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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直看着你 就这样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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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你在看台上等着训练结束,胡思乱想着克里斯这会儿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已经跟他父母在机场见面了?他爸爸昨天说会来见他,应该是真的吧,那克里斯在机场见到他爸爸是不是会很惊喜?
“你刚才吐了。”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系统在说话,什么意思,讽刺你吗?
“谢谢你的提醒。”你礼貌回复。
“不客气,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喝点温的淡盐水,然后找个温暖的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注意保暖。”系统的声音一本正经的像是在念说明书。
这是要干嘛?突然被提供了一些看似有用但没一个用得上的建议,你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领这份情:“你出bug了?突然这样是要干嘛,你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吗?”
“让你保护好你的身体,”系统说,“这是对你自己负责。”
“我对我的身体一向保护的很好,”你反驳道,“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也不是个傻子,刚才坐这想了一会儿你也明白了,今天莫名其妙的暴食和呕吐很明显是你因为克里斯不在情绪上出了问题,但是你自己又感知不到,所以完全无法正常的处理,最后压力导致你出现了肠胃应激,现在罪魁祸首还在这一本正经的给你提建议。
“我完全是为了你在考虑,如果你不能正常的处理你的情绪的话,也许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错个屁,”你觉得跟这人工智障完全没法交流,“转人工。”
“什么?”系统不明所以,“我现在不就在跟你说话吗?”
“我说的是转人工,意思是我要跟一个真正的有自己大脑和身体的人说话,你这种ai理解不了的。”你开始欺负人工智障。
“我就是啊,”系统说,“我有自己的大脑,也有自己的身体啊?”
“你怎么不说话?”
知道这种感觉吗?从高温的桑拿室出来突然跳进冰水里,那一瞬间整张人皮都收紧了,你觉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一整天的浑浑噩噩一瞬间被驱走,像是有人突然在你耳边拉响了防空警报,你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试探性的问道:“所以,你是一个真人,而且你一直在看我吗?”
……
系统又消失了,你突然发现自己是能感受到它存在但不说话和真正的消失的区别的,那之前你一直没有感受到它的消失只有一个理由:
它一直在看你,即使在它不说话的时候。
带着这种一直被视奸的微妙感受,你跟其他队友一起回了更衣室换衣服,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人的视线停在你身上超过一秒你都要恶狠狠的盯回去:看什么看?你现在对视线过敏。
你打开柜子,借着铁门遮掩一部分人的视线,一边往手上带表一边思量着系统到底监视了你多久,说到底,你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是没见过人要饭还是没见过人踢球?按理说这么多人中,系统偏偏挑中了你,说明你也是有价值的,可是你真的想不通,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你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直到有一只手推了推你:“malvi,malvi!”
你恍然回神,发现是法比奥在推你。
“什么事?”你反手把门关上准备回家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呃……”法比奥小声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恩里克,他刚才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他对你打了个眼色,“他看起来不太友好,你小心点儿。”
小心什么,你不搭理他不就完事了,你完全没放在心上,转身就准备走。
“malvi你现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恩里克在你身后冷笑一声,“有主教练的特殊照顾看不上我们也是应该的。”
哦呦,这是在说你是个关系户?这话可不能当没听见,谣言不第一时间掐死,后面想澄清,拿大喇叭喊都没人听。
你转过去看着恩里克:“主教练什么时候特殊照顾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佩德罗教练自己知不知道?”
“你不用拿教练来压我,”恩里克咬牙切齿的,“他多照顾你啊,谁不知道你malvi之前在正式比赛的中场休息公然反抗教练,结果呢,什么处罚都没有,换了谁能有这种待遇啊?”
哦,就这事儿啊,你放松下来,还以为他要拿联赛大名单或者你升组的事情做文章呢,你懒洋洋的回复:“可能这就是天才球员的优待?我猜要是克里斯的话教练也会这么做的,说到底,我也是关心队友有点着急了,教练不也肯定大家要团结一心吗?”
