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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地下室的折纸工厂 津港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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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像是一张巨大的、腐烂的蜘蛛网,盘踞在城市的底部。
沈砚辞和晏叙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脚踝的污水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涂鸦。
“老陈,信号还在吗?”沈砚辞按住耳机,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还在,但很微弱。”耳机里传来陈安焦躁的声音,“你们得快点,那个信号源好像在移动。而且……沈队,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地下防空洞的图纸,那里的结构在十年前被私自改造过,现在的布局跟市政档案完全对不上。你们就像是走进一个迷宫,随时可能迷路。”
“知道了。”沈砚辞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身后的晏叙白,“跟紧我,别掉队。”
晏叙白脸色苍白,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但他依然咬着牙,紧紧跟在沈砚辞身后。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备用的92G手枪。
“沈队,”晏叙白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你看这个。”
沈砚辞回过头,手电筒的光打在墙上。
那里的青苔被刮掉了,露出了一行用指甲或者尖锐物体刻出来的字:
*“不要相信影子。”*
字迹很新,刻痕里甚至还残留着血迹。
“是邰怀瑾留下的。”晏叙白肯定地说,“这是他在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什么?”沈砚辞皱紧眉头,“不要相信影子?是指不要相信‘折纸师’?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蜡烛,又像是某种老式的煤油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关掉了手电筒,借着那微弱的光源,猫着腰向前摸去。
光亮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原本是防空洞的储备库,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工厂”。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折纸作品:巨大的千纸鹤、精致的纸玫瑰、甚至还有用报纸折成的猛兽。它们被悬挂在天花板上,在气流的吹动下轻轻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正在低头折纸。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次折叠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别动!警察!”沈砚辞举枪大喝,打破了寂静。
那个人影停下了动作,但没有回头,也没有惊慌。
“你们迟到了。”
那个声音缓缓地说。
沈砚辞和晏叙白同时愣住了。
那个声音,不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而是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却让他们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
“林老?”沈砚辞难以置信地喊道。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
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是林正国,津港市警队的退休老法医,也是沈砚辞的恩师。
“林老……怎么会是你?”沈砚辞的声音在颤抖,手中的枪都差点拿不稳了。
林正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怎么不能是我?”他拿起桌上刚刚折好的一只纸鹤,轻轻吹了吹,“我只是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完成我最后的艺术品。”
“邰怀瑾呢?”沈砚辞厉声问道,枪口依然指着他,“你把他藏哪了?”
“怀瑾?”林正国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他在蜕变。他在成为完美的‘折纸师’。我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记忆,新的……灵魂。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纯净。”
“你疯了!”晏叙白吼道,“他是一个人!不是你的作品!”
“人?”林正国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艺术品才是永恒的。人,太脆弱了,太丑陋了。就像当年的邰家兄弟,多好的材料啊,却被那个酒鬼父亲毁了。我救了他们,我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
“所以,当年的‘折纸师’案,是你做的?”沈砚辞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你利用了邰瑾怀,又利用了邰怀瑾?”
“不,不是利用。”林正国站起身,张开双臂,身后的影子在墙上被巨大,“是‘引导’。我引导他们释放内心的黑暗,引导他们创造出最美的作品。可惜,瑾怀太急躁了,他不懂克制,所以不得不消失。而怀瑾……他更有天赋,他懂得隐忍,懂得牺牲。”
“牺牲?”沈砚辞冷笑,“你是说让他替你顶罪?”
“顶罪?”林正国笑了,笑得有些诡异,“不,他是在赎罪。赎他当年没有救下哥哥的罪。”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沈砚辞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只见一个铁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邰怀瑾。
他浑身是伤,双手被铁链锁在笼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而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堆纸,和一把剪刀。
“邰怀瑾!”晏叙白想要冲过去,却被沈砚辞一把拉住。
“小心有诈!”
果然,林正国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咔嚓”一声,房间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沈队长,晏顾问。”林正国脸上的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残忍,“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在这里等你们吗?这里,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葬礼。”
“老陈!动手!”沈砚辞对着耳机大吼。
下一秒,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sprinklers(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开始喷水。
“怎么回事?”林正国惊慌地四处张望。
“老陈黑进了这里的电路系统!”沈砚辞趁着黑暗,一把推开晏叙白,“找掩护!”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子弹在黑暗中飞舞,打在铁笼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晏叙白!去救邰怀瑾!我来掩护你!”
“好!”
晏叙白猫着腰,在枪林弹雨中向铁笼冲去。
林正国见状,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了晏叙白的背影。
“去死吧!”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老,收手吧。”
是沈砚辞。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林正国的身后,死死地钳制住他。
“你……”林正国挣扎着,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狰狞,“你不懂!这是艺术!这是完美!”
“这不是艺术,这是谋杀!”沈砚辞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将他按在地上,“你所谓的完美,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
另一边,晏叙白终于冲到了铁笼前。
“邰怀瑾!醒醒!”他摇晃着邰怀瑾。
邰怀瑾缓缓抬起头,眼神聚焦在晏叙白脸上。
“晏……晏叙白?”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我来救你了。”晏叙白拿出沈砚辞扔过来的钥匙,颤抖着打开了锁。
铁笼的门开了。
邰怀瑾却并没有立刻出来。他看着晏叙白,突然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没用的……”他指着桌子上的那堆纸,“我已经……折完了。”
晏叙白低头看去。
那堆纸,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无数张写着“沈砚辞”和“晏叙白”名字的生辰八字。
而在纸堆的最上面,放着一只折了一半的纸鹤。
那只纸鹤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根针。
“他在诅咒我们……”晏叙白感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不。”邰怀瑾摇了摇头,眼泪流了下来,“他在告诉我……游戏结束了。他输了,但他也不会让我们赢。”
突然,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他要炸毁这里!”沈砚辞大喊,“快走!”
他拖着林正国,晏叙白背着邰怀瑾,几人跌跌撞撞地向出口跑去。
身后,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将几人狠狠掀飞。
……
当沈砚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阳光正好。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砚辞转过头,看到晏叙白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邰怀瑾呢?”沈砚辞的第一反应是问这个。
“在隔壁病房,受了点轻伤,但没有大碍。”晏叙白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林正国……死了。他在爆炸中没跑出来。”
沈砚辞沉默了。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没有破案的喜悦。
“陈安说,他在林正国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晏叙白突然说,“文件夹的名字叫‘Project: Butterfly’(蝴蝶计划)。”
“里面是什么?”
“是一份名单。”晏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受害者名单。上面不仅有那些失踪的女孩,还有……当年的警察,法官,甚至……市长。”
沈砚辞猛地坐起身,震惊地看着晏叙白。
“林正国不是一个人。”晏叙白看着他的眼睛,“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折纸师’,只是这个组织的一个代号,一个执行者。”
“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抓到的,只是一个替罪羊。”晏叙白苦笑,“真正的‘折纸师’,还在暗处看着我们。”
沈砚辞沉默了许久,然后伸手拿过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那就继续查。”他看着窗外,眼神坚定,“不管有多少人,不管有多危险。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晏叙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那影子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