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泡沫》夜桥寒风

54、第 54 章 叙磊醒

　　叙磊醒得很早，他是被言丛雨那通兴奋的电话和一大长段材料所吓醒的。
　　那通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看手机。”

　　叙磊连火都没来得及发，电话那头就挂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电话，这是他的下属曹佳悦打过来的，“叙局，我们已经经过了第五轮盘询，之前赵晴余女士送过来的犯人已经交代了他所犯的事，但不知为什么，他坚持否认，并且表示对赵晴余女士为什么要送他过来这件事一无所知。”

　　“那就先羁押吧。”叙磊无奈地揉了揉眉头，他自然是相信赵晴余的本事，但没想到这个人反水得如此迅速。
　　不过他要是审不出来，赵晴余那边估计也不会帮忙，毕竟这属于叙磊个人的能力问题。

　　叙磊刷着牙，用手机打开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由于不涉及机密，所以没有加密处理。
　　“原来明昆阳真想把我当个载体使用啊……”叙磊无语地吐槽道。

　　片刻后，他看完文件内容，回了个信息，“知道了，后续可以追问实验体的情况和国籍，我怀疑不仅有苹斓的，如果没有对泛陆统辖区的人下过手，这次突然对我动手，就说不通了。”
　　毕竟叙磊也清楚，做实验，样本差别太大，效果必然不行。

　　况且是对明昆阳本人的精神域进行实验，如果不是有百分百有把握，他可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叙磊猜测，至少在明昆阳决定对他动手之前，就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说不定成功的概率不小，只不过他对于载体不满意，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手。

　　他刚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就听到明怡的房间里响起响动声。
　　随后叙磊给言丛雨发消息：“明怡今天还得过去吗？”
　　“需要她参与讨论。”言丛雨回得很是公事公办。

　　叙磊把早餐放好，又瞥了眼走廊，听见明怡洗漱的声音才问道：“昨天具体什么情况？”
　　“明怡身上很多疑点，你确认她的确没有参与过任何犯罪活动吗？”言丛雨毫不客气地问道。
　　叙磊没有丝毫犹豫，“我确定。”

　　“总而言之，她在我这里还有许多存疑之处。”言丛雨直言不讳地点明，“单单从她能最后被明昆阳带走这一点来看，她的存在就有很大的价值。要知道，在那场行动里，明昆阳连帮手都没带。”
　　“这部分等明昆阳醒了再审，我担保明怡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可能向我们撒谎，从之前到现在，你一直保持这种态度，我将以配偶的身份拒绝让明怡配合你们的调查。”叙磊严肃地警告道。

　　言丛雨那头没了回应，叙磊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在一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头。
　　很快，他听见明怡走过来的脚步声，于是睁开眼睛看向她，“怎么起得这么早？”
　　明怡坐在他对面，拿着吐司，嘴巴一张一合，“工作。”

　　叙磊笑了笑，很喜欢她现在这样，有想做的事，也有愿意出门的理由。
　　“我问言老师了，她说今天暂时不需要你帮忙。”叙磊说完，又打了个补丁，“因为你昨天已经算是加班了，提前把工作都做完了。”

　　明怡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着东西。
　　“所以，今天算是你的休息日。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叙磊试探着问。
　　明怡想了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指了指叙磊。

　　叙磊很快反应过来，“你要跟着我？”
　　明怡点点头，又笑了起来。
　　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叙磊还没想好让明怡待在自己身边具体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最终在走进警局的时候，朝着唐盈打了个招呼。
　　“小唐，你带明小姐去整理一下材料。”叙磊这么称呼明怡，主要是为了让她在公共场合里显得更独立些。
　　明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讶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朝着唐盈跑了过去，两人并没有拥抱，而是保持着一点距离。

　　唐盈抬头看着明怡，笑了笑，对她说道：“明小姐，你好呀。”
　　说完之后，又伸出手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带着她走进了档案室。
　　档案室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存储盘。

