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星送快递》蘑一凹

6、瘴气菇 帅小伙变牛

　　“你别动，喷药呢，老实点。”

　　“大哥你太夸张了，这点小伤口而已，过一会儿就愈合了的。”

　　“这些破飞车零件都是拆了又装的旧货，全是脏污，容易感染发炎，笨蛋。”

　　“知道了知道了，那也没必要喷这么多吧！这裂空草液也太臭了！”

　　20星分前的飞车野赛场，乱得离谱。

　　刺耳的引擎轰鸣混着赌徒们喊赔率的叫嚷，吵得人耳朵疼。也就艾锐，跟这地方完全格格不入。

　　这种拿命当赌注的地下黑赛，在她看来就是一帮闲得没事干的人，拿玩命找乐子。她越看越没意思，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拽着陆恩就往出口走。

　　“我靠，撞车了！”

　　“牛X啊，这两辆飞车居然碎了。”

　　“TMD，老子的压的钱要输光了！”

　　惊呼声、吐槽声、骂声弥漫全场。

　　突然间一块零件碎片飞向他们，过道窄得要命，压根没地方躲。艾锐本能往旁边一闪，伸手一把给旁边的陆恩扯到自己身后，抬起胳膊就挡了上去。碎片扫过小臂，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在灰暗的灯光下红得扎眼。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这地方太乱了。”

　　“真看不出来，你以前居然在这种地方混，还杀出了名气，成了‘亡命飞客’。”

　　“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一星币都没有，就因为我是少见的人类，哪儿都不肯收我干活。也就这儿的老板愿意给我一次试车的机会，见我有点本事，才把我留下来。等我攒够钱，买了辆属于我自己的新车，我就不干了。现在回头想想，也算命大。”

　　“不想这些了，赶紧回去吧，不早了。”

　　跟陆恩道别后，艾锐坐上自己刚入手的二手飞车，启动返程。这辆飞车的悬浮操作台位置有点偏高，她还没来得及调整适配。操控的时候总要抬着胳膊，不免扯到小臂的伤口，一阵阵发疼。

　　飞车改装零件的材质和涂层都特殊得很，沾染的杂质也多，看来伤口没这么快好。到了半路，艾锐停下车想缓缓再慢慢地开回去，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示警哨声。

　　艾锐回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专门护送？”

　　陆恩避过视线：“谁要护送你了......我、我只是肚子饿了，要回驿站吃饭，顺路。”

　　“那你今天可要失望了，我手不太方便做菜，有啥吃的对付两口得了。”

　　“那我做给你吃。”

　　一到驿站，艾锐就看到他撸起袖子就直奔厨房，架势摆倒摆得挺足。翻遍冷藏舱，最后只找出一盆岩菌，陆恩打算做个最简单的凉拌岩菌丝。

　　“你确定真会做饭？别把我最后剩下的岩菌浪费了啊。”

　　“放心，拿手菜，绝对好吃。”

　　他手忙脚乱调味，随手舀了一大勺白色颗粒调料倒进碗里，拌匀就端了上来。

　　艾锐半信半疑夹了一筷子，入口的瞬间眉头拧得和两条岩虫似的，这股又咸又涩的味道直冲喉咙。

　　“你放的什么东西？”

　　“好像......把晶盐当成澡糖放多了。”

　　好好一盘凉拌菌丝，变成了齁咸的黑暗料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算了，去附近三眼族人的餐馆吃吧。”

　　还好三眼族这边夜生活丰富，餐馆关门晚，都这个点了还在营业，店里坐了不少吃饭的客人。

　　两人正吃着，隔壁桌就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几个牛头族人跟蜥尾族人凑一堆，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声音压得不算大，碰巧全被艾锐听了个正着。

　　“这商家心也太黑了，以后可别再来，你们牛头族人尤其要小心！”

　　“谁能想到三眼族这边这么坑啊。快递中转站旁边那家移动餐馆，对外说是分店，居然敢拿瘴气菇做菜！”

　　“对啊，就连我们都扛不住这蘑菇的毒，身体根本代谢不掉，换别的种族吃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太缺德了！”

　　“明天我们就揪着这边老板，去找那帮三眼族讨个说法！”

　　艾锐大致听明白了。中转站那边出事了，有人拿瘴气菇做菜，害得不少人中毒。吃了这种菌类会短暂产生幻觉，眼前的空间会扭曲，脑子里也会冒出奇异的幻象。轻的直接昏过去倒头就睡，也有的会变得疯疯癫癫，要是情况严重，还会失控动手伤人。

　　“听到了吗，明天咱们可有活干了。”

　　“老板，你想怎么处理，我都点击跟随！”

　　“你这小狗腿子，不过你确实得帮我个忙。”

　　第二天一大清早，艾锐就把驿站的门开了，坐等陆恩过来。

　　她手上拎着一条裙子，还有个牛头头套，是她连夜赶工做出来的。陆恩一路快步冲过来，刚跑到驿站门口，一眼就看见这两样东西，整个人一愣愣的。

　　“这是？你要干嘛？”

