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美食博主吗？》唐腾腾

2、第 2 章 签

　　签证？路费？

　　可可幽幽问道：“难道我是偷渡来的吗？”

　　那机械音哼了一下：“当然不是，我是大大的良民。你到底签不签？”

　　“我先问下职责范围、薪资待遇和出勤时间……还有平台限制……报销流程……”

　　可可霹雳乓啷列举了数十条项目，原本以为这个连签合同都不知道的机械音会手忙脚乱，没想到它竟然只是停顿了几秒，就流畅地介绍起了公司福利。

　　“没有别的员工，拍摄和剪辑都要你来，不过每次外勤我都会陪你一起……给你开这个数的工资，拍摄好的影片你也可以上传到你自己世界的账号里，我只需要你在其他世界的账号主权……吃住行我都由我付账，当场刷卡不用等报销……上班时间？”

　　机械音爽朗地笑了一下：“你们世界的人不是从不下班吗？”

　　可可嫌恶地噫了一声。

　　打印好的合同裹着笔从空中飘下来，可可严肃地通读一遍，要求修改了几项条款，这才拔出笔盖。

　　她端端正正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机械音兴冲冲地催促她离开森林。

　　“往刚刚响起钟声的地方走，今天正巧遇见城里举办祭典。”

　　一路披荆斩棘，划掉，一路拄着树枝爬山，可可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挣脱出来。

　　城外有几个头顶着果篮的妙龄少年。

　　她们穿着白色的衣裳，用一根形似树叶的金色腰带系起，手腕上缠绕着雕刻着硕果的金饰。

　　眼见着一个陌生人身上沾着树叶，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要踩上那铺满了彩色小石子的中庭道，为首的姑娘连忙丢开自己头上的篮子，两步奔向前去把可可拉了回来。

　　“外地人？今天可不能走这条路。”

　　姑娘捻了捻手下的布料，一脸惊奇。

　　这个外地人，穿的衣服是什么料子？感觉滑滑的，不像块布。

　　机械音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能走这条路？”

　　剩下的少年们涌过来，像一群没出巢的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挤在一团。

　　“哇，什么声音？”

　　“陌生人你好！你穿的是你们当地的特色服装吗？”

　　“姐姐你头发怎么有两个颜色啊？”

　　可可挠了挠自己特意烫的挑染头发。

　　“你们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你的同伴在哪里呀？为什么我只听见了他说话没看见人呢？”

　　拦住可可的姑娘有些尴尬地把大家往后推了推，她轻咳一声，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来参加祭典的外地人很多，但是大家没见过你这样打扮的。”

　　她表面上努力维持着沉稳，但眼睛里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至于这条路……”

　　“你等一下。”机械音打断她，转而催促可可，“快开摄像头录视频啊！”

　　“脚本都没写，这就开始录素材了吗？”可可无奈地开始调整参数。

　　空中突然蹦出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电视，热情地和那些白衣的少年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们是新人美食探店博主，欢迎关注我们的账号！”

　　少年们对这个新出现的小电视非常好奇，每个人都会努力把脸凑过来和他搭话，部分不太有边界感的甚至想要把他从空中拽下来。

　　小电视在大家的脑袋顶歪歪扭扭地穿梭，可可听见了他活泼的声音。

　　“博主的工作就是拍视频……不知道什么是视频？也不知道什么是账号？哎呀没事，你们马上就有了……”

　　真不知道它是怎么确定人家异世界能联网的。

　　但是不管变成小电视的机器音能不能赚回本，拍到这样的场景素材对自己也不亏。

　　至少说，这样庞大而全网首发的一片植物林，已经足够她在赛博朋克世界的网上小火一把了。

　　可可笑了一下，把打开的摄像机在那个姑娘面前晃了晃：“我叫可可，你介意我用摄影机录像吗？”

　　姑娘伸过脸来仔细端详着取景框里的风景，然后点了点头：“我叫露西。你的摄影机看起来没有神力，但是竟然和缪斯女神们赐给吟游诗人的力量有相同的效果。”

　　可可把摄像头对准了露西，露西则是仿佛知道自己被拍摄了，挽了挽耳边的鬓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她跟着这群白衣少年，沿着这条五彩斑斓的中庭道往城内走去。

　　少年们有男有女，脚步轻快，虽然各个都带着一大筐还挂着露珠的水果，但他们光洁的脚上竟然没有沾上一点泥土。

　　露西在征得同意后，摆弄了一下可可的摄像机。

　　可可随口问道：“你们的吟游诗人也能录像？”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录的。”露西耸了耸肩，“但是在他们弹唱时，有些曲目会放映出歌曲对应的场景。”

　　大概像是歌曲MV，或者是电影？

　　这群白衣年轻人里没有一个吟游诗人，她们所信仰的神明为农神，她们全都是农民，此处即为农神的地上神国。

　　而这条用透明彩色石头铺就的道路，在今天独为神明开放。

　　可可用摄像头近距离录下了中庭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场景。

　　这些年轻人们大多都很天真烂漫，她们问了小电视许多问题，对农神的神国以外的地方充满好奇。

　　为了获取更多素材，可可也像这些年轻人一样开始询问：“祭典是为了什么举办的？”