“对,还有你的好朋友克里斯,”恩里克有点讽刺的笑了一下,“听说他得了心脏病要告别足球生涯了?那你岂不是没有搭档了,不过我看你也不用担心,教练这不马上又给你安排了第二个前锋做好朋友吗?”
法比奥在旁边“啊?”了一声,但你现在顾不上他,你死死的盯着恩里克:“你从哪听说克里斯得了心脏病不能踢足球的,谁跟你说的?”
恩里克不自在的转移了视线,避免跟你对视:“谁说的不重要,他在比赛中途下场大家都看见了,又不是我瞎说的。”他说着说着还理直气壮了起来,“看来年纪小确实不够稳定啊,这下首发名单又得重新调整了,要是影响下一场比赛怎么办啊。”
你感觉大脑有点发晕,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倒不全是被恩里克气的,而是你感觉到系统又上线了,为什么烂事总是赶在一起爆发?你不禁对天发问。
“是‘首发名单又要重新调整了,’还是‘你有可能从替补调整到首发名单了’?”问题一个个解决,先解决这个比较简单的,“恩里克,你有没有想过,你没进首发,完全是因为你技术不行,跟年龄无关,跟克里斯,跟我,跟教练都无关啊。”
恩里克涨红了脸:“我技术就算比你们差一点又能差多少!何况我还有身体上的优势,凭什么你们这个年纪都能进首发,我却要打替补?明明我才是最需要首发出场的那一个!”
身体上的优势?你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他年纪大长得高,身体素质好。胡搅蛮缠到这个程度,你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了,还有一个烂摊子没解决呢,你摊摊手:“那你跟教练说去吧。”
转身你打算出那个一直没出去的门,恩里克在后面突然阴测测的说:“克里斯的手术有可能会失败吧?”
你断片了一秒,回过神发现自己被法比奥抱住了,看路线好像是在袭击恩里克的途中被拦住的,你掰开法比奥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乱来:“恩里克,你是不是很想进一线队?”
“什么?”恩里克被你点破了小心思,慌乱了一瞬后又强作镇定:“是又怎么样,这里谁不想进一线队?”
“但是你不一样,”你看着恩里克摇摇头,他好像完全被你搞糊涂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不一样吗?因为你年纪最大,发展潜力是最差的,我们,”你伸手比划了一下,“都还有进步的可能性,你就不一样了,还有几个月到二十岁?想好退出俱乐部以后怎么谋生了吗?是打算去码头扛货还是摆个小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纠结自己能不能进首发名单了,还是好好想想下半辈子怎么过吧,”你一字一顿的说:“没有足球的下半辈子。”
恩里克大概从来没被人说过这么刻薄的话,其实你看得出来他家庭条件不错,就算不踢足球也不至于落到你说的那种悲惨境地,但既然敢诅咒别人,被人骂两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看他站在那气得说不出话直哆嗦的样子,你又觉得索然无味,赢了这种人又有什么意义?还是回家算了。
你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风声和惊呼声,随即是“咚!”的一声,很响,因为是在你头上发出来的。
你的视野像个坏了的电灯泡一阵一阵的发黑,系统好像又在说什么,声音忽远忽近的你听不清,你尝试着迈出一步,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方向,不由自主的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柜子,头上好像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流下来,你伸手抹了两下,感受到一股潮湿的疼痛感,再把手拿下来时,你眨了眨眼,终于听清系统在叫什么了。
“你流血了!malvi,你流血了!“
血液糊了你一手,又蜿蜒的向下流去,爬过了表带最后消失在袖子里,表带是白的……你用衣服擦了擦,恼火的发现这是仿皮革制品——血迹完全渗透进纹理里了,根本就擦不掉。
你把表摘下来揣进兜里,迟钝的意识到你现在能感受到情绪了——愤怒在你心底炸开,像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你转过身,余光看见法比奥出了更衣室,恩里克看见你的正面之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你猜你现在的形象一定不怎么美妙。
你把糊到眼睛上的血往上抹了一下,给自己做了个大背头,又把袖子挽起来,这次可没有法比奥再拦住你了,你顺利的抓住了恩里克的衣领。
“你他妈的,我的表带可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