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遇险 ...
-
窗外的鸟鸣,吵得人心烦。
方相辞坐在桌前正慢慢悠悠的抿着茶,候着程燃的到来。
茶盏刚放下的瞬间,程燃到了。
他先是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就忙坐下吃饭了。
餐桌上,方相辞看着程燃狼吞虎咽的样子,也不着急。
此刻的他看面前这人,就像看着一只还未养大的小猪仔。
直到吃的差不多了,方相辞才看着程燃突然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都没吃多少吧,”程燃摸了摸脑门,“对不住了,我饭量大。”
似是尴尬,他又赶忙找了别些话题。
“刚不跟你说我是主播嘛,其实我来这儿…也只是为了拍视频。”
“有关傩戏的视频。”说完这话,程燃突然停顿了一下。
方相辞知道程燃偷瞄了他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他挺程燃继续说道。
“因为平台最近有扶持非遗的流量。”
“我就想着能蹭一点是一点。”说完程燃嘿嘿的笑了两声。
方相辞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程燃很自然的继续往下说:“昨天我在山上晃悠,就想做些空镜素材,结果恰好碰上你在跳舞。”
“我认识的,这是正宗的傩舞。”
方相辞说道:“所以呢?”
“所以我想留下来,跟你学傩戏。”程燃说完这话,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方相辞。
语气里充满着期待,让人无法拒绝。
“如果你介意我拍视频的话,你说拍什么我就拍什么,多余不能拍的东西我一样不拍,一样不放。”
方相辞看着面前诚恳的人,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不等他说,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留下来可以。”方相辞淡淡的说。
程燃怔愣片刻过后,很惊喜的笑了。
“但我有条件。”
方相辞留了个心眼,毕竟是他在大山沟沟里捡来的,当了这么多年神。
也难免懂得,没有人会愿意当守株待兔里撞上来的那只兔子。
看着是兔子,实则不知披了几层皮。
“你说。”程燃表面点头道。
但桌下的手指,不知何时蜷缩了起来。
“傩戏不能白学,按照老规矩,学了傩就得将这东西传承下去。”
“这香火,已经断了很久了。”
说起来,这房子便是方相辞有了多余神力将那破庙变化而来。
方相辞指尖微微蹭了蹭桌板,他似乎透过这房子又看到了那间破落的庙宇。
“以前香火是很旺的。”方相辞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后来就没人来了。”
说这话时的方相辞,仿佛陷入一种玄妙的境地。
不过他的眼神还放在程燃身上,他看着程燃张了张嘴,后不知怎的又突然抿紧了。
程燃对上了方相辞的眼神,接话道:“是村子里的那座吗?”
“嗯。”方相辞没有解释,“你想留这学傩戏,可以。但你得把傩戏的香火续上。”
程燃顿了两秒道。
“香火…就是让更多人知道这?知道傩戏?”
说这话时的程燃语气明显轻快了很多,像是卸了什么担子。
方相辞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随你怎么理解,你拍你的视频,我赚我的香火。”
“只要香火能续上,你怎么拍都行。”
“你昨晚住了那间屋子,以后就一直住了下去吧。”
“东西自己收拾。”说着方相辞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谢谢师傅!”
临走前,方相辞听到程燃这样喊他。
“……”
山路是绵延的,方相辞打算去程燃说的那座庙宇看看。
顺便完成一下系统的每日任务。
就这样不一会,方相辞便远远望见了村庄上升腾的袅袅炊烟。
这个村子基本上没有年轻人,大多都是一些独居的老人,还有一些个年纪特别小的孩子。
踏入村门的那一刻,方相辞隐约感受到了自己与某地一些奇怪的联结。
“阿辞?”坐在家门院前的一位阿婆突然喊住了他。
方相辞有些奇怪的望去。
这位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掰着豌豆,一看到方相辞就慌忙的站起身来。
“阿辞,是你来了吗?”阿婆小跑到方相辞跟前。
方相辞眼睛微眯,他看着肩上黑乎乎的一片,皱了皱眉头。
这是“诡气”。
方相辞搀住了小跑的阿婆,朝着她说道:“阿婆,你认错人了。”
阿婆动作僵硬了一下,她看了看方相辞的脸,笑了笑。
“认错了啊……”
“对不住了哈,年轻人。”
“阿婆,你知道最近的庙宇怎么走吗?”方相辞轻声道。
“庙宇?那块早没了,只有戏台了。”
阿婆轻声叹了口气:“如今,戏台也荒了。”
“你要找的话,往前再走个一会儿就能到了。”
方相辞看着阿婆落在肩头的银发,微微拍了拍。
“谢了,阿婆。”
方相辞走后,阿婆嘀咕道:“怎么感觉身子轻了一截?”
“那年轻人,找那荒了的戏台干嘛?”