　　唐盈叹了口气，带着她来到一个中间的书架。
　　“小怡，你看，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工作，除了打杂，就是看这些光盘。不过我都没想到，叙局长这么好心，竟然还让你来帮我的忙。”唐盈嘴碎，絮絮叨叨的就把前因后果讲了。

　　“最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之前和你有关的那个案子，好像又涉及到了其他的链条。总之，一开始只是让我们整理出近些年抓到的偷渡以及上报的失踪案，现在又是向导的疑难罕见特殊病症的公开信息汇总。这个部分是公开的资料，倒也不用签什么保密协议，只是很繁琐，很难整理。”唐盈叹了口气，拉开了书架上的柜子，一大堆卷宗存储盘就掉了出来。
　　她捡起硬盘，走到一旁的电脑前，插进去，很快就放映出了当时的一些录像。

　　“你看，就是这样。虽说有了存储盘，信息就更准确完善，可是我总觉得没有纸质的材料清晰，纸质材料两眼就能看完了。”唐盈加快了视频播放的倍速，“但是根据之前的条例规定，用这样的记录方法，能够更好地减轻探案人员在审讯时记录内容对于案情研判的误差。”
　　明怡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得很清楚。

　　她看着唐盈看了四五盘碟片，最后那一盘碟片有些奇怪。
　　因为这个人描述的病症和她之前常常看得到的那个病人类似。
　　不过想到这一次只是过来帮唐盈分类整理，她也就没有深想。

　　两个人一起合作，分类整理的速度很快。仅仅一个上午，就把那一个类型的档案都清理完成了。
　　唐盈和明怡一起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嘟囔着：“小怡，你明天也来吧。”
　　明怡点点头，她现在很享受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来吗？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那些大人物的工作，但是你来这里，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唐盈兴奋极了，甚至分出自己餐盘里打了还没吃的那一份每人限量的油炸小鱼给明怡。
　　明怡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一碰就碎，内里的鱼肉嫩滑多汁，鲜美无比。
　　“吃了我的东西，可就达成交易了。”唐盈眨眨眼，笑着对明怡说道。

　　明怡又一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人还在小房子里工作，叙磊开会前特意去房间里看了一眼明怡。
　　房间里的两个人警惕性都不高，做起工作来专心致志的，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叙磊看着明怡认真工作的样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下午的会，除了叙磊总结出的五次审讯里得到的前后矛盾以及部分有用的信息，最主要的还是言丛雨和方奇那边整理出来的内容。
　　“情况就是这样，已知的明家的主要非法链条有两条，一条是生物实验，针对人体进行记忆篡改、精神域转移；另一个是之前叙磊上报的，关于帮助犯罪偷渡和逃逸。”言丛雨指了指报告中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审讯笔录。

　　方奇点头，接上她的话茬，补充道：“而我们这一次主要发现的就是，在针对记忆篡改，也就是我们之前调查出的芯片，这一项以外，他们还在记忆篡改的基础上，以精神域为研究的核心，试图将高层人士的精神域整个移植到年龄尚小的哨兵或向导身上。”
　　“不过，我们目前并没有通过审问找出任何成功的案例。”顿了顿，方奇继续说道。

　　沙立点点头，“叙磊，你那边怎么说？”
　　“这是赵晴余提供的罪犯，我还是坚持我最初的看法，我认为她和陈慈飞之间存在私人矛盾，因此这个人极有可能认识或接触到了陈慈飞犯罪的相关信息，否则的话，单以这个犯人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不太值得赵晴余花这么大的功夫送到我们手里。”叙磊分析道。
　　“嗯，有道理，我同意。但是，你得先把现在有的资料梳理一下，汇报给沙老师。”卢晓钉打断了他，提醒道。

　　叙磊点了点头，“目前，就他供认的罪行来说，首先是在明家内担任中级管理人员，以职务便利贪污、杀害了多人。同时，他还参与了洗钱等活动。”
　　“没了？”见叙磊停了下来，言丛雨忍不住开口问道。

