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粉上线 周既白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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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第一次注意到林见夏，是因为一条骂他的微博。
那天晚上，他刚结束一场品牌直播。
凌晨十二点四十二。化妆间里还有人。造型师蹲在地上收卷发棒，助理抱着衣服来回跑，经纪人站在门口接电话，语速很快地确认第二天的航班。
周既白坐在镜子前。妆还没卸，头发也没拆。品牌方今晚给他做了偏正式的湿发，额前碎发全部向后梳，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额头。黑色高领贴着颈侧，衬得皮肤很白。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几乎没有疲惫。至少镜头里没有。
周既白很红。红到一种近乎没有必要解释的程度。
电影票房。
电视剧播放量。
高奢代言。
杂志销量。
每一年都有新人冒出来，但只要周既白出现，营销号依旧会用一句很没有新意的话：
“内娱脸在江山在。”
很俗。但确实有原因。他的脸很适合镜头。眉骨深，鼻梁直，下颌线从耳后一路收得利落。眼睛却和锋利的骨相不太一样，眼尾微微往下压，不笑的时候显得冷，一旦笑起来，反而会生出一种很容易让人误判的温柔。
粉丝最喜欢他的侧脸。有人专门剪过九分钟合集。
喝水。
低头。
抬眼。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拍戏间隙靠在椅背上睡觉。
甚至有一次只是从保姆车下来，帽檐压低，抬手整理了一下口罩。二十秒的视频，三百万赞。
今晚也一样。直播刚结束，热搜前十里有三个和他有关。
#周既白黑高领#
#周既白今晚状态#
#周既白侧脸#
经纪人终于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数据。
“不错。”
周既白低头摘戒指。
“嗯。”
“品牌那边很满意，说今晚状态特别好。”
“嗯。”
经纪人看他。
“你能不能换个字。”
周既白终于抬眼。
“谢谢。”
“……”
“算了。”
助理这时候笑出声。很突然。周既白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什么。”
“没什么。”
助理憋着笑。
“看到一个黑粉。”
周既白没兴趣。
“哦。”
“骂得还挺专业。”
周既白依旧没抬头。
直到助理念：
“又来了。”
“先低头。”
“停两秒。”
“再抬眼。”
“然后假装突然被镜头抓到。”
“周老师这个动作是不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周既白摘戒指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微博账号：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最新一条刚发了三分钟。配图正好是今晚直播。
周既白微微侧着脸。灯从眉骨落下来，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下面的评论已经吵成一团。
“你有病吧天天盯着他。”
“黑粉比粉丝截图还快。”
“我还没来得及存图姐已经开始审判了。”
“嘴上：周既白退圈了吗。身体：直播一分钟不落。”
博主回复：
“知己知彼。”
周既白盯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助理还在笑。
“这姐特别好玩。”
“黑你快三年了。”
周既白终于抬头。
“三年？”
“差不多。”
助理随手往下划。
“很长情。”
周既白：“……”
他接过手机，先看了一遍刚才那条，然后又看了一遍。
“她怎么知道。”
助理：“啊？”
“我会先低头。”
助理愣了一下。
“这不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吗？”
周既白没说话。
不是。至少以前没人这么说过。那其实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动作，周既白甚至很少主动想这件事。只是在镜头里待得太久以后，人会慢慢产生某种本能。知道哪个角度好看，知道回答问题前停顿多久不会显得迟钝，知道笑到什么程度最自然，也知道有些时候，不直接看镜头，反而比看镜头更容易被截图。
这些东西早就不需要思考了。像走路，像呼吸。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它们存在。可这个人看出来了。
周既白点进主页。
第一条。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第二条。
“没有。”
第三条。
“遗憾。”
他继续往下。
“这段戏别人演是压抑，他演像胃疼。”
“采访又开始标准答案模式。”
“主持人问最害怕什么，他说怕辜负期待。”
“这么多年了到底有没有人能问出周既白一句人话。”
助理在旁边评价：
“攻击性很强。”
周既白没理。
又往下，一个月前。
“今天这个红毯还行。”
评论：
“黑粉认证帅哥。”
博主：
“我说衣服。”
评论：
“没说脸不行？”
博主：
“脸是客观事实，不纳入评价。”
周既白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助理探头。
“夸你好看呗。”
“哪里夸了。”
“‘脸是客观事实’还不算？”
周既白没说话，他继续翻。
半年前，林见夏转发一段采访。视频里主持人问：
“你觉得演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周既白回答：
“真诚。”
她只配了一句话。
“你先真诚一个给我看看。”
这一次，周既白看了很久。
助理试探：
“哥。”
“嗯。”
“你别真生气啊。”
“没生气。”
“那要不要让公关——”
“不用。”
周既白把手机还给他，坐回镜子前。造型师过来拆头发，镜子里的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忽然问：
“她叫什么。”
助理：“谁？”
周既白看他。
“这个黑粉。”
助理差点笑出来。
“我哪知道。”
