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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树上相遇 回去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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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送恩踩了水坑,布鞋全湿了,她低头看了看道袍上的水渍,又仰头看了看下着毛毛雨的夜空,感觉前所未有的泄气。
“师傅你骗我,没人会喜欢我。”少女轻轻的呢喃道。
而后摊开掌心,那只兰草编的小拂尘已经快被她捏坏了。她把它置于鼻下闻了闻,想着那个人看向书架的方向,又想到他是公主的未婚夫婿,现在一定和公主在一起,心突然,生出些怨恨。
少女突然将手中的草编扔出,扔进了一个混着泥土的水坑里。
她大步的开始奔跑,一口气跑回了江边的船坞,黑元宵还没回来,她也不想和他道别了,简单的把自己几件衣物放进包袱后匆匆离开。少女的步伐很快,但她还是决定再给自己看一次姚蘅的机会。
依然用爬墙扒瓦的方式。
自从姚蘅跟她说自己是她遭遇歹人侵害生下的罪孽后,她对姚蘅的感情便没了恨,她也不觉得母亲丢下自己是绝情,只觉得姚蘅是个比自己更可怜的女子。
黑元宵曾告诉她姚蘅既是邵府的六姨太,必然有自己独居独门的小院,你想见娘亲只需要在夜幕降临后,找到姚蘅的居所,翻墙就是。
这四个月以来,她也确实用这种办法,偷偷看了姚蘅六次。
她太想阿娘了,就去看一眼。
只是,有些对不住那个邵作川的母亲。
因为她每次偷跑进去,都是在傍晚,都是先爬的那个澄心堂,对,就是那个她留下来偷偷过夜点了火、烧着了的澄心堂,她因为这个祸端做了十二天牢的澄心堂。
二月的时候,那个澄心堂一直在施工修缮,经常半夜还有做工的工匠。但也因为如此,更方便她混进去了。
后来到了三月,那个院子修好后就没有工匠了。只有每日早晨有丫鬟仆从去洒扫。
夜晚时一个人都没有的。
她便悄悄地爬进去,爬到院子那棵茂盛的香樟树上躲起来,从那个视角看隔壁院落了的姚蘅。当然,她这次学乖了,只在院子里,绝不进人家的屋子。
姚蘅则不常出屋子,只夜幕刚落黑的时候到院子里的藤编躺椅上坐一会儿,那时候就是她能见到母亲的时刻。
只是今日天气不好,送恩很担心姚蘅今日不到室外的院中活动了。虽已是四月,下过雨后的风依然冷得不行,送恩窝在枝丫上连打了三个喷嚏。
好在这院中无人,她也不担心被人听了去。眼见着很晚了,今日姚蘅却依旧没有去院中那个梨花树下小坐的意思。
送恩很是失望,心中想着若是离开临江后,怕是以后很难再回来了,这个女人说以后不会再去山上看她,那是否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想到这里,送恩的眼睛无法自制地蓄满泪水,努力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飘来。
“你是嫌十二天的牢狱不够长吗?”
送恩愣了,一转头,惊的险些从树上掉了下来。
只见这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男子,一个年轻的男子,手背在身后,穿一身月白的袍子,正仰头看着自己。
送恩心里咯噔一声,整个身体定在树上,半晌不得动弹,是新巡抚,那个一个时辰前还在巡抚衙门的新巡抚,他此刻就站在自己攀爬的树下。
一股更大的窘迫感排山倒海般席卷了少女的脑袋。
“你...你是谁!…你…你在…你为什么站在下面?”
“你是谁?你又为何站在上面?”邵作川未曾恼怒,反而眼角略弯,说出的声音,都透着几分轻快。
“我,我是…”送恩话到嘴边又住口,转而凶神恶煞道“你莫要声张,不然我杀了你。”
“那你杀了我吧。”邵作川不怒反笑,“让我看看,你如何下来?”
送恩自是有办法下来的,平日里她只需一跳便可轻松落地,但她此时意识到自己招数一展怕是要即可暴漏自己昨夜行刺他的身份。
犹豫间,邵作川突然手指弹起一片树叶飞向送恩,送恩大惊,往后一闪,整个人踩空了枝丫,颓然从樟树枝上下落,竟是直直的下坠。
邵作川起初不动,眼见着对方要背部着地时,方才伸出臂膀将这小道姑接落于手上。
很柔软的身体,很稚气的小孩,以及很熟悉的草木清香,与王府那夜一样,与望福街相同,也与一个时辰前的临江府衙神似。
送恩呆滞,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满脑子都是刚刚她偷走他桌上的拂尘并把它扔到水坑里的事。
“你是赌我会接,还是不怕摔疼?”青年挑了挑眉。
送恩惊呆,方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跌落在青年的怀里,她挣扎着下来,慌乱间又重新摔倒在了地上,原就受伤的胳膊在湿漉漉的衣衫下晕出斑斑血渍。
邵作川看到了,心中的猜想彻底做实。
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如冰似寒:“你叫送恩?”
送恩从地上站起,而后转身就跑。
“站住!”男人的声音更冷了,“这次可没有同伙接应。”
送恩定住,转身瞪大眼睛看着他。
邵作川看她呆滞的样子,深感好笑,这个小道姑,就差把要说的话写到脸上了。
“为何不说话。”邵作川缓了口气,“砸邵府大门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
送恩一怔,倔强的脸上满是恼怒,这个男人在笑她。
“在首饰铺子时,也很伶牙俐齿”邵作川继续,“只是你那个猫头鹰的面具,画的着实有些丑陋。”
“我不是!”送恩矢口否认。
“不是什么?”邵作川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戏谑,“不是鹰面罗刹,还是“不是险些要了本官性命的刺客?”
送恩继续往后退,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院中的环境,知道自己若是不即可脱身,怕是要被他当场捉拿。
“我不是鹰面罗刹,我没有要杀你,我以为那是世子。”
“所以你为何要杀世子?”
“没有。我没有要杀他,我只是……而且,而且他打了老曲。”
“所以你是在行侠仗义?”
送恩咬了咬嘴唇,突然甩出三颗木丁直逼邵作川肩胛。
男人轻笑,轻松躲过,这道姑出手的速度虽快,但甩出的位置却留有余地,王府那夜和此刻皆是。
“同样的招式用两次可不好使。”邵作川皱眉,一招擒拿握了她胳膊,少女原就受伤的左臂,瞬间鲜血涌出。
送恩却不慌,忍着疼痛与邵作川连过十招,直到对方失去耐心,一招将她钳制后,解下腰间丝带将其双手缚于背后。
送恩落败,恼羞成怒,那脑中关于这个男子替自己解围的场景瞬间抛之脑后,大骂一句,“你这狗官。”
邵作川笑,蹲下,捡起湿漉漉的地上一根树枝,想敲敲少女的脑袋,但送恩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手也停在半空,只道,“早晨还巡抚大人,晚上就成狗官了,临江的百姓当真喜欢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