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送恩的小道士决定去抢亲》百狗爪

13、第十三章 夜刺 送恩听罢倒

　　送恩听罢倒退了两步，在意识到，黑元宵又要带她去执行什么行刺任务后，撒腿就跑。
　　黑元宵哈哈大笑，长刀往肩颈上一横，扭了扭脖子，方才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临江城临江而建，三面环水，巷子众多，送恩于纷杂的市井街巷来回奔跑了足足两刻钟，最终还是被黑元宵捏着后颈按到了墙上。
　　“三个月了，依然跑不过耗子，饭都吃狗肚子里吗。”黑元宵伸手手掌打她的脑袋瓜子。
　　“你是耗子还是狗？”少女嘴上不饶。
　　黑元宵笑，一把将她翻过来，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是耗子，专捉你这只我的狗。”
　　“我不是。”送恩摇头。
　　“不是什么？”
　　“不是狗。”
　　“你是。”
　　“我不是！凭什么把我当狗。”
　　“凭我救过你的命啊。”黑元宵拍了拍送恩的脸，呼出的鼻息吹得她鼻子很痒。
　　送恩恨恨地盯着他，她始终不明白黑元宵为什么总说自己救过她的命，说是他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的，是他给了她一个家。
　　她纠正过这个男人很多次，强调了无数遍是自己爬上来的，不是靠他救的，但黑元宵不准她说，还一遍遍逼着她说是他黑元宵救了她，给了她去处。
　　“那这命我不要了，你杀了我吧。”送恩已经不争辩了，但顺着他的思路也要反抗。
　　“那不行！哥还等你给我行拜师礼呢！”
　　“我有师傅。”
　　“甭给我提你你三脚猫师傅。”黑元宵使劲捏她的嘴巴，“好好跟着我，我保你三年后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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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恩出现在齐王府屋顶的时候，三更刚过。春末的时节已经没那么冷，微风吹过她鬓角散落的发丝痒痒的。她没急着动手，而是摘下面具，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惹祸，是需要体力的。
　　而今天的祸，就是帮黑元宵从王府带走刚归家的世子，给他教训。
　　包子也是黑元宵给的，那个人窝在不远处的樟树林里等她，每日像个鬼一样缠着她，不准她死，不准她离开，要教她武功，要培养她成为杀手，要继承他的刀法。
　　她也想过报官，但府衙烧了一年多了，送恩去看过，那就是一堆废墟。
　　而他临江府捕快黑元宵，就是临江最大的地痞流氓，想敲诈就敲诈，想勒索就勒索，想救人就救人，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少女烦躁的撇嘴，将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并重新戴好那只老鹰的面具。
　　那也是黑元宵给她的，上面涂上了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羽毛，夜晚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齐王府世子李礼年方二十，刚从京都归家，住齐王府中轴线的东侧一个花园区，临水而建，樟树众多。送恩靠着黑元宵给她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找寻了足有一个时辰，才摸清世子所住宅院的卧房。
　　少女将指尖一枚石子弹出，精准击灭廊下四盏灯笼。黑暗笼罩的刹那，她趁机破窗而入！绳索直取帷幔后躺着的那人咽喉！
　　这是她来之间脑中规划过的动作，一招钳制，而后带离王府。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在寂静的屋内。绳索的铁扣被一股精巧却浑厚的力量格开，偏了寸许，擦着对方的颈侧划过。
　　糟了！
　　送恩瞬间意识到这人不是李礼。
　　房内的烛火轰然亮起。
　　伴随着室外瞬时出现的火把和脚步声，帷幔飘散，竟露出一张与那白日紫衣青年完全不同的脸。
　　送恩颅内轰鸣，踉跄着往后退了退，手臂下意识挡脸上的面具。
　　然而眼前的男人似是比她更加震惊，表情很是不悦。
　　是，送恩在他的眼底清晰看到了惊讶和不悦，很是了然。
　　可她比他还惊讶，因为是那个人。邵家的那个人。
　　送恩火速从怀中摸出匕首，但挥刀的姿势明显慌乱。
　　而青年的剑身窄细，流光如水，刚刚应该正是这把剑挡住了她的绳索。
