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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府衙 送恩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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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恩不知道黑元宵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甚至没有兴趣追问他。她只害怕官府会真的追杀她。
但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未有任何可怕的事发生,平静的仿佛那夜的行刺不曾有过。
次日,送恩问黑元宵,你不害怕吗?
黑元宵问她,“害怕什么?”
“官府会抓你!你干了那样的事。”
“我干了什么事啊?”黑元宵懒洋洋的枕在甲板上,“再说了,官府早烧没了,你不知道啊?我就是移动的官府。”
送恩眨了眨眼睛:“可你到处惹事,还意图绑架世子!”。
“世子不该绑吗?”黑元宵怒道,“那兔崽子,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心肠比蛇蝎还歹毒,他惹是生非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连他妈的老子的名号也敢冒充。”
两人正说着,小船一阵晃动。
赵虎拿着一道盖了临江府衙官章的政令。
“大哥!”赵虎嗓门开的老大,“恭喜大哥,升官了!”
黑元宵一把从赵虎手里抢过那大红的折子,条条公文清晰可见,上书:因黑元宵稳定临江治安有功,现提为临江府捕快总领,由巡抚临时委任,统管全城所有在编捕役,罗刹一案缉捕调度全权交由黑元宵筹划,抓捕名单、行动时机由黑元宵拟定,最终抓捕裁决、卷宗定罪经由巡抚加府尹共同核准。
落款还有邵作川的署名。
“我艹!”黑元宵哈哈大笑,说这邵作川比我想的还要识趣!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黑元宵把这倒挂着展开在送恩面前晃了晃,“临江的大官们就是这个鸟样!”
“还以为这位多大能耐呢。”赵虎大嗓门毫不遮掩,“看来又是个空手上任的,还以为带了公主等于带了兵马,原来还是空的啊。”
送恩越发迷糊了。
但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新来的巡抚和以前的没有什么两样,不会对鹰面罗刹这样的民间组织,有任何威胁。
刘河也来了,手上拎着两只鸽子,见到送恩就递给她,“梨花街上的大娘包子铺知道吧?这俩鸽子交给宋娘子,让她炖个汤给大哥补身子。”
送恩看了看那鸽子,说:“鸽子那么小,补不了什么,他吃了我煮的药,很快就好。”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赵虎抡起拳头佯装要揍她。
送恩吓得一把抢过鸽子,跳着下船跑了。
身后的赵虎哈哈大笑,说大哥你捡的这小东西真是个宝贝,我也想捡一个。
将鸽子交给孙大娘后,她小心翼翼的走在巷道里。临江的巷道还是那样的巷道,店铺正常营业,街边依然有很多流民乞丐,街上也没什么官兵走动。
那日新巡抚进城的热闹,仿佛只持续了半日。
那张府衙通告,也只是薄薄的一层纸。
送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除夕的时候自己烧了空宅子便要被关在那样可怕的地方,而黑元宵白日未捕快,夜里未盗匪,官府不仅不抓他,还要升她的官。
“所以,那个人,只是看人下菜,欺软怕硬。”
那夜在齐王府,他明明剑法那么好,明明可以抓刺客,却放走了,明明可以严惩世子,却替齐王府圆谎。原来他只会欺负我这种没背景的人。
送恩想到这里,使劲地皱眉,那日梨花树下的好印象,突然散了大半。
天黑的时候,她走到了府衙的门口。
府衙很大,虽还能看到大火燃烧过的痕迹,但牌匾已经更换成新的,“临江府衙”四个大字,看着挺威严。
送恩躲在在门口香樟树后偷窥了很久,不曾看到守卫进出。
她翻过围墙时,脚下踩碎了一片焦瓦,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送恩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人来。
院子里没有巡逻的兵丁,没有值夜的家仆,连条狗都没有。月光照着残垣断壁,几株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送恩猫着腰穿过回廊,摸到唯一亮着灯的那间屋子。
门没关。
她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然后愣住了。
这堂内很是破旧,空旷旷的,除却一张很大的案桌,还有一些半新不旧的椅子,除此之外,竟是再无其它。
而那日城门大街上高高骑马而过的青年正站在案桌前,手指着桌上的图纸说些什么,突然他抬头看了一下。
送恩吓得往后躲了躲,再看时,那青年又低头继续说着什么,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圆领素色裙的青年女子,送恩认得她,是那日除夕夜前曾递给自己斗篷的女子。
除却那女子,这堂内还有两人,一个是带刀的高个子青年,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二人也在看着桌案上的东西,四人彷佛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
送恩悄悄地走了,堂内的场景和她那日街上看到巡抚进城,似乎是两个人。
送恩记得那人在马上的样子,意气风发,温柔和煦。那夜的齐王府也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怎么今日,在这破败府衙中,很是落魄的样子。
送恩选了院中一棵茂密的香樟树爬上,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堂内的人陆陆续续出了去。送恩意识到,现在,大概只剩下那个新来的巡抚邵作川一人了。
“那人为何不出来?”送恩心中嘀咕,想着那个人是不是已经从哪个门走了。却见这时,原本已经离开的青年女子又返了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食盒。
青年女子是上官云,她走得轻快,全然没注意到这院子里浓密的香樟树上藏了人。
上官云进屋后,走到邵作川面前,然后从食盒中端出一个陶瓷瓦罐放到桌上。
青年接端起,用调羹微微搅动,舀了一勺喝了。
放下梨汤后,邵作川突然问,“六姨娘写的那封书信呢,再拿来看看。”
上官云一愣,问道,“为何突然想起这事来?”
但还是离开,转过一扇门去了里间,不多一会儿递给邵作川一封用麻绳缠着的书信。
邵作川将书信又大致看了一遍,还是为信中描绘的山间少女莫名悸动,许是写信人太过真切,又或许是写信人聪明有才情,邵作川读来,这根本不能叫书信,而应该称之为戏本话文。
“这个女孩,还在临江吗?”邵作川突然问。
“是。”上官云对他让寻送恩的事,有些吃惊,但还是尽数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她现在住在汪桥江边一套船上,跟临江在职捕快黑元宵走的很近。”
邵作川微微吃惊,“就是陆大人提议升为临江府捕快总领的那人?”
“是的。初一那天,也是他帮我找到的送恩,算得上陆大人的得力助手了。”
上官云一边说着一边返回隔壁,再出来时候手里新多了一个册子,她将其摊开来置于邵作川面前:“二十七岁,临江夏河县人,父亲曾为中原镖局的镖人,他武功相当不错,目前也听陆大人指挥,能为我们所用是最好。”
“鹰面罗刹的事情给他限期一个月。”邵作川补了一句。
“是。”
这时候,有个挑着灯笼的太监模样的人进来,说:“知道邵大人连日奔波辛苦,公主殿下在拙政园备下了宵夜,请大人忙完后过去用膳。”
邵作川将信交给上官云收好,自己也卷了卷轴,说知道了,公公先回,我速速就来。
“殿下说,夜深人静,让老奴陪着大人一起回,路上做个伴。”
上官云听罢,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内间。
“好。”邵作川起身,盯着窗外略微沉思后,便跟着公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