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 ……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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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自枪管中射出时，沈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一枪打不死、被林建叶反杀，要么一枪打中、杀了林建叶。
还有第三种可能，没有杀死林建叶，但要面临被林建叶非人的折磨。
最后一种最好不要，如果真的落到那个地步，弹匣里还有一颗子弹，她可以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嘴巴按下扳机。
显然，怕什么来什么。
沈簇被突如其来的红光闪得眯了一下眼，她清楚看到，子弹即将靠近林建叶时，一道猩红色的光盾突然出现，吸住了子弹，瞬间将子弹蕴含的所有力全部卸掉，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或许这就是氪金大佬自身的护盾，遇到危险情况会启动。
枪口还在冒烟，林建叶仍在平稳开车，沈簇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含在了嘴里。
就在她按住扳机的前一秒，手腕突然被很硬很细的东西缠住，让她没了任何力气，接着手枪被林建叶夺走，沈簇也没反抗，耷拉着脑袋靠在副驾驶座，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
林建叶单手给枪上了子弹对准沈簇的太阳穴，沈簇摁住自己的肩膀盯着林建叶，林建叶也是毫不犹豫地开枪，同样的红光在沈簇身上出现，子弹被截留，掉到了皮椅。
看着还在冒烟的弹壳，沈簇眼皮连跳三下。
林建叶把手枪扔回她怀里，说：“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
枪管烫得沈簇大腿面有点不舒服，她拾起手枪打量着，一开口嗓子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难受，不得不哑着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建叶：“安保集团的机制，一旦转正成为安保员，身上的一切，包括命都属于安保集团。你是队员我是队长，咱们身上还牵连着百货大楼的未结案，都在嫌疑人范围内，在案子没有了结之前，所有嫌疑人都死不了。”
沈簇依旧耷拉着脑袋，林建叶瞥了眼，笑道：“所以现在咱们只能互相包庇，把这件事永远藏到肚子里。”
沈簇说：“可我听说妖能计算出过去与未来。”
林建叶很轻蔑地笑了笑：“这种鬼话只是用来唬傻蛋的。”
沈簇侧头盯着他看，林建叶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沈簇的头顶：“把心放到肚子里，跟我做事，你去当你的特勤队员，我去当我的分区副队长，只要你不告发，咱俩可以一直用这种办法刷积分升职。”
脑袋被人当球拍，沈簇的手一点点攥紧，林建叶拍完，还意犹未尽笑着说：“和我闺女似的，头发硬，犟得要命。”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响亮地拍了一巴掌，林建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沈簇，沈簇回瞪他，林建叶空出手也是给沈簇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后脑勺的头发都粘到脸上了，沈簇不甘落后，又给了一巴掌，两人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眼看打急眼，后面响亮的鸣笛声让林建叶不得不双手抓住方向盘，见沈簇抬起手，他指着沈簇鼻子警告道：“没大没小啊你，别蹬鼻子上脸！”
沈簇放下手，林建叶继续开车。
突然——
“啪！”
沈簇捏着发麻的手心，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前方的绿灯调转成红灯，林建叶注意到左手边卖汉堡的门店前，问：“饿不饿？”
沈簇：“饿。”
林建叶瞅了她一会儿，打转向灯绕过去。
拉开门，一股咖啡奶香与炸货的香味扑面而来，还有温和的暖风。
沈簇选择了靠窗户的位置，机器人转动着底盘的轱辘移动到沈簇这边，圆脑袋的显示屏弹出菜单，用童稚声说【请客人点单】
林建叶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说着，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低头在写什么。
沈簇滑动界面，各种各样的汉堡，上校鸡块她听过，鸡排和鸡米花应该很好吃，土豆泥感觉会麻……
经历了一番强烈的头脑风暴，沈簇点完餐对林建叶说：“叔，该你了。”
林建叶把笔放下：“选好了？”
伸出点点头，林建叶也开始选菜单，手脱离笔记本，笔记本自己胡乱翻了几页，沈簇瞄了其中一页，里面写了很多字，最上面是手写日期，9月16。
