苍白单薄的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桎梏。他微微俯身,缓缓凑近冰凉的镜面,薄唇轻轻贴上镜面上自己的影像,像是隔着一层虚妄的屏障,吻着那个求而不得的人。
唇瓣抵着冰冷光滑的玻璃,低声呢喃,声音轻哑,裹着滚烫的爱意、痛苦,还有疯狂滋生的占有欲。
“哥,我真的好爱你。我想占有你。”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你?为什么你不能属于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镜面上,慢慢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一点点模糊镜中人的轮廓。那半枚玫瑰胎记,在冷白灯光下依旧清晰,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锁住他所有的执念与渴望。
忞安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没有动弹。水雾越来越浓,镜面变得朦胧,他看不清自己的脸,可心底那个念头,却愈发清晰、执拗。
他不甘心!
天生成对的双色玫瑰,本就不该被拆分在光明与阴影两端。
若是光明不肯向黑暗低头,那他便要想办法,将那束独属于他的光,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许逃离,不许躲闪,不许用疏离的姿态推开他。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擦过起雾的镜面,抹去一片水汽,重新看向那半朵残缺的玫瑰印记。指尖轻轻摩挲着皮肤下的胎记,触感细微,却像是刻在骨血里的约定。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偷偷盯着忞渊的脖颈,无数次幻想两半玫瑰贴合在一起的模样。
他无数次幻想,忞渊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只对他展露笑意,不会躲开他的触碰,不会用疲惫疏离的借口避开陪伴。
可今天那一个偏头躲闪的动作,打碎了他短暂的美梦。
不安如同藤蔓,顺着心脏疯狂缠绕收紧。
忞安走出浴室,重新回到自己的卧房。电竞屏幕依旧泛着冷光,可他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游戏。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丝遮光帘,远处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晚霞褪去,夜幕缓缓笼罩城市。
窗外万家灯火,热闹喧嚣,可这份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的世界很小,狭小到只装得下一个闵渊。
所有的期待、欢喜、委屈、疯狂,全部围绕着兄长一人旋转。
他靠在冰凉的窗框上,指尖攥紧窗帘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开始回想方才忞渊湿漉漉的发丝,回想对方清淡疏离的语调,回想那一次干脆利落的躲闪。
忞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浑身潮湿?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冷淡?
是遇到了外人?是有别的人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一想到有旁人可能介入他和忞渊之间,忞安心底的占有欲瞬间翻涌,酸涩混杂着戾气,在胸腔里不断冲撞。
他不允许。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忞渊。
忞渊是他的,天生和他成对的双色玫瑰,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慢慢松开攥紧窗帘的手,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抽屉深处,放着一本锁起来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暗纹玫瑰。
这是他藏了很久的秘密,里面一字一句,全部都是关于忞渊。
年少初见时兄长递来的糖果,雨天共撑一把伞的并肩,忞渊替他遮挡旁人非议的模样,还有每一次他扑进对方怀里,感受到的温热怀抱。
所有细碎、温暖的瞬间,全都被他小心翼翼记录下来,当成珍宝封存。
可今天之后,书页里那些温柔的文字,似乎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忞安指尖抚过笔记本封面的玫瑰纹路,眼底情绪沉沉,混杂着脆弱与偏执。
他不想做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不想永远只能仰望着光。
如果正常的陪伴、撒娇、亲近已经行不通,如果忞渊开始下意识躲避他,那他就要寻找别的方式。
他要牢牢抓住这朵和自己天生配对的玫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要再承受方才那种被躲开、被冷落的窒息痛感。
夜色越来越深,别墅里安安静静,只能隐约听见远处房间里微弱的动静——忞渊已经休息了。
忞安没有睡意,重新走回浴室,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向颈间那半枚玫瑰胎记。
双色玫瑰,同根而生,本就该紧紧相依。
光明与阴影,从来都不该是割裂对立的两方。
若是光想要逃离阴影,那阴影,便会不顾一切,将光拽到自己的世界里,永不分离。
他缓缓抬手,轻轻覆在颈侧的胎记之上,薄唇微启,无声重复心底的执念。
哥,你躲不开我的~
我们是天生一对的双色玫瑰,注定捆绑在一起。
早晚有一天,我会完完全全拥有你,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任何距离,可以把我们分开。
你不能厌恶我,不能推开我,你只能属于我,只能看着我,只能拥抱我。
水雾再次漫上镜面,模糊了少年苍白而执拗的眉眼,只有那半朵玫瑰印记,在冷光之下,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