　　送恩后退，此情此景，深知不可恋战，她挥刀欲攻，腿上却全是逃跑的步伐。
　　那青年早已看穿，利剑已如有生命的毒蛇，嗖的缠上她手握的匕首，进而一绞，一股刁钻的劲力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送恩心头一凛，立刻变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疾挥，三枚淬了麻药的木钉呈品字形射出。
　　这是黑元宵上月刚教她保命的暗式。
　　可那青年仿佛早有预料，手腕只是极轻微地一抖，软剑划出几个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圆弧。
　　“叮！叮！叮！”
　　三声轻响，木钉尽数落地。
　　而男子的剑，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速度之快，身法之灵动，竟丝毫不逊于黑元宵。
　　只是与黑元宵的狠辣不同，他的剑虽锋利，但克制、精准、带着一种充满计算的压迫感，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
　　原来这人，还是功夫高手。
　　窒息般的压力袭来。
　　嗤啦！
　　躲避不及，剑锋划过她左上臂，布料撕裂，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浮现。
　　疼痛和危机立刻点燃了少女骨子里的凶性。她不再试图拉开距离，反而揉身再上，匕首招招抢攻，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凌厉狠绝，完全不顾自身防守。
　　这是野兽濒死时的反扑，混乱，却也因此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
　　青年似乎没料到她如此悍勇，剑势微微一滞，侧身避其锋芒。
　　就是这瞬息的空隙！
　　送恩一脚踢翻室内书桌，连同烛台，轰然砸向对方，趁他闪避杂物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撞向侧面窗户，合身扑出！
　　哗啦！窗棂碎裂声中，少女从高台落下，无数冷箭突然从天而降，送恩脑中轰鸣，意识到自己岂不是要万箭穿心。
　　“啪。”一只如火钳般的大手凌空拦腰抱住送恩，只见那人足尖连点水面，轻松躲过密集的利箭，踩着一众护卫的头颅，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这鹰面罗刹竟是两人？”那白日的紫衣青年也从别院跑了出来，即刻命令守卫四散去追，今夜务必将这鹰面罗刹拿下。
　　邵作川却没跟上，只捡了地上的木钉陷入沉思，刺客虽带了面具，可那身形，那种独特的气味。邵作川心里突然跳了一下，一股很强的不适感让他脸色微变。
　　“邵作川，你为何不追？”世子呵斥。
　　“世子去追，若能追上，也算你功过相抵了。”邵作川声音极冷，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烦躁。
　　“追不上我也有功。”世子怒目，说我原就是故意扮那鹰面罗刹引那真贼人出洞！谁曾想那老头那么不禁…
　　“闭嘴。” 邵作川突然俯身凑近他耳畔，声线压得极低，冷意刺骨，“少说话，我烦了会割你的舌头。”
　　“邵作川！你想死是吧！”世子大怒。
　　“李礼！”齐王李恒带着众人赶到，痛责逆子不可对邵大人无礼。
　　“王爷。”青年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齐王拱手作揖，“那说书人可好？”
　　“还好还好，抢救过来了，我已命人给用了最好的药，不出十日，定能活蹦乱跳。”
　　“今日之事，多亏邵大人周旋。”齐王妃也对邵作川行礼，话中带着深意，“若非邵大人顾全大局，将此节巧妙圆了过去，我王府怕是难得安宁，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邵作川已恢复平静，拱手回礼：“王妃言重了，下官赴任临江，首要便是缉拿鹰面罗刹，安定民心。”
　　“世子之举虽属意外，却恰巧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诱饵，那鹰面罗刹素来嚣张，怎可能容忍他人假扮，下官不过赌他寻仇，便顺势而为，既为破案，也为免去王爷王妃一桩烦忧。”
　　“说书人老曲那边，还请王府妥善安抚，莫要再起波澜才好。”
　　齐王立刻接道：“这是自然，邵大人放心，此事必处理得妥帖”
　　“只是本王听闻。”齐王突然转了画风：“邵大人赴任之路，也颇有波折。”
　　“正常。”邵作川捋了捋衣袖，不以为意“不想我来临江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