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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认罪,同意书 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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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一场救赎,也是一场错过终点的列车,但其实无论停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大千世界的风景,只是终点的人等不到了。
“许医生……外面在下雪……”少年平淡带着疏离的声音在病房内传出,单薄的米色毛衣如同挂在骨架上一般。
许医生闻声抬头,随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透过那层糊着冰霜、有些朦胧玻璃的发射,她看向本坐在自己旁边的病人。
像是一面镜子……
“确实,这天气最近也冷……”许医生低下头说,没有人接下一句。
少年如痴如醉的看向外面,就那样端坐着一动也不动,犹如一座静止的冰雕。
猫头鹰样式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未结成冰的雨水,滴在幽深山谷里,滴在深不见底的水潭里。
“余京洛?余京洛……”许医生看了看表,又看向眼前的人,温声细语叫他的名字。
少年终于转过头,浅金色的头发,一张娃娃脸,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微微抬眼道:“许医生觉得外面的雪下的怎么样?”
许医生一边拿出本子记录一边温和的说:“鹅毛大雪呀……南方很久不下这样的雪了。哦,对了你喜欢……”
余京洛语气冷静,许医生深感这次的病人特殊,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
“您说这鹅毛本来是给人温暖的东西,就因为形态像雪,就被比作雪,那雪多冷,冻死了好多人,这一比,就抹掉了鹅毛所有的努力了……不可悲吗?”
许医生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嘴角却抽动了几下。
“没用了,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余京洛呢喃着,手轻轻颤抖,外面的枯枝残叶正被雪压的极低。
“许医生……我这话没逻辑,您别往心里去。”余京洛把一张纸递过去。
“我就不做了……你留给下一个吧。”
“你……今天生日?”许医生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她其实想说生日快乐的,可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她说不出口。
“嗯……”少年从喉咙眼里挤出的字眼,“我二十了……”
许医生的心里却被猛的揪紧,寒霜又狰狞着爬上了窗子,门微微晃动,走廊处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沉默的放下眼镜,揉着自己的鼻骨,从门缝里溜出几丝凉意。窗子更加朦胧,再也看不清外面街边的黄昏。
旁边的位置,也早就没了余温。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其实雪已经下了整天整夜。
死寂的街道上,衍生出漫长的路,余京洛缩了缩脖子,他懒得开手机上的电筒,摸着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带着耳机,耳机里面放着歌。
“da……dadada……dadada……”
他格外沉浸于轻音乐的氛围,在不知名乐器演绎出来的节奏中插入一段优美的钢琴曲,不加任何歌词,只是音乐优美的情话。
前方偶有路灯照亮一点雪白的路面,像是金色的沙砾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店铺全部关门,部分居民楼里也黑得似墨。
好像这天地只有他一人,他就这样慢慢的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了看不见的那一面。
余京洛终于到了自己的房子——2层小别野,他腾出一只手拿出钥匙把它插进钥匙口里转动了几圈。
“咔嚓。”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余京并没有着急把灯打开,他习惯于黑暗,只是轻声唤着:“晚安?晚安?”
余京洛感到有一丝奇怪,原本的这时候“晚安”应该扑哧扑哧飞过来停在自己肩上的。
这小鸟又调皮去2楼了。
余京洛这样想着,把外套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外套却直直的落在地上。
余京洛却并没有注意到不对,只是脱下鞋子规规矩矩的放进鞋柜里,随后穿着一双白袜走到客厅里躺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
他的房间在二楼,但是那楼梯但他看来是那样高,同埃菲尔铁塔似的,他已经没力气再爬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望向自己手腕处亲手种下的痕迹,总觉得像是枯园里生长出的玫瑰,只属于自己的、带刺的、玫瑰。
他拿起遥控器瘫在米白色长毛的地毯上,很柔软,有某种包容万千的舒适。
余京洛随便找了一部美国电影,把声音关掉,只看着他们的嘴唇,然后在心里默默的想……他们在说什么呢?
