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槐》桔鹥

3、封建思想 麟儿就是麟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卜洮开门见山，自下午沈聿找到他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什么是...世间核心，唯因一人？

　　沈聿给他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别急，心急又吃不了热豆腐。”

　　卜洮听见他的话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笃定：“恢复记忆了。”

　　沈聿讶异：“怎么看出来的。”

　　“气息变了”

　　“嗯，的确，昨天回去后恢复的，不过在记忆中有一些人和事，很模糊。”

　　“所以你那句，世间核心，唯因一人什么意思？”

　　“不知道！”

　　“什么？”

　　沈聿一脸无辜，看着眼神逐渐危险的卜洮，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你上次问我解契那件事，我想起来了！”

　　沈聿轻咳一声“神契和平契好解，双方同意就行，奴契麻烦一点，主方同意或者奴方杀死主方。”

　　“就...这么简单？”卜洮语气有些迟疑。

　　“你以为呢？”。

　　“哦，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你爱人男的女的？”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而已。

　　“啧，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知道太多。”

　　卜洮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茶喝完，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行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走了。”

　　沈聿靠着门，看着卜洮的身影远去，才将窗户轻轻关上，他长呼一口气，想着刚才卜洮的神情，很不对劲！

　　另一边的卜洮回到房内后，轻笑了一声。

　　被察觉到了呢！

　　他将桌子上的古籍重新翻开，盯着被圈画的那一处地方，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轻敲着。

　　沈聿又陷入回忆了，这次的更加真实，只不过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看见三四个少年包括“他”在内正围着一个人说着什么，半晌，又突然的跑走，独留下“他”和那个被围着的人。

　　“他”见人都走后跪在了地上，头抵在那人的膝上，泪水浸湿了眼眶，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地砸落在地上。

　　不知“他”说了什么，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叹气声，随后，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沈聿现在十分烦躁，控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听又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还看不清这群人的脸！这回忆回忆了个啥呀！

　　沈聿见无法改变后，放弃了，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模样，有些不能接受，他怎么会是个哭包呢。

　　一直到回忆结束，沈聿还是不理解。

　　不理解归不理解，以前的他又不是现在的他，总归是不一样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沈聿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卜洮看着沈聿的样子直接是背过身去了，但肩膀的轻微抖动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哈哈..你这是做贼去了，哈哈！”

　　卜洮平复好心情，但一看见面前人的模样又忍不住了。

　　沈聿此刻神态憔悴，很难想象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沈聿听着他的笑声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他长叹一声：“没办法，可能我不适合思考吧”

　　卜洮略带心疼的目光看向他：“年级轻轻的就这么否定自己，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沈聿：？

　　沈聿震惊的看向他：“鬼上身了！”

　　说着，身形还往后缩了缩。

　　卜洮：......

　　卜洮翻了个白眼。

　　“脑...”

　　还没说完卜洮的屋门就被敲响，卜洮和沈聿对视一眼，沈聿闪身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幸亏窗户是对着山林，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卜洮则是将木桌上另一头的杯子收起来，从容的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温和的嗓音随之响起：“是韩夫人啊，有什么事吗？”

　　卜洮将人迎了进来，给人新倒了一杯白水，韩夫人毕竟怀有身孕，茶水总归不好。

　　韩夫人一手扶着显挺的肚子，一脸慈祥相： “大祭司能算算我这肚子里面是麟儿还是凤髓啊？”

　　“韩夫人这么心急啊，这都来四次了，不过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能说的。”

　　听到卜洮直白的拒绝，韩夫人神情落寞了一瞬，不过还是对着卜洮笑了笑：“行吧，我知道了，等临盆的时候就知道了，到时候大祭司一定要来捧场啊，大祭司专门来捧场，我在街坊邻居里不知道会有多有面！”

　　“自然”卜洮颔首。

　　等韩夫人离去，卜洮才敛了笑意，他看了眼桌子上只喝了一口的水，按了按眉心。

　　没过多久，沈聿看着衣角的水渍，疑惑的看向卜洮，语气中带着震惊：“我怎么不知道我惹你了！”

　　卜洮避开他的目光：“抱歉，忘了你在那。”

　　刚才将水甩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来沈聿也在那，想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聿盯着卜洮，半晌，才点点头，算是信了。

　　卜洮轻咳一声：“既然没人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不给那人说婴儿什么性，不是可以算出来吗？”

　　卜洮看着他，悠悠的叹口气：“真不明白你到底恢复记忆没有，连这都不知道。”

　　“麟儿就麟儿，凤髓就凤髓，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赤儿吗？”

　　卜洮看他是真不知道的样子，也明白了什么，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贫苦人家的人生孩子都是希望是男生，而不是女生，女子在有些人眼中就是无关紧要，随意可欺。

　　而男子不一样，男子在他们眼中，便是天赐的宝贝，所以在他们问我性别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你失忆前生活的环境应该很好，以至于你连着都不了解，真羡慕啊！”

　　沈聿第一次见卜洮说这么多话，张了张口，有些语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是这在你们这里是这样，在外面，应该比你想的更好，比如说在我那里...”

