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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吉他 街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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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空无一人,路边的店铺尽数沉在夜晚的黑暗里,只剩路旁刺眼的路灯,与路口不断变换颜色的红绿灯,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冷清。
沈一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一八五的身高让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短短几步便跨到了街对面。走到一家店铺门口,他脚步顿了几秒,抬眼望向橱窗,墙上高高悬着一把吉他,目光短暂停留一瞬,身形也停了下来,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没过几秒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将近十五分钟,街边的路灯变得稀疏,最终没有光亮。树上与草堆里的的虫鸣也逐渐淡得几乎听不清。沈一拐进一条漆黑的巷子,巷尾唯一亮的,是一间闪着暧昧紫光的成人用品店。
他快步穿过巷子,拐进一栋老旧居民楼。单元没有像样的大门,也没有标注单元信息,只是一个水泥随意砌成的长方形门框。整栋房子都是灰扑扑的水泥色,像是很久之前的自建房。
走进里面才会发现,这栋楼比沈一做家教的地方还要简陋。楼道全是裸露的水泥砌成,台阶高低不平,边缘磨得发毛,连旁边的扶手都没有。不熟悉的人只能一手扶着斑驳的墙面,慢慢的向上走,沈一适应力很强早已习惯了摸黑上楼,两个两个胯上台阶。
整栋楼只有两层,沈一在二楼停下,向走廊深处走去,狭长的走廊里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灯,不知用了多少年,灯罩积满灰尘与蚊虫尸体,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沈一走到尽头,从包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打开那扇勉强称得上门的木板。门板是猪肝红,由于时间太久露出了木头本身发黑的颜色。门的边缘有着大大小小的倒刺,门上还裂着几道缝,只要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看,便能将屋内的构造一览无余。
他进屋关门,拉动了墙边的绳子,头顶的灯泡发出了刺眼的光。沈一将包随手扔在床板上,双手揪起领口从头上把衣服脱下来,走进狭小的浴室。浴室里只有一根硬邦邦的水管贴在墙上,他拧开水阀,草草冲了两下便走了出来。
水汽裹着他从浴室里出来,沈一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台灯的光影堪堪勾勒出他的身形。
长期熬夜做工、搬货奔波熬出来的身子清瘦却不孱弱,肩背线条利落,肩胛骨在薄光里微微凸起,腰腹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只覆着一层紧实的薄肌,是常年劳作练出的利落线条。
肤色是常年在田里劳动晒成的的蜜色,手腕与脚踝处更显暗沉,是被日头反复晒透的痕迹。水珠顺着下颌滚进锁骨,再顺着脊骨的沟壑往下滑,在腰窝凝出小小的水痕。
额前的碎发还微湿着,软塌塌贴在皮肤上,发梢垂落的水珠顺着侧脸滑落。他懒得去擦,只随手抓过件旧T恤,胡乱在发梢按了按。
趿着的塑料拖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串拖沓而沉闷的响声,在空荡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像是把寂静都磨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斑驳的墙面,手里捧着那本物理构造模型静静地看着。微湿的黑发软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一点点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浅痕。他很少用吹风机,一来嫌麻烦,二来能省一点电费是一点。
等头发差不多干透,他便关了灯,埋头沉沉睡去。
清晨,沈一是被隔壁邻居的吵闹硬生生吵醒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图房租便宜,作息杂乱,有人天不亮就起身,有人天刚亮才躺下。
他揉了揉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沉得发涨的脑袋,眉头紧紧蹙起,心烦地啧了一声。八月的南城,太阳早已爬得老高,他的房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帘,窗外虽有一棵樟树遮挡,毒辣的日光依旧穿过枝叶缝隙倾泻而入,把屋内照得一片透亮。
沈一只好认命地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