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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失控的棋局 距离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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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邰怀瑾苏醒的消息传到市局,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沈砚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晏叙白则一直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医院门口的实时录像。
“走。”沈砚辞终于停下脚步,抓起车钥匙,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去医院。这次,我看谁还能把他带走。”
晏叙白合上电脑,默默地跟在沈砚辞身后。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趟行程不会顺利。邰怀瑾的苏醒太巧合了,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计时器,时间一到,游戏继续。
黑色的越野车在湿滑的公路上疾驰。
去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段正在施工的公路。这里偏僻、荒凉,两侧是茂密的防风林,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
“沈队,小心点。”晏叙白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这段路太静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车子驶入一段弯道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前方的一辆废弃卡车突然侧翻,横亘在路中央,挡住了所有的去路。沈砚辞反应极快,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打死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晃动,最终堪堪停在了路基边缘,半个车轮已经悬空。
“坐稳!”沈砚辞大吼一声。
还没等两人解开安全带,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后方的树林里射出,紧接着,两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呼啸而出,呈夹击之势向越野车冲来。
“是冲我们来的!”晏叙白大喊。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一把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下抽出警棍,转头对晏叙白吼道,“晏叙白,待在车里!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说完,他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
“沈砚辞!”晏叙白想要去拉他,却只抓住了满手的雨水。
沈砚辞的身影在雨夜中显得孤勇而决绝。他利用车身作为掩体,躲过了摩托车手甩过来的铁链,反手一棍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头盔上。
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沈砚辞与两名骑手缠斗在一起时,第三辆摩托车从侧面的树林里冲出,车上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气钉枪。
“砰!”
一声闷响。
沈砚辞的左肩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夹克。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猛地扑向那名枪手,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两人在泥水中翻滚扭打。
“沈队!”晏叙白再也坐不住了。
他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想要去帮忙。但他毕竟不是刑警,刚跑出两步,就被一辆失控撞向路边的摩托车撞飞了出去。
剧痛袭来,晏叙白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断了几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视线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沈砚辞不顾肩上的伤,疯了一样向他扑来,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攻击。
“别……睡……”沈砚辞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晏叙白艰难地睁开眼。
“醒了?”
耳边传来张景崧疲惫的声音。
“沈队呢?”晏叙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沈队受了点皮外伤,肩膀上挨了一钉,缝了十几针,正在隔壁包扎。”张景崧按住他,“别乱动,你断了三根肋骨,轻微脑震荡。”
“袭击者呢?”
“跑了。那是伙职业暴徒,反侦察能力很强,现场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老张叹了口气,脸色凝重,“晏顾问,这次是我们大意了。对方根本不是为了求财,也不是普通的报复,他们就是冲着沈队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不让沈队见到邰怀瑾’来的。”
晏叙白的心猛地一沉。
“邰怀瑾……”
老张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半小时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就在你们出事后不久,医院突然停电,备用电源启动的间隙,邰怀瑾的病房被人闯入了。等护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晏叙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监控被黑了,就像……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砚辞推开了晏叙白的病房门。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提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现场勘查报告。
“醒了?”沈砚辞走到床边,看着晏叙白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抱歉,把你卷进来了。”
晏叙白看着他,“如果你不下车,就不会有事了。”
“如果我不下车,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沈砚辞冷冷地打断他,将报告扔在床头,“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知道我要去医院,知道我会走那条路。这是一次精准的截杀。”
“为了阻止我们见邰怀瑾。”晏叙白轻声说。
“或者,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们劫走邰怀瑾。”沈砚辞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锐利如刀,“我怀疑邰怀瑾不是“折纸师”。”
晏叙白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车祸发生时的每一个细节。
“沈队,你记得那个枪手用的气钉枪吗?”
“记得。改装过,射程比普通□□远。”
“那种改装手法,需要极高的机械加工技术。”晏叙白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辞,“而且,我在被撞飞之前,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松节油,还有……陈旧的纸张发霉的味道。”晏叙白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时光’钟表店的味道,也是十五年前‘折纸师’案发现场特有的味道。”
沈砚辞猛地站起身:“你是说,袭击我们的人,和‘折纸师’有关?”
“不。”晏叙白摇了摇头,“我是说,劫走邰怀瑾的人,不是那伙骑摩托车的暴徒。那伙暴徒是来杀你的,是为了清除障碍。而真正劫走邰怀瑾的人,利用了这场混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砚辞咬着牙说道。
“邰怀瑾被带走了。”晏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被那个真正的‘折纸师’带走了。沈队,我们没时间了。如果邰怀瑾落在‘折纸师’手里,他会死的。因为对于一个完美的艺术家来说,赝品……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沈砚辞看着晏叙白,看着这个明明受了重伤却依然冷静分析案情的男人。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帮晏叙白掖了掖被角。
“那就在他死之前,找到他。”沈砚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晏叙白,这次我们不只要抓人,我们要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根拔起。”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城市的另一角,一辆黑色的厢型车里。
邰怀瑾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他看着坐在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面具男手里把玩着一只刚折好的纸鹤,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刺耳而诡异:
“弟弟,你演得真辛苦。但是,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这就退场呢?”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邰怀瑾的脸颊,就像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走吧,哥哥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