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夏》Siaaaaa

3、往事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伍白后颈上贴着印着卡通橙子的信息素抑制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黑水笔玩。

　　自打上次“信息素事件”发生后，他和谢未言之间的相处模式越发奇怪——每次在路上看见谢未言，伍白都目不斜视，仿佛陌生人一般；每次谢未言在跟同学笑眯眯的寒暄时伍白经过，他也不说话了，就这样笑眯眯的盯着伍白路过。

　　就连宋丹樊这个直肠子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欸，小白，自从你分化成O那天起，你们就好不对劲啊。都是亲兄弟，有什么矛盾不能说开的嘛。”

　　“错了。”

　　“错？”宋丹樊不解道。

　　“我俩不是从我分化那天起就不对劲，是一直不对劲。还有，就是因为是亲兄弟才有问题。”

　　或许…如果不是亲兄弟，我们就能……

　　算了，都是已经决定的命运了，想想也没办法改变。与其在这暗自神伤，不如不想。

　　“还有一分钟响预备铃，还不回座位去？”伍白给了宋丹樊一拳。

　　这节是丁老头的课。

　　丁老头姓丁，单名一个一字。虽说大家都叫他丁老头，但实际上他才三十岁出头，不过单从外貌来看，丁老头长的真是...颇有阅历——头发稀稀拉拉几根耷拉在脑袋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教书教得心力交瘁了，总之脸上已经开始显现法令纹的雏形。

　　丁老头这人刻板严肃，他要求所有同学在预备铃响的时候就全部坐回位置上，拿出要用的作业和课本，万一没做到，免不了被他批一顿。

　　宋丹樊一听是他的课，立马手动给他的灵魂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八卦之魂，一溜烟的就滚回自己位置上了。

　　还有两周就要月考了，因此这节政治临时课堂抽测，做一张小练习，做完现批现讲。

　　小练习是丁老头亲自出的试卷，难度完全可以评为满天星。

　　以伍白对谢未言的了解，这货的成绩可不是一般的好，虽然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小测试，伍白有足够的把握全对，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来来回回认真看着每一道题。

　　一份35道选择的测验，愣是被伍白做出了期末考试的架势。

　　“好了，时间到了。停笔！都别写了！”丁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教室回响。

　　“这么认真啊。”谢未言趁着大家在吵闹着抱怨题目里的四个选项看着都很有道理的时间，附在伍白耳边拖着调子轻声说了一句。

　　“……”

　　靠得实在太近了。

　　谢未言说话的热气一阵一阵的吹到伍白的脖子上，即使有信息素阻隔贴，腺体也还是隐隐开始发烫。

　　伍白被他吓了一跳，猛的站了起来，然后——

　　然后？

　　然后当然是全班都瞬间寂静了，一片鸦雀无声，全都看着伍白，独留伍白一人在教室中凌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还是丁老头来破解了这尴尬的局面：“伍白？你站起来干什么？凳子烫？”

　　“呃…那个…我有点困，站起来清醒清醒。”

　　“行，那你站会儿吧，困了自己坐下去。——现在所有人前后互换一下试卷，我来报一下答案。”

　　趁着换试卷的功夫，伍白回头剜了谢未言一眼，却只见后者瞪着个大眼睛冲他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无辜。

　　“……”

　　行，你眼睛大你有道理。

　　丁老头报完答案，不出意外的，谢未言和伍白都是全对。

　　把试卷换回来的时候，伍白特地回头看了眼谢未言，无声说了句：“月考比比？”

　　但后者只是微笑，并不作答。

　　……

　　一节课下课后，宋丹樊等人被历史测验打击地暂时失去了八卦之心，瘫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想再动弹。

　　伍白正打算趁着课间再补会儿觉，谁知刚趴下没多久，就被后面那只烦人的微笑王八用爪子戳了戳后背。

　　伍白：“干嘛？”

　　谢未言：“没事，测测你的睡眠质量。”

　　伍白嘴角抽了抽：“有病？”

　　谢未言低声笑了两声，道：“其实是有事的，这周末有个聚会，我不想去，伍同学愿不愿意收留我一下？”

　　不用他说，伍白也能猜到是什么聚会，肯定是关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伍白同父异母的哥哥的。

　　谢未言不想参加有关他的聚会真是毫不意外。

　　这就要从当年谢罗非要拿着全家大半的钱去创业说起。结果呢，被人骗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只能到处跟亲戚借钱，他们的妈妈伍芸也被气的一病不起。

　　后来好不容易病情缓解点了，他们俩就闹着要离婚，伍芸想把谢未言和伍白都带走，但谢罗死活不同意，伍芸还想跟他争论，可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喝酒喝的分不清谁是谁，拎着酒瓶就要打她，最后当然是没有打到——被谢未言拦下来了，然后跟他说：“别打她，我跟你走，让我弟弟跟她走，你以后别再打扰他们。”

　　谢罗思考后，同意了。

　　谢未言走的时候没告诉伍白为什么，也没说什么告别的话。

　　其实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说了，就舍不得走了。

　　但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后，谢罗就领回来了一个跟谢未言差不多大的“儿子”，据说是跟外面一个女人生的，但在谢罗创业失败后，那个女人就走了，只把这个“儿子”扔给了谢罗。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伍芸耳朵里，原本得到缓解的病情骤然加重，没过几周，就在一个阴雨天里永远离开了伍白。

　　原本伍白想在他妈妈的葬礼上拽着谢罗的领子好好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做对不起他妈妈的事，然后揍他一顿，摁着他的头让他在伍芸的遗照前磕头赔罪的，可谁知，等到葬礼结束都没能等到他和谢未言的身影。

　　后来，谢罗到处借钱再次创业，结果真的成功了，电视上到处都报道着他的成功，他的励志故事，可唯独没有人记得那个死在阴雨天的omega。

　　再后来，伍白也想通了，也许没有哪个alpha会长久的爱一个人吧。

　　也许我自己也是。

　　可是我不想变成像他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