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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会有好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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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巍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对星岩的个性有个大致的了解:聪明大胆,心肠也软。
前者他在避暑山庄时就看出来了,毕竟人来救了他不是;后一个发现则脱胎于孙明轩死去的那个晚上。
那天,莫巍是二小姐李妙派出的后备计划。
如果没能毒死他,那莫巍就要负责补刀,给孙明轩来上最后一击。
比起星岩,他对做这种坏事的接受度高出许多。也许是从小受莫璀压制的原因,相较于同龄人,莫巍的个性更加沉稳而包容。
他可以理解星岩在天台上开枪时的痛苦,但只是理解。自己开枪的时候,他是丝毫不会犹豫的。思考太多对自己没有好处,莫巍深以为然。
好在他本就不擅长这个,因此免去了许多烦恼。
姐姐莫璀说他是个死板的理科生,他坦然接受。
死板就死板,不是死人就行,莫巍说。
莫璀对此不予置评。
陈无波则大加赞赏。二人一个是二夫人身边的,一个是二小姐身边的,如今是天然的同盟。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知道我们会下手,所以提前做了点小动作。”陈无波说。
“嗯。”莫巍点点头。
那天晚上大夫人孙月的表现很悲伤,悲伤到了癫狂的境界,见谁咬谁,将杀人凶手的锅扣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
截止到这一刻,孙月的表现都还称得上“合理”。
“然后,她变了。”青年说。
彼时除却星岩,就他离事故中心最近。而星岩在那儿承担了孙月的绝大部分火力,忙着和这位悲伤的母亲拉拉扯扯,这给他创造了巨大的观察空间。
在某一个瞬间,孙月突然平和了下来。
“你姐不是说,那是悲伤到了极点,触发了情绪或大脑的保护机制,解离了吗?”
“在找借口这方面,确实人人都比不过我姐。”
莫巍的意思是,在那个时候,星岩肯定做了点什么小动作。
也许是道具,或者是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其实那不是个好时机,莫巍想,星岩大可以在众人散场以后,或是别的玩家、npc介入之后再动手,这样也不会显得突兀。
不过现在也还行,起码最熟悉她的陈无波就没看出来。莫巍觉得有点好笑,他推测道,也许是星岩心疼孙珍珍,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下手吧。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陈无波叹道。
就是不知道莫璀有没有发现异常,她们在那之前联系过吗?陈无波和莫巍都没有那个立场去打听这些。
如果莫璀是和星岩打配合的话,那对手就更加难缠了。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二人脑中,直到他们来到了灵堂。
莫璀显然被星岩排斥在计划之外。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陈无波说。我想,就这次的“比赛”来说,她肯定是优先想让孙珍珍独占大头的。
“那何安棋呢?”
“不知道。不过他的阵营本来就不明确。如果是李若桃的话,那已经疯了;如果是二小姐这边的话,那他为什么不来帮我们?”
二人三言两语下就敲定了接下的行动方针:
首先,先做好孙晴母女的思想工作。换言之,就是撺掇她们去争。
李妙本来就有所。加上陈无波和莫巍都站在她那边,三个小的说了小半天,终于把孙晴说动了。
其次,就是看住星岩,防止她再出一手奇招。
李妙说,她那姐姐说的好听些是“大智若愚”,说的难听些就是没什么胆子。
因为从小不受重视,孙珍珍是个没什么勇气的人。即使有些脑子,她也不敢去用,只管用金灿灿的外表包装自己,花孔雀一只。
“这个二小姐还挺毒舌的,莫巍,你品味真独特。”
“毒舌的是你吧。”
莫巍同陈无波有来有回。
“哈喽?现在你两关系最好了是吧?谁来理理我呢?”
星岩整个人懵懵的,被他们架着捆回了陈无波的房间。
何安棋呢?管家小何当时是想跟来的,但是被他莫璀姐拦着,先去处理孙家的事了。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星岩哀叹。
队友是呆瓜,闺蜜变敌蜜,现在就留孙珍珍一个人在灵堂上,情况很严峻啊。
“嘴上这么说,不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莫巍吐槽。
“星星很厉害的。”陈无波毫不避讳。
“波波——知道我很厉害,那不如和我组队吧?”星岩见缝插针,“你们现在捆了我,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孙月不还是铁了心要把家产都给珍珍了?”
