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2、第二十二章 落空 黑白翻

　　黑白翻涌的时间乱流渐渐褪去，肆虐的风沙与破碎光影缓缓消散。
　　夏致死死攥着发烫的怀表，指尖因为长久用力而发酸发僵。她熬过了幻境迷惑，撑过了错位时光孤岛的禁锢，凭着心底想见妈妈的执念，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塌的时光通道。
　　杂乱无章的时空碎片一点点剥离、归位，摇晃的视野终于慢慢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她无比熟悉的老房子。
　　暖融融的灯光透过窗棂洒落，窗台上的小雏菊静静绽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清香，每一处场景，都和她记忆里最温暖的旧时光一模一样。
　　历经层层风浪、次次绝境，她终于踏回了属于自己童年的时光轨道。
　　夏致的心底瞬间燃起满满的希望，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快要消散。她以为熬过所有磨难，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妈妈。
　　她快步迈上台阶，轻轻推开熟悉的家门。
　　屋内干净整洁，桌椅摆放整齐，一切都保留着从前温馨的模样。安静的小屋满是生活过的痕迹，可细细望去，屋里空荡荡的，没有温柔的身影，没有熟悉的笑语，安静得只剩下空气轻轻流动的声音。
　　夏致脸上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她不肯相信，急切地走遍整间屋子。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卧室没有、阳台也没有。
　　她找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摸过妈妈用过的桌椅，看过妈妈养护的绿植，可始终找不到那道温柔的身影。
　　又是一次落空。
　　明明踏对了时光，找对了年份，回对了小家，却依旧见不到想见的人。
　　一路走来，没有一件事顺顺利利。
　　被幻境欺骗、被乱流拉扯、被困在孤岛、被记忆干扰，拼尽全力坚持到最后，依旧只能面对空空荡荡的房间。
　　酸涩的情绪一点点漫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
　　夏致慢慢蹲在客厅中央，紧紧抱着怀里的怀表。表壳的裂纹愈发明显，齿轮的能量几乎耗尽，微微的滴答声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她始终想不明白。
　　妈妈明明就在时光里，从来没有消失，为什么自己拼尽一切奔赴而来，却始终找不到她？
　　她安静待在空荡的小屋里，静静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又茫然又倔强。她不接受这场落空，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她仔细回想童年所有细碎的记忆。
　　小时候偶尔几天见不到妈妈，爸爸总会告诉她，妈妈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需要好好休息。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懵懂天真，只乖乖听话等待，从来没有追问过那是哪里，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历经层层寻找、屡屡落空，那些被遗忘的细碎往事，终于一点点浮上心头。
　　原来妈妈不是在家中缺席。
　　在这段旧时光里，她一直独自待在一个安静、清幽、适合休养的地方。
　　怀表轻轻震颤，表盘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微光，调转了指引的方向。它不再指向温馨的小家，而是指向小城郊外，一处安静僻静的远方。
　　夏致缓缓站起身，擦干眼角的湿润。
　　这一路，心愿从未顺遂，磨难从未缺席。
　　可哪怕次次落空、屡屡受挫，她想见妈妈的心意从来没有动摇过半分。
　　原来她一直局限在熟悉的家里，困在过往的碎片记忆里，所以永远找不到答案。真正的相遇，从来不在最熟悉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温暖的小屋，转身走出家门。
　　前路依旧未知，依旧藏着未知的考验，可她心底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