不，是6月19。
沈簇脑袋稍稍转了转，偷瞄了眼点菜的林建叶，继续往下看，可当视线再次扫过日期时，沈簇捏着纸巾盒子的手猛地收紧。
只听机器人说【请顾客确认已点菜单】
林建叶点击确认，等转过身，就看到沈簇单手托腮看窗外，他捡起笔，把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继续写。
舒缓的音乐静静流淌在餐厅的每个角落，很安静，但沈簇却在不知不觉间把嘴边的小拇指咬出了一截红印。
她的眼睛轻度失焦，接入脑机与85对话。
沈簇：“帮我把这张图片掉转过来。”
穷鬼照做，看着界面上的手写数字“6”，沈簇说：“这个‘6’的中间部分偏向三角形，但纸条上的‘6’是椭圆形。”
穷鬼【以往我们只专注汉字的比对，却忽略了数字和英文的比对？】
沈簇：“对，还记得昨天彩钢房的谈话么，我问他费了这么多劲就为了拉我入伙？林建叶却用特别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态度说他还有得选么，我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刚才在车上，他也说如果不是我先盯上他，他也不可能这样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就感觉，我与他而言，不是他预谋已久，而是我阴差阳错撞破了他的计划。”
穷鬼【主人推测纸条另有其人？】
沈簇说：“我很怀疑。”
听到机器人靠近，沈簇断开脑机，起身从托盘把汉堡鸡块饮料之类的拿下来，不一会儿，就把整张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林建叶扫过沈簇点了十包上校鸡块，嘴角一抽：“不渴啊你，点了这么多鸡块？”
沈簇摸了摸鼻尖：“其他的我也没吃过，怕踩雷。”
林建叶皱眉看着面前的食物：“去点个鳕鱼堡，那个不咸，还很有营养。”
沈簇摇脑袋：“鱼有刺，不好。”
林建叶：“鳕鱼没小刺。”
沈簇飞速冲到服务台，五分钟后，端着五个双层鳕鱼汉堡过来，但发现桌面已经摆满了，就放到腿上吃。
林建叶嘴巴动了动，最终拿起牛肉汉堡与可乐充饥，汉堡刚吃了一半，桌上就空出了大半，他抬起眼皮，刚好看到沈簇捏着五个叠起来的上校鸡块塞到嘴里，嚼了没两下，咬住鳕鱼汉堡，眨眼间，汉堡的二分之一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林建叶捏着汉堡的手不禁一抖，吸了一点可乐压压惊。
桌面空出一半，沈簇把放着汉堡的盘子端上来放好，腮帮子鼓鼓的她盯着天花板好一阵，突然问林建叶：“叔，恶魔的英语单词怎么拼？”
林建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簇摇摇头，林建叶说：“那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你学习好，希望我资助你。”
沈簇：“……我比较偏科，刚才突然想到一句话，但一直想不出来恶魔怎么说。”
林建叶就把单词说出来，沈簇眨巴着眼：“叔，要不你写下来，用大写。”
林建叶放下汉堡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纳闷道：“为什么要大写？”
沈簇咧嘴一笑：“显得高级。”
林建叶：“……”
撕了一页纸，在上面写下【DEVIL】，推给沈簇，沈簇拿过一看，笑说：“谢谢叔！”
看着桌上堆成山的食物，林建叶想着沈簇应该会打包回宿舍明天继续吃，但很快他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已经吃不下一块鸡米花的他凌乱道：“吃这么多晚上能睡得着？”
沈簇：“还好吧，对了叔，这个给你。”说着从裤兜里拿出磁盘推给林建叶，林建叶瞥了眼：“给我干什么？”
沈簇：“今天妖盘问我行车记录仪的下落，不只是我，整个九队的队员都被盘问了，我总觉得这磁盘就是行车记录仪里的，你让我拿着，我怕被妖发现，抓起来搜查，还是还给你好点。”
林建叶稍稍一愣，笑：“这是口香糖，我牙疼，吃不了这个。”
沈簇微笑：“别骗我了叔，你在彩钢房里翻箱倒柜才找到这个，我不相信里面是口香糖。”
林建叶拿过磁盘，在中间用力一捏，薄薄的盒子就弹开了，里面缠着一圈细扁的东西，散发出浓郁清晰的薄荷味。
沈簇：“……”
林建叶说：“我只是在找一些东西，随手找到了这个，想着我闺女也挺喜欢吃口香糖，就随手给你了。”
沈簇：“……”
林建叶拿过纸巾擦掉嘴巴上的油，折叠纸巾的同时不忘说：“行车记录仪我已经销毁了，这起案子不会有任何突破口，它只能变成一桩未结案，你只要乖乖的，咱俩谁都死不了，不但死不了，还能继续一起刷绩效升级。”
听着林建叶念经，沈簇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啃汉堡。
回到宿舍，沈簇推开门，见熊阮阮的床位空着，就转身进了洗手间，把自己关在里面，脑袋靠在混凝土墙面，发着呆。
这时右肩膀的衣服鼓了几下，伸出两根触手，抓着沈簇的衬衣领把自己拉了出来，五条长毛萝卜腿爬到衣服外面，又看到沈簇在发呆，问【主人？】
沈簇眼睫毛动了一下，接着眼睛往这边看了眼，拿出纸递给85，85伸长两根触手粘住，就听沈簇说：“纸条不是林建叶写的。”