星岩低语,落到莫巍的眼中,像恶魔。
“让我猜猜。你们觉得我对孙月灌了迷魂汤,现在把我绑了就可以一劳永逸,是不是?好天真呀。”
恶魔笑得眯起眼睛。
她生有一双很有伪装性的大眼睛,看着纯良,不用化妆就足够摄人。星岩惯会用外表欺骗人的。
莫巍知道,在遇到npc的时候,她会用甜美的笑容和天真的话语同人拉近距离,而后逐个击破。
现在,星岩把这一招用到了他们身上。
果不其然,陈无波慈祥地揉了揉星岩的脑袋。
“乖,别装神秘。不管怎么样,把你捆过来总归是有用的,”陈无波同样眯起眼睛,挤出两道鼓鼓的卧蚕,“小星星,你觉得孙珍珍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孙晴和李妙吗?”
星岩撇嘴,“切”了一声。
“那你们想怎样?”
“你在这待着就行。”
二人挥挥手,半句话都没给星岩留。
最熟悉你的人在针对你时也是最狠的那一个,陈无波不敢给星岩透露半点消息,生怕给她抓到错漏,反将一军。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
星岩能够选择这条独占遗产的高风险之路,自然也会给自己留好后手。
又不是只有李妙会做planB。
她在心里默念:小何,给点力啊!
果不其然,在大约一刻钟以后,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来到了陈无波的房间。
星岩被捆在一张椅子上,视线较低。是以,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来人的面孔,而是她抱在怀中的那只老布娃娃。
做工并不精细,用的是碎花棉布,重在柔软亲肤。这是一只花兔子,耳朵长长垂下,里头没有填充棉花,肚子倒是被塞得圆滚。加上两枚纽扣做的眼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也就这样夸出口了。
李若桃怜爱地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她这几日面色枯槁,同死人没有什么差别了。据何安棋说,姑奶奶这两天水米未进,下人们都在议论她没几天可活了。
可是人不想活,也不好硬逼她吃东西。厨房照旧一日三餐地送,这是何安棋能同李若桃搭上线的原因。
如果不是星岩,何安棋只会在心中默默可怜她,却不会试着去同李若桃说些什么。
疯女人,多吓人呢。
要想孤立一个女人,只需要说她是疯子就行了。星岩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安棋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下定决心般一口应下。
少年说:“包在我身上!”
别的不说,小何真的很适合当管家,任务效率真心挺高的。
“你知道是谁害了明轩?”
“知道。在这家里,也许只有你不知道了。”
星岩一句话,让李若桃选择了留下。
她本就面色姣好,如今憔悴不少,反而增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星岩记得她是个张扬明媚的女人,她还感慨过孙珍珍同这个姑妈很像。
可惜再一次见到,却不大像了。
现在的李若桃,完全是个偏执的鬼。
磨刀霍霍,就等索命。
女人并不给星岩眼神,只温柔地对怀中那只兔子讲:“总归我是外人,是不是?这是我哥哥的家,是我儿子的家,却不是我的家。”
“我从来没有想争过什么。”
星岩专注地看她,一下都没眨眼。
我只想要自己的儿子,星小姐。你能帮我,对吧?李若桃问。
星岩不解。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儿子,当年为什么要把他送给孙月养?留在身边,不好么?
女人凄然地笑了。她终于舍得把视线挪开,同星岩对视:“你以为那是我一意孤行,独自就能做出的决定吗?”
当年的事情,谁都有错。
李若桃起了贪念,却又难以割舍亲生骨肉。
“是,我认,我既要又要,我贪心不足。”她说,说得很轻,轻如她儿子的死。
“但是孙月和孙晴又怎么无辜了?退一步讲,我哥她又是什么好货!”
她突然发狂起来,杜鹃啼血般哀叹:“怕女儿守不住家业,走她们的老路,想抱个儿子当自己养。”
“我哥呢,又打心眼里看轻孙家的女儿。哈哈,换我我也看不起她们。偌大的家业,工厂,田地,房子……如果是我,又怎么会需要沦落到招赘入门的境地!”
星岩并不想听她说这些陈词滥调。
时代和环境压着,有些事情做起来并不容易。
但有些话说出口还是比较轻松的。
星岩打断她:“李妙下的毒,孙晴也知道。”
如按了暂停键一般,李若桃停顿住了。
她的眼中爆发出焕然的神采,散落在面颊、嘴唇上,让她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回光返照一般,她的头脑重又清醒。
她自得于这一感觉,她的胸中激起荡然的快意。
“好,好。星岩,是吧?你告诉我这个,我记得了。”
女人从兔子的肚中抽出一把精巧的刀,三两下就把缚着星岩的绳索割开了。
身手利落,恍若杀手。她现在已经是个杀手了。她有刀,有目标,有手刃仇人的宏愿。
这份宏愿让星岩感到愧疚,于是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起码她能得到解脱。
李若桃只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星小姐,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能拖一个下水都是值得。至于你,你会有好报的。”
李若桃把那只开膛破肚了的布娃娃塞进星岩怀里,决绝地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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