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是苏家长子——苏砚辞。
他是修真界人人敬重的谦谦君子,修为高深,品性端良,数次助宗门化解危机,在所有长老心中,是天骄之子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苏砚辞步履从容踏入大殿,目光第一时间穿过满堂众人,精准落在狼狈瘫地的苏白赫身上。
方才还温柔平和的眼底,瞬间翻涌着细碎的疼惜与冷怒,快步上前,弯腰俯身。
他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将浑身发抖的少年扶起,掌心稳稳覆在他颤抖的后背上,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是满殿之人从未见过的极致偏爱:“阿赫,别怕”
“有哥哥在天塌下来哥给你顶。”
只短短两句话。
濒临崩溃的苏白赫鼻尖一酸,积攒的委屈瞬间流露,通红着眼眶,下意识攥紧兄长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砚辞扶稳自家弟弟,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随即抬眼,望向满堂神色各异的长老,气场瞬间沉稳凛冽,条理清晰,字字掷地有声。
“各位长老容在下说几句公道话。”
目光扫过那名哭诉冤屈的贺家女,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徽州苏家立族千年,恪守家规,从不染血祸事,历代先祖皆磊落坦荡,”
“好一个磊落坦荡,要是坦荡磊落怎么会纵容苏白赫修炼邪术,杀人灭口”醉月殿殿主开口驳斥
“我苏家玉佩虽为家族信物,但并非独一不可仿制。民间巧匠众多,伪造纹路、复刻玉佩,并非难事。”
“岂能凭一人片面之词,定他灭门重罪?”
苏砚辞句句戳破漏洞,瞬间压得满堂寂静。
无人能反驳。
告状的女子脸色骤然一白,指尖悄然蜷缩,心底隐隐发慌,却依旧强撑着悲戚:“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未必为真。”
苏砚辞淡淡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乱世多伪装,幻术、易容、替身之术层出不穷。姑娘所见之人,未必是我弟弟。”
他侧身将苏白赫牢牢护在身后,身形挺拔,替他挡下满堂所有冰冷目光。
“我苏砚辞以苏家百年声誉担保——我弟弟苏白赫,清白无冤。”
全场寂静无声。
高台之上,禾青镧望着那道死死护住徒弟的身影,心口酸涩的愧疚瞬间泛滥开来。
他方才迟疑了、退缩了、权衡了法度,唯独忘了护一护他自幼疼到大的小徒弟。
连旁人兄长,都能拼尽一切护着自家弟弟,可他身为师尊,却在弟子最绝望的时候,选择了所谓的公允。
禾青镧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收紧,眸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悔恨与酸涩。
他表面依旧温润坦荡,拱手淡淡道:
“仙君秉公行事,无可厚非。只是阿赫年幼心性脆,受不得这般不白冤屈。后续真相,交由在下彻查便可,定还宗门、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直接牵住苏白赫的手腕,欲转身离去。
殿内风声凝滞,余寒未散。
苏砚辞长眉目温润,笑意浅浅,看似谦和有礼,可揽在苏白赫肩头的掌心,力道却隐秘沉重,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
就在兄弟二人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一道冷冽沉肃的声线骤然横截而来,压落满堂喧嚣。
“不准走。”
苏砚辞抬眸,看向高台上刚刚开口许诺彻查真相的矛青镧,语气温柔,却寸步不让:“仙君这是何意,是想让阿赫继续在这受人唾骂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瞬间掀翻殿内平静。
苏砚辞微微俯身,将几乎站不稳的苏白赫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隔绝所有视线与非议。
“我弟弟心性纯粹,经不起仙门这般反复折辱。”
他淡淡抬手,干脆利落,“今日,我带他走。”
苏白赫身形一僵。
兄长掌心温热,是此刻这冰冷大殿里唯一的安稳与依靠。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远离这片让他受尽冤屈、无人信他的地方。
可脚步微动之际,他余光下意识扫过高台。
他看向禾青镧。
那个他敬了数年、念了数年、满心依赖的师尊。
可方才最该护他的人,偏偏沉默最久。
失望像冷水,从头顶浇落,浸透五脏六腑。
禾青镧一步步走下高台,步伐沉稳,目光死死锁在被苏砚辞护在怀中的少年身上,眼底是翻涌不散的悔意、偏执,与极强的占有。
“苏白赫是我门下亲传。”禾青镧站定在二人身前,硬生生阻断去路,字字冷硬,“一日入我师门,终身为我弟子。案件未明,嫌疑未洗,他半步不得离宗。”
苏砚辞低笑一声,温润眉眼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阴郁。
“仙君还真是偏执”
“留在这里,日日受猜忌、受排挤、受千夫所指?”
“留他在此,不过是任他自生自灭。”
苏砚辞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他抬眼直视矛青镧,字字诛心:“方才会审,仙君未能护他。如今凭什么拦我带他离开?”
一语戳中软肋。
禾青镧喉间微紧,心口骤然发疼。
是,他迟疑了。
是,他权衡了宗门大局,权衡了规矩道义,唯独忽略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徒弟。
彼时少年无助落泪、百口莫辩的模样,此刻一遍遍撞回他脑海,剜骨般疼。
矛青镧眸光沉凝,不退半步,语气偏执而坚定。
“他若今日随你离去,世人只会认定他畏罪潜逃。从此污名缠身,永世不得翻身。苏砚辞,你想带他走,是护他,还是毁他?”
这话锋利无比,瞬间压住苏砚辞所有说辞。
苏砚辞眸底暗光一闪,笑意依旧温柔,心底算计却层层叠叠铺开。
他太清楚禾青镧的心思。
殿中死寂对峙。
苏白赫站在两人中间,被两股力道拉扯得遍体生寒。
一边是无条件护他、永远站在他这边的兄长,温柔却暗藏掌控。
一边是后知后觉、悔痛偏执、强势拦他、想要弥补一切的师尊。
可他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他抬起泛红的眼,静静看着禾青镧,只剩一片淡而冷的疏离。
良久,苏砚辞轻轻叹息,看似退让,实则步步布局:
“既然仙君执意留人。”
他松开手,看着身侧沉默冷淡的少年,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温柔低语:“阿赫,暂且留下。”
“哥哥一直都在”
他望向禾青镧,笑意温柔,眼底却是彻骨的警告:
“但仙君记住。今日是你执意留他。”
“他日若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我苏家,绝不姑息。”
“死人了”突然间有弟子尖叫。
贺家女竟然死了。
殿内一片慌乱。
角落中的黑影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