　　叙磊摇了摇头，“剩下的他不愿意说。”
　　“中层管理人员……”言丛雨沉吟片刻，“你问问他有没有负责芯片或者生物实验方面的工作。”
　　叙磊摇了摇头，“没有，他说他达不到权限，虽然知道明家在做些什么，但是具体的犯罪活动都是分开的，底下的人并不知道彼此从事的具体是什么工作。越级处理是大忌，这是抢生意，会被明昆阳弄死的。”

　　沙立忽然开口：“你没有问他关于陈慈飞的事情吗？”
　　“他说他不知道谁是陈慈飞。”叙磊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言丛雨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明怡提醒她的事，问道：“你之前卧底的时候就叫陈慈飞，如果他不知道真正的陈慈飞，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知道你？我记得你整理出来的资料里，他是负责洗钱的，你之前卧底时，负责的是拳场和洗钱之类的生意，按理说你们是有交集的，你是高层，不认识他正常，但是他应该认识你才对。”
　　“除非他知道真正的陈慈飞是谁，但是他不敢说。”叙磊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明怡昨天提醒我的。”言丛雨倒也不贪功。
　　听到她这么说，沙立皱起眉问道：“关于明怡的审讯还没结束吗？”
　　“已经结束了，只是她来帮忙处理几个刺头。”叙磊开口解释道。

　　沙立这才放下心来，“那孩子看起来是个乖孩子，说的东西也毫无保留，别让她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了。”
　　说完，他转头问卢晓钉：“小钉，听说明昆阳昨天醒了十多分钟，是吗？”

　　“嗯，恢复的还可以，能说话，意识也清醒。医生预计一周内就可以对他进行提审的流程了。”卢晓钉回答道。
　　沙立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准备，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提审，尽快结案。”
　　说完，一群人朝着他敬礼。

　　这个会议就算结束了，叙磊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与案情无关的话：“沙老师，等结案后，能不能把我这局长换成更合适的东西？”
　　“让你当官你还不愿意？”沙立笑了笑，打趣道。

　　叙磊苦笑道：“我没那个本事，您知道的。而且我就想干个刑侦，再不济做个经侦也行。您让我统管这些，我哪能管得清楚啊？”
　　“到时候再说吧。”沙立摆了摆手，“再说了，经侦不是彭兆越负责吗？你还想把他拉下来？”

　　叙磊笑道：“那也行，让他给我打下手。”
　　沙立笑了笑，看向方奇问道：“最近忙坏了吧？到时候给你特批假，好好休息休息。你妈妈都给我打电话了，说去你家里十次有九次没人。”

　　方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驳了一句，“我也不回家呀，宿舍多舒坦。”
　　见场面逐渐变成了拉家常，叙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给会议室里的人打了个手势，走出去给明怡发消息。
　　“吃过了吗？”叙磊问道。

　　他并没有期待明怡给他发消息，毕竟档案室里没有纸笔。
　　但是很快，明怡回给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兔子表情。
　　兔子头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饿了。”

　　看着那只流口水的兔子，叙磊笑了笑，又问道：“想吃什么？”
　　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兔子跳起来，然后被四五只的兔子团团围住。
　　“请客。”

　　叙磊笑了笑，看懂了兔子的明示。
　　“没问题，想吃什么？小唐也要去吗？”
　　小兔子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表情包。
　　兔子坐在火锅前面，吃的肚皮溜圆。
　　叙磊笑道：“那我给你包一个红包，你请小唐吃，怎么样？”

　　叙磊其实猜到，大概率是两人还没聊够，想继续聊天，借着让叙磊请客的想法，在餐桌上继续聊下去。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看到他这么说，第三只兔子冒了出来。

　　竖着的大拇指的兔子站直了身子，耳朵先比出来了一个 O，又比成了一个 K。
　　叙磊把钱转过去，“晚上我来接你回家，顺带也捎小唐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