穷鬼也在分析字迹，的确，虽说汉字都是差不多的瘦金体，但数字与英文却没有瘦金体一说，甚至风格差距很大，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沈簇手指甲扣着墙壁上凸出的小沙粒，皱眉道：“我总觉得伪人，不是从旅游大巴里跑出来的，而是……你说有没有可能，百货大楼本身存在地下室？”
穷鬼【有这个可能】
沈簇：“林建叶自导自演了百货大楼的伪人袭击事件，又不断说出旅游大巴来有意无意引导我们的研究方向……
刚才我跟他去棚户区布置下一个伪人爆发地，他是提前将抓来的伪人藏在地下室，如果是这样，旅游大巴就是个烟雾弹，故意制造出混乱，并夺走所有调查视线，让大家全都困惑大巴车内伪人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而真相很简单。”说到激动处，沈簇翘起二郎腿，认真分析道，“林建叶提前在地下室安置了伪人，接着让他的司机去开大巴撞入百货大楼，人员密集的地方突然出现车祸，现场肯定非常混乱，那时候林建叶安插的人会趁机打开地下室的入口，把伪人放出来。
最重要的是，旅游大巴的车牌号最前方是‘雾’字，说明车本身就是雾都的车，雾都的车开到城外，再开进来，而不是别的城市的车开到雾都……
所以这起案子的来龙去脉，应该就是林建叶在百货大楼地下室投放了伪人，派司机开换了皮的旅游大巴拉着一车人离开雾都，又折返回来撞入百货大楼，伪人会在这个混乱时刻被释放。
接着林建叶非常确信妖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处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把握案子会落到他手中，但这样一来，他就会全权操纵这起案子，指定我们搜索一楼及其以上的所有楼层，唯独没有提起过地下室……
85，看来想要验证我推测的是否合理，咱们得去一趟百货大楼，看看楼底下有没有地下室，有没有输送伪人的地下通道。”
穷鬼沉默半晌，突然来了句【主人是要将我的代号改回去？】
沈簇：“……冷冻期结束了？”
穷鬼【还有22秒就满三十天了】
沈簇打了个哈欠：“那就改回来，还有，如果明天恢复外勤任务，但没有接到任务，咱们就去一趟百货大楼。”
穷鬼【好】
22秒后，穷鬼说【主人，冷冻期结束了】
穷鬼【主人？】
飘离肩膀，就看到沈簇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穷鬼【……】
为什么有人能坐在马桶都能睡着？
甚至入睡速度这么快？
穷鬼耷拉着触手爬回沈簇的肩膀，绒毛蔫蔫的。
次日一早，等穷鬼再次自动开机，却发现自己的代号已然变成【85】
沈簇穿戴整齐，大步流星往办公区域走，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他接入脑机，说【主人把我的代号改回来了？】
沈簇：“惊不惊喜？”
85【……很意外，还以为你会忘了】
沈簇：“你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会忘？”
85【……其实我的名字叫叔幼】
沈簇：“啥油？”
85【……没什么】
沈簇笑：“好奇怪的名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种游戏里的宠物玩具，策划总能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理解理解！”
85默默把翘起的触手尖收起，一言不发。
沈簇抬起外套领口往里一看，85还吸着她的衬衣，但浑身漂亮的皮草却软塌塌的，问：“你这是出油了？”
85【……】
连忙转移话题【主人今天似乎很开心】
沈簇：“当然了，如果去百货大楼真的找到地下室，说明我就是天才啊！”
85【可如果是这样，未结案就会变成结案，主人也会摆脱嫌疑，到那时候林建叶怕是要闹一出鱼死网破】
沈簇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她也预料到林建叶会这样做。
此前林建叶不杀她，也是因为他不想把百货大楼的真相供出来。不供出真相，案子就会变成未结案。变成未结案，自己就会获得嫌疑人不死buff，变成他杀不死的人，而自己又撞破了他的秘密，他当然会想方设法拉拢自己。
一旦未结案真相大白，嫌疑人的不死buff将会消失，林建叶玩白手套的事情会被妖拆穿，那时候，林建叶闹一出鱼死网破，把自己供出去，自己肯定会被当做同谋，指不定被安保集团怎么处理。
当真是个棘手的事情，沈簇咬住了下嘴唇，不知不觉放缓了脚步。
前方墙壁上的呼吸灯亮起猩红的灯光，中性机械音从沈簇脑机里响起【沈簇，如果你现在有闲暇时间，能否移步右手边的小房间，我想与你谈一谈一些私密的事】
沈簇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垂着眼皮想了想，等再抬头，她很郑重地说：“完全可以。”
“啪嗒”前方右边的防弹门自动弹开，一股很冷的风涌了出来。
沈簇走过去，抬起右脚却没有立刻跨进去，大概停顿了两秒，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跨过门槛。
进去，室内只摆着一把木制椅子，身后的门再次自动关闭，妖的声音在头顶出现【请坐，沈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