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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是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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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南熹主动提出刷碗。
池宥禧也随她去,在客厅刷手机。
片刻后,厨房传来声感叹:“好漂亮的碗啊,你在哪里买的?”
池宥禧闭了闭眼:“碎了几个?”
“......全部。”
“福寿螺女孩离开我家。”
*
南熹当晚确实烧了起来,好在不高,退得也快。
转天一早,她摸了好几次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口气。
池宥禧觉得她大惊小怪,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有点夸张?”
南熹作势要打他。
午后,空气打着盹儿。
池宥禧洗了些水果,南熹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照右照,眉头轻轻皱起。
“你再看它也不会现在愈合。”他拿起一颗车厘子,淡淡道。
南熹没理他,继续转动角度,纱布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截暗红痂线,伸手想碰,又不太敢,只好悻悻收回,叹了口气。
“我能不能再去买支祛疤膏?”她终于放下手机,眼巴巴望过来。
池宥禧挑拣着水果,头也不抬:“镇上的药铺只有红霉素。”
“那网上买呢?”
“快递运到镇上,再让人捎过来,你以为住城里呢,想挺美。”
南熹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到矮茶几上,池宥禧挪了下果盘。
“这么多天伤口都定型了。”她声音闷闷的,“我要是留疤怎么办?”
“你额头那个位置,剪个刘海,谁也看不见。”池宥禧又往嘴里送颗葡萄。
“剪刘海会不会不好看啊?”
“那你换个发型。”
南熹好奇:“什么发型?”
“光头。”
安静一瞬,一个纸团朝池宥禧飞去。
他偏头躲开,抬眼看她:“又怎么了?”
南熹瞪他:“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我是做采编的,万一以后要出镜呢?万一人家要给我拍特写呢?”
池宥禧笑了下,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你一个做采编的,拍的是别人,谁拍你?”
南熹忿忿咬下,汁水爆开,甜味蔓延,她重新拿起手机,含糊道:“你不懂,女孩子留疤就是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池宥禧重复一遍,语气平平。
南熹见他这样就来气:“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同理心?我昨晚发烧的时候你还给我换毛巾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一码归一码。”他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手:“你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五,我照顾你是人道主义,你现在活蹦乱跳嫌这嫌那,是矫情。”
南熹:“......”
好想反驳,但她精神确实好不少,早上甚至吃了四个包子,刚才照镜子看到纱布,才突然焦虑。
她默默起身窝进沙发,脸埋进抱枕,闷声道:“那我要是真留疤怎么办?”
池宥禧抬头,看了眼她露出的后脑勺,沉默几秒,开口:“留了就留了,又不会影响什么。”
南熹猛地抬头,伸手指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脑子比脸好使。”他转身从柜子拿出罐茶叶,起身去煮水,声音隔了半道墙,显得有点飘,“安心养着,别折腾了。”
南熹愣了下,把抱枕从脸上拿开,嘴角上扬,提高音量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
“你明明就是夸了。”
“我说你脑子比脸好使,这叫夸?”
“那你就是说我脸不好看咯?”
那边安静一瞬,池宥禧身影出现,手上沾着水珠,半靠门框,似笑非笑:“我要是说你脸好看,你是不是又该说我在哄你?”
南熹被他绕进去了,张了张嘴,最后干脆放弃,重新躺倒在沙发,望着天花板嘟囔:“算了,不跟你说话了,费脑细胞。”
池宥禧摇了摇头,回厨房泡茶。
南熹翻了个身,拿过手机,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姜姜问她头怎么样了。
她撇了撇嘴:【姜姜!你根本不知道我遇到了一个多烦人的人!】
对面回复很快:【是你那个室友吗?长得怎么样呀?】
南熹想了几秒,飞快打字:【丑爆了!】
姜姜:【小美女因丑生恨中。】
南熹:......