　　沈聿似是在回忆，眼睛好似透过窗户，看到了当时的景象。

　　“那你们那里还挺好的，比这里好多了！”

　　卜洮感叹一句。

　　“但你为什么不给那位妇人说，她心地不是挺好的吗？”

　　“她心地的确是好，但她家人不是，如果我告诉她的话，如果是男孩，她还会好好生下来，但如果是女孩，她可能会费尽心思地将孩子拿掉，如果因为这伤了身子，她在家里的地位便会更加低下。”

　　“明白了。”

　　沈聿从窗户溜走，在快走到自己住处时突然顿住，此刻，自己屋子前又未满了人。

　　沈聿诧异，他终于知道卜洮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还真全是人啊！

　　刚他在翻窗走时卜洮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本来你可以多点清闲的，结果自己给造没了。”

　　沈聿只能再次翻窗回到屋内，他本来不想理的，但敲门声接连不断，沈聿只能一脸烦躁的打开门，沈聿可没有卜洮那样的脾气，开门脸臭的如同欠了他好多债务一样。

　　可面前的人就像是看不到一样，急头白脸地说着他们的诉求。

　　没人因为沈聿之前的不开门而埋怨，神嘛，干什么都有自己的计划。

　　一个男人硬是挤到人群的最前面，语气极快的说道：“大人快帮我家娘子算算，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说着，还将人往前拽了拽，那人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是沈聿扶了一把，沈聿看了眼女子。

　　发现是刚才的韩夫人，沈聿谨记卜洮的教诲，义正辞严地拒绝。

　　男人却像是被激怒了，愤然道：“不就一个孩子吗，至于这么较真吗，你不是神吗，说一下怎么了，大祭司那人也是，天天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孩子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走！去隔壁村，去看看这天机到底能不能泄露！”

　　那男子拽着韩夫人就走了，全然不顾韩夫人还身怀六甲。

　　沈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男子气势汹汹，女子脚步有些踉跄，耳边是村民们的议论声。

　　“哎，韩家这位三胎了吧，还没一个儿子？”

　　“是啊，上次生娃我听那稳婆说如果在生一次的话韩氏这身体就撑不住了啊！”

　　“怪不得这么急得看孩子是男是女啊，如果还是女儿的话老韩家是不是要断后了。”

　　“唉！大人，能帮我家风水吗，最近地里一直丰收不好，挣不到银两！”

　　“大人！我家也是，也帮我家看看！”

　　沈聿深深地看了眼远处的两个身影，随后一一答应了村民们的请求。

　　等到忙完，又是深夜，沈聿回到屋子，桌子前赫然坐着一道身影。

　　沈聿脚步顿了下，又看了眼才想起来是他把人家放过来的，下午一忙给忘了，晚饭也没给人家准备。

　　桌子前赫然坐着的是韩夫人，沈聿走进，见韩夫人还在愣神，敲了敲桌子。

　　韩夫人连忙站起来：“神...神明大人，您找我是有什么是吗？”

　　“没事，想要脱离苦海吗？”

　　“啊？”

　　韩夫人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但不过片刻，就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想，神明大人，我十分的想。”

　　这下轮到沈聿愣神了，他还以为他需要长篇大论将韩夫人说服呢，结果这么顺利。

　　似是看出了沈聿所想，韩夫人温柔的笑了笑：“自大人早上将我突然变到这，午时还有丰盛的佳肴，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许的愿终于实现了，现在看来，真的是，那我当然愿意。”

　　担心的确是有的，但她当时又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值得仙人觊觎的呢，总不能是怀里的孩儿吧。

　　沈聿讶异的多看这人一眼，见她没有任何慌张样，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一天都没有思考你在这你夫君怎么样吗？”

　　韩夫人看他这样，唯一的一点顾虑就没有了，她一直以为神总归和她这些凡人不一样的，现在看来，除了会仙法和寿命，没什么不一样。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明大人既然有能力把我放到这里就说明我夫君那里大人已经弄好了对策，我自然不用担心。”

　　沈聿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自然，不过我把你弄来自然是有事要你帮忙，你对这个村子里的人的性格了解怎么样？”

　　“了解的话，还行，就是不知道大人问我这个干什么。”

　　“为民除害！”

　　见韩夫人有些不解，沈聿绞尽脑汁的想着话术。

　　“意思就是说将村子里的人清理一下。”

　　韩夫看着坐在窗户上的人，身形猛的僵住：“大...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