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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陈年旧案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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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陈年旧案
又过了几日。
季时予还是照旧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只小狗一样雷打不动的去接送叶云昭,每天按时按点的体贴入微,只为了撬开一点高冷的人儿的心。
这天,叶云昭在翰林院整理卷宗时,发现有很多的记录的详细不清的内容的卷宗,证据破绽重重,证词前后矛盾,犯人屈打成招,有的已经身死狱中,有的家族蒙冤,世代背负污名。案卷之下,是无数无辜之人的血泪,字里行间满是冤屈。
叶云昭眉头紧紧锁起,指尖抚过案卷上冰冷的判词,指尖攥得发白。那些卷宗里的人命,被尘封在故纸堆中,无人再过问。
世人早已淡忘,可那些蒙冤之人,却永世不得清白。
满室是有翻卷纸张的沙沙声响,叶云昭站起身,望着窗外,心中已然下定主意。
于是,叶云昭准备整理成册,上报给陛下重新审理那些不清不楚的案件,只为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让百姓都知道,公道自在人心,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时间在处理公务中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下值的时候。
照例走到翰林院门口,依旧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云昭缓步走了过去,这时候路边的槐花树被风吹的掉落了几片花瓣在头发上。
季时予迎了上来,两人停住脚步,季时予突然伸手轻轻的把叶云昭头发上的花瓣拿了下来。
季时予把花瓣拿到嘴边一吹。
“仙子下凡了。”
“仙子今天公务特别繁忙,天黑了才见出来,可让我好等。”
听言,叶云昭一边往马车上去一边说。
“没叫你等。”
季时予一听来了兴致,转身跟着上了马车。
“这是生气了?”
“没有。”
“真的?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不高兴的意味。”
“你听错了,就说你耳朵不好使。”
季时予这时候又开始使用撒娇大法,把头抵在叶云昭肩膀上。像只蛆一样扭动。
“别不高兴了,小昭昭,我保证,我等你都是我自愿的,无怨无悔。”
“我对你的爱意那是如江水滔滔不绝。”
叶云昭眯着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样子。
“在整理这些年的一些案子,有很多冤假错案。”
季时予闻言,抬起了头,看着叶云昭。
叶云昭这时候问道:“你觉得这些案子应该被重新审理吗?”
“自然应该,公道自在心人。只是云昭怎么突然关心起以前的那些案子。”
“没什么,回去吧。”
叶云昭看着他,见他也不肯再说,情绪转瞬即逝。又笑嘻嘻的把叶云昭送回住处。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队列最末,新晋翰林,素衣清骨的少年臣官,骤然出列。
一步踏出,衣袂轻扬,打破满堂死寂。
“臣,翰林院编修叶云昭,有本启奏。”
声线清冽如玉,不颤不怯,朗朗落遍整座大殿。
满殿文武齐齐抬眸,目光骤聚。
诧异、轻视、冷眼、看好戏、暗自警惕,万千目光顷刻压落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之上。
谁也没想到。
一个初入朝堂、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新晋探花,竟敢在大朝之上,主动启奏要事。
天子坐于龙椅之上,眉峰微抬,淡淡垂眸:“卿且道来。”
叶云昭脊背挺如青松,身姿孤直不折。
他双手捧持卷宗底稿,举过眉前,态度恭谨,风骨却凛然不屈。
“臣近日翻阅旧档,发现陈年旧案诸多疑点。”
“案件当年仓促定谳、潦草结案,证词前后相悖、物证残缺不全、供词牵强附会,多处卷宗有刻意涂改、撕毁、补录痕迹,疑点重重,漏洞百出。”
字字清晰,句句掷地有声。
满殿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脸色骤变。
真敢说!
他竟敢当众直言——先年定案有错,朝堂曾藏冤屈。
立刻有年迈御史出列,声色严厉,厉声驳斥:
“放肆!”
“旧案早已盖棺定论、归档封存,是先朝审定、百官画押的铁案!你一介新进小臣,初入朝堂,无知轻狂,竟敢妄断旧案、非议前政!”
“区区翰林编修,也敢质疑朝堂定谳?!”
话语如刀,句句扣罪。
妄议旧案、轻诋朝政、狂妄越矩,任意一条,都足够压垮一个新晋官员的仕途。
周遭官员纷纷附和,声浪压来,层层叠叠,逼得人喘不过气。
“苏大人年少轻狂,不知朝局深浅!”