手机倒扣在脸上,没一会又打开,在好友申请那停了很久,最后还是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跟着一个握手表情:【你好,南小姐。】
她皱皱鼻子,打字:【你好,叫我南熹就行。】
对方回复:【那你也叫我时珩吧,王阿姨提起过你很多次,说你在传媒行业工作,我一直挺感兴趣的。】
南熹挑了挑眉,心想这人挺会开场,她回:【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金融,私募方向。但我个人很喜欢看电影,最近在补一些老片子,听说你做过影视策划?】
南熹愣了下:【做过两年,后来转采编了。】
【那很厉害,采编可以顺便旅游,我这种坐办公室的人还挺羡慕。】
一来一回,意外顺畅。
傅时珩说话分寸拿捏刚好,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聊到纪录片时,他甚至提到了南熹很喜欢的一位冷门导演。
那位导演拍过一部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片子,南熹大学时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和谁聊呢,眼都不眨?”池宥禧喝茶路过,不经意扫了眼她手机。
南熹也没瞒:“相亲对象,我妈推的那个。”
“哦。”池宥禧不是很在意。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转向他:“他说他之前也想来藏区拍雪山,但因为工作一直没成,问我现在有没有机会看到日照金山。”
池宥禧瞥了眼屏幕:“日照金山要看季节和天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我知道啊,我跟他说了。”南熹收回手机。
“你俩聊的挺来?”
“凑活吧,给个面子。”她想了想,“至少不像是我妈说的那种一本正经的金融男。”
池宥禧没接话,慢悠悠转了转手里的杯子。
*
南熹也没聊多久,回了句出差不怎么看手机后,便准备睡午觉,池宥禧也进了书房。
她盖上毯子没多久,刚陷入梦境,门忽然被敲响。
揉揉眼睛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男人,圆框眼镜,鼻头和两颊被风吹得泛红,手里拎着两个布袋,看到南熹明显一愣。
“你——”他往后退半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南熹,语气迟疑,“你是池宥禧的......”
“室友,我暂时住着。”南熹侧身让了让,“他人在里面。”
男人“哦”了一声,边换鞋边朝里喊:“宥禧,你什么时候带回来了个姑娘?”
池宥禧从书房走出,看到来人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那人把布袋往桌上一放,“给你带了点东西,陈奶奶做的酥油,还有几包新茶,上次带的是不是快喝完了,也不说一声。”
池宥禧翻了翻袋子:“谢了。”
那人没理他,转头看向南熹,笑眯眯伸手:“你好,我叫周远,宥禧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算是朋友吧。”
南熹伸手回握:“南熹。”
“南熹。”周远重复一遍,随后意味深长看向池宥禧,“很好听的名字。”
池宥禧没接话,把东西收进柜子:“你是专门来送东西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周远拉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外面真冷啊,还是你屋里暖和,对了,你那辆越野的防冻液我帮你换了,之前那个不行,温度一低就凝。”
池宥禧点头:“多少钱?”
“跟我提钱?”周远摆摆手,然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这个给你,林管让我转交的。”
池宥禧拿过信封,拆开扫了眼,没多说,收进了书房。
南熹坐在旁边安静看着。
周远说话利落,跟池宥禧似乎很熟稔,显然不是普通交情。
等池宥禧放信时,周远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好奇问南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答:“我扮成睡美人倒他家门口了。”
周远乐了,看了眼出来的池宥禧,后者淡淡的:“这睡美人挺麻烦,在我这净捣乱,要不你收留了吧?”
“别别别。”周远赶紧摆手,“我那小屋太破了,不好意思请人家住。”
南熹听了一耳朵,没忍住插嘴:“他说我是麻烦,你不觉得吗?”
周远摇摇头,笑了下,无奈道:“你跟他待久了就知道,这人就属嘴最硬。”
南熹转头看了眼池宥禧,他没说话。
周远坐了会,又东拉西扯了几句镇上的事:哪家牦牛跑丢了,哪条路的雪清完了,谁家盖了新棚子。
池宥禧偶尔应两句,大多数只点头。
南熹在一边旁听,忽然发现池宥禧在这里的生活,好想比她想象中简单很多,认识的人不多,来往也不频繁。
可每个人都和他保持一种自然的熟悉感。
周远离开时,南熹起身去送,走到门口,他冲她扬了扬下巴:“不用担心昂,好好住,他这啥也不缺,就当来度假的。”
南熹想说,她也没打算住多久,但周远已经摆摆手走了。
真奇怪啊,明明才认识没几天。
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