　　取景框中，露西顶着果篮微微朝摄像机偏过头。

　　她棕色的眼珠在明光下像一颗清透的玻璃珠。

　　“为了农神的女儿——花神——的婚礼。每年的今天，我们都会举办婚礼，许多神明会来祝贺，许多其他城邦的居民会来参与庆典。”

　　可可对此咂舌。

　　每年都要举办吗？

　　那份子钱很多了。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农神有很多女儿吗？”

　　“当然不是。只有一位花神。”露西的目光很难以言喻，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没常识的大笨蛋，但是她又想起眼前的人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博主。

　　哎，外乡人就是这么没见识。

　　可可似懂非懂，她按照自己的逻辑进行推理，并得出了一个结果：“那花神是每年都要重新换一次丈夫吗？”

　　这次，连其他的少年人都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在这种目光的包裹下，小电视红温了，拼命解释：“不是的她不是笨蛋，她只是生长环境和你们太不一样了！”

　　露西很包容：“我不知道你那边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们这儿，花的繁衍是可以靠自花传粉的。”

　　可可露出了豆豆眼。

　　“话说回来，你知道什么叫两性花，什么叫做单性花吗？”

　　“……”

　　小电视没招了，他抛下了和其他人推广频道的工作，贴到可可的脸旁耳提面命：“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

　　可可给了他一巴掌，转过脸，无所谓地说：“老板，在我老家，上学要钱的。”

　　她搓了搓手指：“你给我批点工资，我包给你买个……不是，读个文凭回来。”

　　露西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说：“其实，其他城邦的人对这场祭典有一个俗称，我觉得这个名字你更能理解。他们叫今天——丰收节。”

　　——

　　进城了。

　　和被农神庇佑的农民不同，可可这一身貌似仙气飘飘的聚酯纤维可沾泥巴了，神清气爽的白衣少年们告别了这个分不清五谷杂粮的外地人，捧着水果去了神殿。

　　他们要为了婚礼布置场地。

　　露西离开前为可可指了一家旅馆的道路，丰收节已经到来，城里早就没有其他的空房间。

　　但是这家旅馆是露西的妈妈开的，作为远道而来的朋友，可可可以借用一下露西的房间换身干净衣服。

　　“我得庆幸至少城里的路上没有土。”

　　可可接受了露西的好意，这下子她终于能好好逛逛异世界的城镇。

　　这所城镇叫做“瑟瑞安”，外部蜿蜒，整体形状像一匹趴下沉睡的耕牛，城墙是由一圈连绵的葡萄园组成，藤蔓和果实织就的绿墙下常有小动物前来躲阴凉。

　　越过那片葡萄园，城内的房屋们稀疏分布，各自拥有一块梯田似的花园，居民们在家门口种植蔬果粮食，也有的人选择栽种药材和花朵。空气里弥漫着麦香，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烤面包的窑炉。

　　在城外时，她曾远远见到一道地平线上方的金色光晕。那是位于城镇中心的神殿，也是在城外听见的钟声发源地塔楼所在地。神殿的屋顶是由一片永不衰败的金色麦穗组成的。

　　而主殿的前方，有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广场的中部为农神的雕像，她手捧着一罐陶罐，其间昼夜不停地涌出麦酒。

　　可可咦了一声。

　　她再次举起相机。

　　咔擦，咔擦，咔擦。

　　“为什么录不下来？”她迷惑地拍拍摄像机。

　　小电视眼看着可可不信邪，换着角度拍了好几遍，不由得吐槽她：“你为什么相信相机坏了都不相信是农神不允许你拍她脸呢？”

　　“那她在门口放个这么大的雕像干嘛？”可可又拍了几次，发现相机里的雕像们的服饰始终清晰可见，唯有面部会模糊不清。

　　小电视催促她：“雕像长什么样子不重要，你是美食博主得先拍吃的。”

　　可可认为小电视实在是不懂观众的心。

　　“拍外地美食的视频，我认为两种分支。一种，是纯拍吃的，把食物拍的好看好吃，而且价格要么恰巧符合观众画像的收入层次，要么远远高于观众的收入。这类美食视频的重点就是食物，显示食物有多美味，主打的是卖安利。或者是带没钱的穷人长见识，这种时候食物越昂贵越少见，观众越爱看。”

　　可可谆谆教导。

　　“第二种就是旅游＋美食的模式。比如说这是一个旅游打卡的vlog，展示路上玩了什么看了什么吃了什么，这也就是我想拍农神雕像的原因。如果来瑟瑞安旅游，那农神雕像肯定会变成一个著名打卡点。”

　　小电视回忆了一下可可以往的视频风格，对她的这番话相当不认可。

　　“你以前拍的视频可不是这样的。”

　　“哦，这就是第二种模式的另一个细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