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莫羡鱼呀莫羡雨

2、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齐远醒来时顾寒已经离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混着丝丝缕缕的茶香，这样好闻的酒香应是很醉人的，齐远却越闻越清醒，身体本能的排斥着alpha的信息素，腺体的刺痛感刺激着神经。
　　他对着天花板发着呆，过了一会，才像醒过来似的，掀开被子往床边挪，满身青紫红痕，他麻木的看着这样的自己，两个月前的他还觉得恶心，打开水龙头拼命的冲洗着身体，却怎么也洗不掉怎么也搓不掉，现在看着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手腕上没有了束缚，他想离开这里，可是，离开了又能去哪呢，手机里装了定位器，衣服里藏了小型监控摄像头，去哪都能被抓回来，抓回来又经历一遍这样的晚上……
　　他又躺回去，想要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可是绝望还是无可救药的漫上心头，人怎么会麻木呢？人的情感是很难被折磨的消逝的，人既脆弱，又顽强，他再清楚不过了。
　　抽几下，捅几刀，人就可以很快没了呼吸，好脆弱……
　　打几巴掌，人就恨你，给几个甜枣，人就能原谅你，再打几巴掌，人就开始恐惧，害怕，再给几个甜枣呢？人就把你当救世主，爱你，感激你，匍匐在你脚旁给你当狗，再循环往复下去……人是很难疯的，只要给一点点甜头，他/她就能靠着一口气活下去，好顽强。
　　他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就的笑了起来，笑的很难看，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笑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后悔？他一点都不后悔杀了一帮子蝼蚁，他不过是痛苦自己也变成了这样一个蝼蚁，错？他当然没有错，可是没有错就不会受到惩罚了吗？笑话，蝼蚁就活该挨打，这是他自己说的。
　　齐远坐在床上，和之前一样，一遍一遍陷入回忆，回忆和现实不一样，无法转变的过去往往比残酷的现实更令人痛苦，记忆里的母亲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哼着歌，这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发生，眼前的omega脸上没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眼眸里似有一汪春水，“睡觉吧，孩子”她转身去拉灯，他依恋的窝在母亲的怀里，好温暖，好想就一直这样下去……
　　他闭上眼，又突然惊醒，再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已经是修长宽大，是一双青年的手，“妈妈，妈……”女人转过身，在看到他时空洞麻木的眼睛露出惊恐“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黑暗中人的听觉变得格外灵敏，alpha轻笑一声“这时候还有空关心那个小杂种？”“父亲……妈妈她……”空气安静的可怕，硬物撕破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滴答，滴答，液体蔓延到齐远脚边，恐惧和不安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你干了什么？你对母亲干了什么？”alpha拉开台灯，惨白色的灯光刺入眼睛，他克服想要闭眼的本能，眼中布满血丝，看到的，是母亲逐渐冷下去的身体，脸上，腿上遍布伤痕淤青，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溢血，他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alpha的笑声在房间一遍一遍回荡，疯狂的，恶鬼般的，齐远的心像是不会跳动了一样，手脚冰凉，他像个牲畜一样爬过去，捂着眼前人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绝望的嘶喊着，痛苦的叫着母亲，omega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费力的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心疼，愧疚和爱，她多想再抱抱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远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感受着她一点点冷下去的体温，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他以为那会是他最后一次哭，他觉得他的心再也不会痛了，再也不会比这更痛了，“父亲，叫医生，叫医生啊”，他回头对着那个冷眼旁观的人喊着，“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alpha冰冷的话语在上方响起，齐远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alpha，感觉好陌生，他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再也无法思考，他捡起地上的刀，朝alpha疯了一般的扑去，一刀，两刀，三刀，alpha像是没有料到他会闹这么一出，高高在上的眼神中出现裂痕，用力撕扯着身上的青年，想把他甩出去，可齐远此时力气大的惊人，清醒过来时，身下的人已经面色惨白，没了动静。
　　刀从手里掉下来，他满脑子空白，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母亲，父亲撕开了伪装，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恶鬼，他杀了人，地上全是血，母亲的，恶鬼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慌乱，恐惧，绝望，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那天，一把大火烧毁了他的曾经，他的一切，阿远死在了那场大火中，留下的，是齐远，像一副空壳，虚伪，恶毒，面带微笑的傀儡，他在背后操控自己，审视一切，他的心好像真的不会跳了，失去了感情，他看不懂人，没法切身感受人的心，又摸透了人，操纵着人心。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跟着远哥的视角展开的，所以他的形象会比较立体，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