“旧案已定多年,岂容后生随意置喙!”
“无凭无据,妄翻旧账,是为祸乱朝纲!”
满朝汹汹,万夫所指。
风声皆敌,满堂皆阻。
换作旁人,早已心慌屈膝、俯首认错、惶恐请罪。
可叶云昭立在原地,身姿未弯半分,眼底无半分怯色。
他抬眸,清冷目光直视满朝文武,声音清亮,字字铿锵,震碎满堂喧嚣:
“何为妄议?”
“卷宗涂改是真,物证残缺是真,供词矛盾是真,株连无辜是真!”
“白纸黑字,历历在目,此非妄言,此是有据!”
他向前半步,身姿孤挺,一身素衣,敢以微末官职,对峙满朝权贵:
“朝堂定案,定的是罪,守的是法,护的是公道!”
“若定罪无据、断案不公、含冤不雪,那便不是铁案,是错案!是冤案!是污了朝堂清明、寒了天下人心的孽案!”
一句落定,满堂骤然失声。
无人再敢出声。
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金石、震人心魄。
他目光缓缓扫过面色青白的一众老臣,眼底清明凛冽。
“臣入仕为官,非为私利,不为前程。”
“十年寒窗,读的是圣贤书,守的是人间正道,行的是家国公心。”
“身在翰院,掌典籍、校真伪、订正讹误、归档千秋,若见冤不鸣、见错不纠、见黑不白,便是失职!便是负心!便是愧对一身官袍!”
他抬手,高举手中卷宗,面朝龙椅,躬身叩首,字字沥血,句句丹心:
“臣恳请陛下——重启旧案,重查始末!”
“还蒙冤者清白,还罹难者公道,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还大昭一个海晏河清!”
最后一语落下,余音回荡大殿。
满堂死寂。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无人再敢辩驳。
年少臣子,孤身上前,以笔为剑、以纸为戈、以一介微末官身,逆满朝风气,掀陈年沉冤,问世间黑白。
无畏权贵,不惧打压,不惜仕途,不畏生死。
龙椅之上,帝王长久默然。
深邃眸光沉沉落于阶下那道孤直不屈的身影。
他见过朝臣趋炎附势、见过百官明哲保身、见过世人趋利避害。
有人一身清白、一腔孤勇,敢为陈年陌生人的冤屈,直面满朝风雨、逆尽朝堂人心。
良久,天子缓缓开口,声沉如钟,落定乾坤:
“准奏。”
“着。三司会审,重查此案。”
“真伪曲直,一一彻查。”
“若有冤屈,必雪。若有不公,必纠。”
一语落,风雨开局。
满堂文武,尽数变色。
少年俯首叩地,眉目清冷,眼底终落得一抹澄澈释然。
他不求权、不求名、不求利。
只求——
冤者得雪,罪者得惩,世间归正,海晏河清。
长风穿殿,晨光破晓。
一朝少年孤勇,撬动半生沉冤。
下朝后,叶云昭缓缓徒步往宫门口走去,背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在他身上转瞬即逝。
叶云昭感受到那视线。
似乎有人要坐不住了。
叶云昭继续出门走出宫门,果然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道身影。
叶云昭向季时予走过去,很熟练的上了马车。
季时予见此。
这是越来越习惯了?看来离完成任务不远了。
车夫驾着马车,两人在车内坐定。
“刚在宫门口听见,你准备彻查以前的旧案?”
“嗯。”叶云昭点头。
“你可知这些案子,里面盘根错节,里面牵扯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做到高位。”
“知道,但我必须去做。”
“为什么?为了公正就那么重要,甚至不顾你自身的安危。”
“重要,我必须去做。”
季时予见他铁了心要去做这件事情,眸光一闪。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那查案时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告知,我一定倾力相助。”
叶云昭不敢完全信任他,这件事当中的牵扯太广,尤其是…..。
“不必,我自有计划。”
“云昭,这话说的可就寒心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
“别让自己一个人置于险地,我一直在。”
叶云昭听言心里微微一动,转头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季时予不打扰他,在旁边看这个他。
这张脸生的可真好看,每次看到都觉得惊艳。
只是他对于查旧案的事情那么上心,是不是他的心愿和这个有关系。
看来要好好的了解一下。
思绪间,已经到了叶云昭住处,看着叶云昭进了门,季时予吩咐车夫回到了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