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很想你》三七夏元

34、意外之喜 我是小孩

　　国庆节的假期像一场被温柔裹住的梦，徐宁昭留在老家，朝夕都有家人相伴，旧日相熟的朋友也常常凑到一处。

　　白日里是街巷间此起彼伏的笑语，傍晚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闲谈，饭菜香气混着秋日干爽的草木气息，所有紧绷的课业压力都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那些松弛又热闹的片段，一幕幕落在心底，她心底隐隐明白，或许徐宁昭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几天的欢乐。

　　假期转瞬落幕，秋日的校园重新恢复往日的日常节奏，早读、课堂、课间喧闹、放学铃声，一切又回到按部就班的上学日子。

　　靳冶依旧像从前那样，每天清晨早早等候在校门口，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看见徐宁昭走来，眼底便浮起浅淡笑意。

　　只是这一次，和从前最大的不同，是放学之后，他总能找出各式各样的理由，坚持送徐宁昭回家。

　　连续几日如此，这天傍晚，夕阳把人行道的树影拉得很长，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书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徐宁昭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随口询问：“你这几天怎么回家那么早？”

　　靳冶步伐从容，神色看起来漫不经心，随意回应：“我妈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家。”

　　这个回答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脚步顿了半拍，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靳冶原本目视前方，听见这句话，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凑近，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眉眼微挑，似笑非笑道：“你在拒绝我？”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徐宁昭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弄得心头一跳，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急忙解释：“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自己的休闲时间。”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弧，没有继续追问，慢慢往后退开，拉开原本贴近的距离，不再说话。

　　沉默几秒之后，他径直朝前继续迈步。

　　徐宁昭一见他自顾自往前走，连忙小跑两步跟上，裙摆随着跑动轻轻扬起，语气带着一点着急：“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我又不是小孩子。”

　　靳冶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黑眸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玩味：“你满十八岁了吗？”

　　徐宁昭见状忽晃一下，也跟着猛地刹住脚步，呼吸还有一点小跑之后的微促。

　　她不明所以，迟疑片刻，缓缓摇摇头。

　　紧接着他唇角扬起笑意：“那怎么不算小孩。”

　　她立刻扬起声音反驳：“那你也没满十八岁啊！”

　　“所以我是小孩。”他得意笑道，肩膀都因为笑意轻轻起伏。

　　这一回答竟让她无言以对，一时找不到话回击，只看到一旁的靳冶笑得直抖肩，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

　　徐宁昭抿了抿唇，有点无奈，又拿他没办法。

　　就在两人还在拌嘴的这个瞬间，刺耳尖锐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道一侧炸响！

　　一辆失控车辆如同脱缰的野兽，完全失去控制，朝着人行道这边直直袭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路人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靳冶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手臂猛地发力，一把攥住徐宁昭的手腕，狠狠将她往自己身侧拉扯拽开！

　　徐宁昭只觉得一股强劲力道将自己带得踉跄侧身，堪堪躲过失控车辆！

　　心脏在那一瞬疯狂擂鼓，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全是轰鸣。

　　失控车辆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过行人道，“嘭”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到路边粗壮的大树上！

　　巨大撞击声震得耳膜发闷，车头瞬间凹陷变形，车子立刻冒出滚滚白烟，焦糊的气味迅速散开。

　　一旁的路人全都被这突发意外惊住，短暂愣神之后，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赶忙掏出手机拨打120，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很快，失控车辆的车子周围围满了人，大家神色焦急，愤力敲打车窗，大声呼唤驾驶位上晕过去的人，现场嘈杂慌乱，议论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徐宁昭僵在原地，好半天才从惊魂未定里回过神，浑身还残留着后怕的战栗，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靳冶。

　　靳冶先在她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没事吧？”

　　她怔怔摇摇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我没事，你呢？”

　　听到她没事，他紧绷的肩线这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眉头轻轻蹙起，缓缓面露难色，低声道：“我有事。”

　　“啊！”徐宁昭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他像是受伤了，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俯身，小心翼翼查看他受伤的地方，声音带着慌意：“你受伤了吗？在哪？”

　　“…我脚…好像扭到了。”他吃力动了动腿，眉头皱得更深，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感。

　　救护车很快抵达，医护人员连同将两人送往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叫号声、脚步声交织。

　　诊室里，医生帮靳冶仔细检查完脚踝，按压、活动关节，确认幸好只是扭伤，没有骨折，叮嘱好好敷药，按时休养，养几天就好了。

　　徐宁昭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她双手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据，轻声道：“谢谢医生。”

　　等医生转身离开诊室之后，她低头看了看靳冶扭伤的脚，脚踝已经微微肿起。

　　她抬眼对他说：“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取药。”说完，她马不停蹄转身，快步跑去取药处取药，一路上心里都带着愧疚，始终记着，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没过多久，徐宁昭提着药袋子匆匆回来，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见靳冶已经撑着墙面起身，单脚跳了一步。

　　她马上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责备又心疼：“别逞强了，我扶着你吧。”

　　靳冶侧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纤细瘦弱的体格上，都没敢太倚靠她，怕自己的重量压到她，“药给我吧。”顺势拎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药袋。

　　两人艰难地走出医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回到小区。

　　电梯门缓缓打开，刚进电梯就迎上简舒洁。

　　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一瞬。

　　简舒洁一眼就注意到靳冶缠着护具、受伤的脚，眉头立刻皱起，开口问道：“小冶，你这脚怎么回事？”

　　徐宁昭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赶忙开口道歉解释：“对不起简姨，靳冶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们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大概听完事情原委之后，简舒洁松了口气，目光立刻转向徐宁昭，关切询问：“昭昭，那你没受伤吧？”

　　她轻轻摇摇头。

　　靳冶在一旁无奈地开口：“妈，合着我是捡的呗！”

　　简舒洁抬手轻轻拍了他肩一下，语气带着嗔怪：“赶快上去吧，医生叮嘱的一定要牢记，我去超市买菜马上回来，对了昭昭，晚上留在家吃饭。”说完，准备提步离开电梯。

　　徐宁昭扶着靳冶，看着简舒洁的身影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侧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心底那份后怕与暖意交织，方才那场惊险车祸的余悸还没有散去，可此刻，她清楚记得，是他毫不犹豫，在危险到来的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

　　靳冶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她，肿起的脚踝还隐隐作痛，眼底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并没有磨掉他一贯从容的模样。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安静又绵长。

　　她心里默默想着，接下来这几天，她一定要好好帮他，遵守医生的叮嘱，帮他敷药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