“微博上也没实名。”
周既白“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凌晨一点二十三，酒店。
周既白洗完澡，还是没睡。这也很正常，拍戏或者工作结束得太晚，身体很累，脑子却还停在灯光里。
他坐在床边，头发没吹干，水沿着发梢偶尔落到肩膀。手机亮着，工作群已经静音。热搜看过，微信也没什么要回的。
他停了几秒，在搜索栏里输入：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账号很快跳出来，头像是一只翻白眼的卡通兔子。
周既白点进去，又往下翻了一会儿。很奇怪，这个人骂他，却不像很多黑粉那样骂得毫无逻辑。她很少攻击长相，也不造谣。甚至有人在评论里说他整容，她会回复：
“别碰瓷医学奇迹，人家从小长这样。”
有人说他演技完全不行，她又说：
“也没到完全不行，别让我替他说话。”
最常骂的只有一件事。
装。
“周既白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好看。”
“他不是不真诚。”
“是你永远不知道他说的真诚里面，有多少部分是提前练习过的。”
“我怀疑他连脆弱都只允许露出最好看的三十度角。”
周既白看着最后一句，忽然笑了一下，然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看了他很久。
他退出微博，过了一会儿，重新注册一个账号。系统随机生成用户名，他没改，头像也是默认，主页空空荡荡。
凌晨一点四十七，他给@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发了一条私信。
“怎样算真诚。”
没有回复。
他等了两分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正准备退出，手机震了一下。
对面：
“首先。”
“不会半夜一点四十七开小号问黑粉。”
周既白盯着屏幕。五秒，十秒。
然后：
“有道理。”
对面没再理他，周既白却忽然睡意全无。
林见夏第二天早上醒来，完全没把凌晨那个神经病放在心上。
她洗脸，刷牙，换衣服，八点半准时挤进地铁。站在人群里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前一天的微博已经有两万多转发。
许雯给她发：
“你又出圈了。”
林见夏：
“什么。”
“昨晚骂周既白那条。”
“哦。”
“粉丝在猜你到底是什么成分。”
“纯恨。”
许雯：
“我不信。”
“纯恨能看人直播看到每一个微表情？”
林见夏：
“专业素养。”
许雯：
“你什么专业。”
“周既白研究学。”
“滚。”
林见夏笑，把手机塞回口袋。她其实长得也很好看，只是和周既白完全不是一种意义上的好看。林见夏很少认真打扮，黑色长发通常随手扎起来，天气热就盘成一个松松的丸子。眼睛很亮，内双，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有一点明显的弧度。
她鼻梁不算特别高，嘴唇却很好看，颜色偏红，所以不笑的时候容易显得有一点不好惹。
许雯一直说她最浪费的是脸。
“别人长成你这样早去当网红了。”
林见夏每次都说：
“谢谢。”
“但我想活。”
她今天穿一件白衬衫，宽松牛仔裤，平底鞋，肩上挂着用了很多年的帆布包。如果站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秒让人想到“漂亮”，但多看两眼，很难不再看第三眼。
林见夏本人对此毫无意识。她现在只想知道，地铁为什么又延误。
九点二十，公司。
她刚坐下，项目群就弹出新消息。
【临时通知：下午两点艺人团队到公司开宣发会。】
后面跟着名字。
周既白。
林见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许雯从隔壁工位探头。
“怎么了。”
林见夏把电脑转过去。许雯看完，倒吸一口气。
“天命。”
“闭嘴。”
“黑粉和正主首次线下会晤。”
“我是工作人员。”
“还是潜伏三年的黑粉。”
“再说我杀了你。”
许雯笑得趴回去。
林见夏重新看电脑，心里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不是第一次见明星。工作原因，艺人、导演、品牌方，见多了以后也就那么回事。
何况是周既白。
一个被她逐帧审判三年的人，有什么好紧张。
下午一点五十七，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见夏正在低头改方案，先听见几个工作人员说话，然后，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不好意思。”
“上一场结束晚了。”
她抬头，愣了一下。
真人比屏幕里更薄。
这是林见夏的第一反应。
周既白没有做造型。灰色卫衣，黑裤子，头发自然垂在额前。大概刚从车上下来，口罩摘掉以后，鼻梁附近还有一道很浅的压痕。脸上几乎没有妆，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
少了直播灯光，少了精修，也少了那些被林见夏骂了无数遍的“完美角度”，他居然显得有一点年轻。
甚至，有点累。
林见夏看了两秒，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非常不合时宜。
靠北。素颜怎么也这么好看。
下一秒，周既白抬眼。视线越过会议桌，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停住。
林见夏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明明没见过，可周既白看她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
果然，他走过来。
工作人员介绍：
“这是我们内容这边的林老师。”
周既白看着她。
“林见夏？”
她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嗯。”
他笑了，很淡。
“第一次见。”
林见夏看他，两秒。
“是吗。”
周既白眼里闪过一点很轻的笑意。
“现实里。”
林见夏：“……”
靠北。
凌晨那个神经病。
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粉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