他在看一场默剧,他总觉得电视里面的声音很恐怖,特别是声嘶力竭的怒吼,从发光的铁盒子中传出冲击着自己的耳膜。
他格外的喜欢安静。
电影还在无声的进行着,他已经瘫在地毯上缩成一团沉沉的睡过去,身上披着针织的米色毛毯。
“呼……”烟雾缭绕,从人们的肺部转了一圈,又回到空气散于奢靡。
红白的地毯,无数名贵们穿着华丽的衣裳,几根手指优雅的捏起酒瓶推杯换盏,尽是从容。
面容较好的服务生端着酒杯四处穿梭。无数的视线宛若媒体们的照相机一般,搜索着金碧辉煌会场里自己所有感兴趣的东西。
无数身穿西装摆弄着乐器的人,摇头晃脑沉浸于自己弹奏出的音乐中,心里数着节拍,一丝不苟。
纸醉金迷……典雅……华美……
余京洛感觉一片恍惚,他的呼吸乱了节奏,可忽然之间名媛们的笑声传入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甩了甩自己的头,看向最中央那片地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而自己三两步便可过去。
那一片空地上摆着红酒,错综复杂,一串串美丽的珍珠项链挂在酒杯的杯沿上,直直的垂落下来,像是少女丝丝垂落的头发。
一个个钻石戒指沉在杯底,仿佛还残存这几分香气,每个人都好像没往这边看,但每个人好像都在追随这份无声的“游戏”。
没有人往圈里面撒金钱,更多的则是珠宝,是身份的象征物。
余京洛站在中间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入异世界的小丑,不懂规则,不懂“规律”。
当视线追随着红毯铺成的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时,最高处的人毅然是他的父亲,他的眼神也最终定格在他父亲的脸上。
父亲同样容貌俊美,浑身散发着金钱独有的味道,四周不缺女伴,手中掐着一支烟,比他见过的所有烟都细长,烟雾正悠悠地飘着丝带般的身姿。
“叮!”直到穿着蓝白色燕尾服的主持人敲响了今晚的第一个铃声,现场传来欢呼声。
余京洛逃了出去,几乎是瞬间他来到了阳台处那边,正好能俯视着下边舞动的人群。
余京洛下意识的去摸烟盒,颤抖着手点上,尼古丁的气味掩盖了他心底的不安。
“哥……?”孩童稚嫩的声音在余京洛的耳边响起,余京洛终于从这氛围中脱离出来,眼神定格在一个不满16岁的孩子身上。
余京洛慌乱之下烟掉在地上,他一下踩住,双手胡乱的拍打着那些看不见的味道。
他只是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余京洛苦笑着蹲下身子,抚摸着这孩子的头发“余柏桑,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啦?”
“我找不到你,你说好今天要一直陪着我的,好几个人问我你在哪,我都没说,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就过来了……”余柏桑细数着自己找哥哥的全经过。“还有,爸爸说要你来切蛋糕,你不是今天过18岁生日吗?怎么还在这……”
余柏桑的语气有些责备,不过并未生气。
余京洛有些落寞,他该怎么说呢?说父亲叫自己过完这个生日就快去一个边陲小镇自生自灭,说自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走了,余柏桑这么依赖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要是惹怒了父亲,两人更别想好过。
余京洛正要开口,弟弟却又顷刻间化为泡影——原来只是梦……自己早来海城两年了。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余京洛猛地坐直身体,迷迷糊糊的从地毯上爬起来,半阖着双眼支撑身体站起走到了门前。
他试探着往猫眼那处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是全身汗毛直立,身子重重的跌在地上。
是父亲的贴身管家,头发银白,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拿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彬彬有礼,身后也有两个面色严肃的保镖。他在父亲会在吗?
天地间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汇成一个圆直直的钻进余京洛的瞳孔里。
“咚咚咚……咚咚咚……”连续不断,像是死神拿着镰刀敲响地板发出的声音。
余京洛还是强撑着爬起来,手放在把手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后果。
外面的敲门声终于不再继续了,余京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是劫后余生的呼吸。
叮叮叮……”手机在白色的地毯上震动发出的光亮,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格外明亮,他的心猛的抖了一下,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的打开了门。
除了风雪带来的冷气,还有三人身上恶心的气味,一个劲的钻进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