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失亦》摘星星的小猫

18、第 18 章 三月，

　　三月，她二十三岁生日。

　　不是什么大日子，她甚至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周临像往常一样在厨房煎蛋，她说"我走了"，他"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她到事务所，埋头画图，中午吃了个三明治，下午开了两个会，晚上八点才收工。

　　走出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然后看见了周临。

　　他站在路灯下面，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不是花，不是蛋糕，是一个文件夹。

　　"生日快乐。"他说。

　　沈厌走过去，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把文件夹递给她，"打开看看。"

　　她接过来，翻开。

　　里面不是图纸，不是文件，是一沓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翻——

　　第一张：十四岁，初雪夜，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第二张：十七岁，她忘了锁屏，他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屏幕上是「X」的文档。

　　第三张：十八岁，U盘，金属外壳，深灰色，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第四张：十九岁，大学图书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第五张：二十岁，事务所，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第六张：二十一岁，毕业典礼，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台阶上，阳光白花花地铺了一地。

　　第七张：二十二岁，旧厂房验收那天，她站在主展厅里，仰头看着天窗，光落在她脸上。

　　第八张：二十三岁——

　　第八张是空白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临。

　　他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东西照得很清晰。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

　　"最后一张，"他说，嗓音低而缓，"你自己填。"

　　沈厌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照片。

　　她想了很久，然后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周临，嫁给你。"

　　她写完，抬起头。

　　周临看着那行字，眼底的笑意很深，很亮，像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一枚戒指。

　　很简单，白金的，没有钻石，没有复杂的花纹，只有一个很干净的圈。和他的人一样。

　　"我等了你九年。"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从你十四岁那年初雪，到你二十三岁今天。九年。"

　　他拿起戒指，握住她的手，很轻地，很稳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沈厌，你愿意吗。"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远处的车灯、天上的星星，所有的光都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亮，很清晰，很真实。

　　"我愿意。"她说。

　　然后他吻了她。

　　在路灯下面，在三月的夜风里，在她二十三岁生日这一天，在她自己填好的那张空白照片面前。他的唇很凉，带着一点夜晚的清冷，但很快就暖了，像他的人一样——表面冷，里面烫。

　　沈厌闭上眼，手指攥着他的衣角，觉得——

　　九年。

　　从十四岁到二十三岁，从初雪到春夜，从加密文件夹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记了他三年，他等了她九年。现在，他们终于——

　　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