　　“不知道这裙子你穿不穿得下，好像小了点，不管了，快换上。”

　　“哎哎哎别推我！你先说清楚到底要干嘛！”

　　“中转站那一片好多人都认得我们俩的脸，咱们得乔装打扮一番，混过去暗访，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艾锐连推带拉，硬把陆恩拽进隔间里。陆恩磨磨蹭蹭，一万个不乐意，才套上那条裙子。他块头太壮，这条裙子对他来说实在太小，紧紧绷在身上，腰腹勒得死死的，箍出一圈圈肉印子，模样又搞笑又别扭。裙摆还短得离谱，刚刚能遮住大腿，绷得他连站直都费劲。

　　等他再把那个牛头头套扣上，画面更好笑了。头套做工特别糙，两只牛角歪得没个正形，一高一低扭来扭去，还有一只犄角往下塌掉了。头套顶部卡得又紧，几缕碎发硬生生从缝隙里挤出来，一撮一撮往外翘。

　　陆恩一晃脑袋，牛头就跟着左右乱晃，摩擦发出沙沙的怪响，看着搞笑。袖子也短了一大截，手腕露在外面，他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确定这造型能蒙混过关？”

　　“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能看出是牛头族，勉强算个长相潦草的牛头小姑娘。”

　　“这何止是潦草！我这造型放牛头族相亲市场，会被人家一牛角拱出外星大气层！”

　　“少废话！赶紧走了，去晚了，线索该没了。”

　　一路上，路边的人全都盯着陆恩打量，跟从没见过牛头族美女似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大部分是纯粹的赞叹，但也有不少眼神怪异的，直勾勾盯着他，甚至还在偷偷咽口水。

　　“这回稳了，看来你小子身材不错啊，你看，都被你吸引住了。”

　　“少揶揄我，这次我牺牲太大了，给我加工资！”

　　“小问题，咱这中转站越做越好了，加！”

　　一股诡异的香味引着两人来到了一处不怎么偏僻的角落，路口停着一辆移动餐车，上面挂着一块简陋招牌，凑近了才看清，写着“三眼族人快餐馆”。要知道他们驿站附近那家才是正版的三眼族快餐店，这家妥妥的盗版样。招牌上的字，间隔大得离谱，空出来的地方都能再开一家星星冰城奶茶店了。

　　“两位想吃点什么快餐？”

　　餐车老板也是一个三眼族人，皮肤不同于之前见过的黄皮肤和蓝皮肤，这是个绿皮肤的，显然是个混种族。艾锐想起那天在餐馆，只听清楚一个瘴气菇，听不清具体是什么菜。

　　“呃......老板你这的招牌有些什么快餐？最好是菌类的。我这牛头族的朋友就爱吃菌类。”

　　“那你们来的巧，刚好还剩最后一份岩菌炒石米。”

　　“来一份！”

　　艾锐绕到陆恩身后，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提醒他务必把嗓子夹细点，不然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装不像。把那份快餐打包好，两人打算带回中转站好好琢磨琢磨，半道上却撞上一个神志不太清醒的家伙，上来就不停找茬挑衅。

　　“眼瞎是吧！敢抢老子的快餐，还给我！”

　　艾锐压根懒得跟他磨嘴皮子，伸手就想把这人扒拉开让路。哪料对方直接往地上一躺，嘴里还发出嘿嘿的痴笑，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看样子是瘴气菇中毒了。”

　　“没错，必须得找到解毒的法子。咱们过去的时候，那份快餐已经是最后一份，可想而知之前卖出去不少。照这么看，中招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你快看那边！”

　　不远处好几个人正手舞足蹈，嘴里胡言乱语，地上散落着不少快餐包装盒，往别的方向望去，同样能看见中毒的人。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炸开一片吵吵嚷嚷的动静。

　　快餐车摊位，几个牛头族和蜥尾族的人，正围着正版餐馆的老板塔伦，推推搡搡，怒气冲冲地声讨他。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分店，更不是我的餐车！”

　　塔伦急得满脸通红，连连辩解。可声讨的这几人，压根就听不进去，自顾自地一股脑朝着他输出。

　　“鬼才信！你们全都是三眼族，本来就是一伙的，当然互相护着！”

　　“没错！你说不是你的摊子，那摆摊的人跑哪去了！”

　　“我哪知道！我也是被你们硬拽过来的！我还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冒充我的名头坑人！”

　　艾锐和陆恩见状快步上前，听完前因后果，连忙跟这伙人解释，害人的餐车另有老板，跟塔伦毫无关，手里有刚买的快餐为证。

　　可那几个人先入为主，死死揪着种族这点不放，一口咬定就是三眼族串通一气。艾锐二人心里也犯嘀咕，实在想不通，那个盗版餐车的老板，费这么大劲搞出这些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