天微微黑了下来,暴雨将至。
方相辞伸手触天,牛毛般的雨丝落在他手掌。
他的脚步快了些。
这地一旁荒草很多,方相辞越过石子,快步到了戏台下,刚到的瞬间。
雨,也下了起来。
“这个戏台…”方相辞指尖微微触上栏杆,那栏杆便抖落了一层灰。
一抹黑气悄然而至,在暗处蜿蜒似蛇。
雨珠从横梁下坠落,溅入水潭。
方相辞侧身一扭,刚刚好的躲避了那抹黑气的袭击。
黑气似是不服,再次袭击。
方相辞一把掐住,手中光影升腾,黑气瞬间被捏碎。
但,危机远不及此。
越来越多的黑气出现,隐秘在水中,往方相辞那个方向聚集。
方相辞奋力反击,与此同时紧跟着的是神力的飞速消耗。
【请宿主尽快脱离,当前香火值1点】
方相辞的脸色更冷了,他纵身一踏,准备先脱险再做打算。
哪知黑气化成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让他无所遁逃。
暗处,一支黑箭朝他射来。
方相辞看着那只箭洞穿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往后一倒。
长发散落,他的衣衫被污泥染脏。
方相辞倒在戏台上,剧痛让他的身体逐渐冰凉,他侧眼往台下一看。
无数黑影正看着他,嘴巴咧起,疯狂的大笑着。
方相辞支撑不住的闭上了双眼,雨水从他的侧脸滑过,打在地上。
“嘀嗒。”
程燃看着窗外溅起的水花,有些愣神。
【宣姐】你想好了吗?就做傩戏?
手机里突然弹出了条消息,程燃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打字回到。
【诚然】想好了。
他刚发过去,对面又来了两三条。
【宣姐】你记住了,这是对赌协议,不是在跟你玩小孩子的过家家。
【宣姐】你自己想清楚吧,当了你姐这么多年,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没用。
【宣姐】好好想想你以前的辉煌。
程燃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愣神。
他突然笑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程燃放下手机,扫了这屋子一圈。
“都这么晚了,”程燃摇了两下头,“也不知道方相辞去哪了?
对于方相辞这人,程燃目前的评价是。
一个地处深山老林,只想着所谓的传承的老古董。
但至少人不错。可以当他的垫脚石。
或者说,这是他短时间之内能找到最好的踏板了。
上天赐予的。
程燃有些心不在焉的刷着视频,其实他多数刷视频只是为了找热点。
他手下意识往下滑的一瞬间,他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方相辞?
程燃看着那还没破十的点赞,不知触发了什么笑点,倏地笑了出声。
然后心一软,点上了视频的第十个赞。
程燃仔仔细细的浏览了一遍这个视频。
他赞同的点点头,不火也是有道理的。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拍的确实很粗糙,甚至于吸引人的那张脸,在乌漆麻黑的夜里都拍的糊糊的。
他看着底下一些奇奇怪怪的tag。
#傩戏#帅哥#1
“这是,第一次发视频?”
程燃看着那个#1的标签,又一次被这个视频给逗乐了。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打上去。”
“很容易让人误解啊。”
如果方相辞在,并且知道程燃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的话,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毕竟他只是以为这是发的第一个作品。
要打个#1
这是程燃平时用来刷视频的小号,他随手在方相辞主页点上关注。
他刷新了一下,看着方相辞的粉丝量上涨了一位,心满意足准备退出去。
下一秒,又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这里是?村子里的戏台?”程燃看着被微微打湿的镜头。
“还下着雨呢,这家伙不会是回不来了吧?”程燃说着便站起身来。
“明天还得让他露脸直播呢,都做好预热了,人感冒不来可就不好了。”
他从屋子里翻腾出两把伞。
试探的用了一下,随即出了门。
雨打在伞上,溅起点点水花。
暮色近黑,程燃艰难的走着夜路,此刻的他恨不得拿根绳子把手机绑在头上。
这样就方便多了。
一步一步,程燃终于到了村门口。
此刻家家户户都已经阖门阖窗了。
程燃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这一路他都没碰着方相辞。
毕竟这条路是唯一好走的,别的山路难走的要死,谁会闲着从别的道走呢。
程燃脚步加急了。
“方相辞?”程燃总算是到了戏台,戏台里空旷的不行,唯有台前有个模糊的身影,“方相辞?!”
程燃一把扔下伞,冲了过去。
方相辞倒在台上,脸色苍白似纸。
程燃猛地摇晃了一下方相辞的身体,方相辞还没醒。
没想到,竟然出事了。
那他明天的直播……
程燃估算了一下,到山下是来不及了。
不如先回方相辞那房子,看看有没有药啥的,能给点作用。
想再多,不如先行动。
程燃一把揽过方相辞,顺路捡回了伞,把伞夹在脖颈。
一颠一颠的朝山里走去。
门阖被关上,程燃把方相辞靠在柜子上后,就卸了力。
他看着方相辞清冷的面容如今正皱着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干嘛呢?”程燃有些小声的嘀咕着。
他恨不得朝那鼻子用力的捏个两下。
方相辞若有所感,微眯着眼。
程燃赶忙缩回了跃跃欲试的手,他小声说:“方相辞,你好点了吗?”
“唔。”方相辞不答。
程燃也没啥办法,直到推开方相辞的门,把他从地上拽上床。
拽上床的过程中,方相辞还一直在不停的乱动挣扎着,导致过程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弄好了,程燃站起身来,感受着身上被雨水浸湿紧贴着的感觉,心情异常的“美妙”。
“难受死了,还得洗个澡,”程燃扯好了方相辞又一次弄开的被子,“大爷,你真是我大爷,好好睡觉。”
“算了,一命还一命。”
程燃提着湿衣就往外走去。
门内,方相辞在程燃走后突然起身。
他静静的看着门板,仿佛透过这门看到了门外那人的身影。
【请宿主尽快选择神明代行人】
系统的播报声十分急促。
方相辞声音虚幻,他微微停顿后答道:“我选…程燃。”
【神明代行人选择成功】
【入梦神降,即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