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映春山》化梅鸟

28、出京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刘秉章由锦衣卫押送出京。城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沈清辞没有去送，他站在翊王府最高的观景阁楼上，远远看着那道灰扑扑的囚车队伍穿过城门，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萧景琰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薏米粥，用勺子轻轻搅着散热气。

　　"他走了。"沈清辞说。

　　"嗯。"

　　"但他上头的人还在。"

　　萧景琰把粥碗递过去，沈清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薏米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沿着食道慢慢暖下去。

　　"刘秉章被流放之后，太子的势力肯定会往回收。他会让底下的人先低调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布局。"萧景琰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但这段时间——反而是最危险的。因为越是蛰伏的野兽，越可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磨爪子。"

　　沈清辞把粥碗捧在手里，掌心贴着碗壁的温热，目光落在远处渐渐缩小成黑点的囚车上。

　　"殿下，臣在想——太子如果想动你，会怎么动？"

　　萧景琰想了想："他不会直接动本王。本王是皇兄的亲弟弟，没有实证就动本王，皇兄不会坐视不管。但他会动——"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辞。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会动臣。"沈清辞替他把话说完，"因为臣是殿下近来的'同谋'。刘秉章的案子是通过臣的手翻出来的。太子如果要削弱殿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臣这颗'棋子'先拿走。"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有接话，但手指在栏杆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沈先生——"

　　"殿下，"沈清辞转过头看他，神情平静，"臣不怕。臣自己会小心。但殿下也要答应臣一件事——"

　　"你说。"

　　"太子如果真对臣动手，殿下不要急着来救。他等的就是殿下自乱阵脚。"

　　萧景琰的眉头皱起来："你让本王看着你遇险而不动？"

　　"臣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沈清辞的声音依然很轻很稳，"臣能在何思远的宅子里全身而退，能在昨夜那两个刺客手里脱身——殿下不必太过担忧。"

　　萧景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沈清辞手中的空碗接过来，放在栏杆上。他的手没有收回，顺势覆上了沈清辞搭在栏杆上的手指。

　　"本王答应你——不会贸然冲动。但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沈清辞抬眼看他。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本王。别瞒着，别自己扛。"萧景琰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风吹过阁楼的飞檐，檐角的铜铃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沈清辞看着萧景琰那双桃花眼里沉沉的认真，那个瞬间他忽然想——他这十年独自筑起来的孤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被这个人一寸一寸地、用他那些笨拙又炽热的方式，踏踏实实地踩出了一条路。

　　"……臣知道了。"他低声说，把手翻过来，反握住了萧景琰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

　　两人站在阁楼上，看着夏日的天光在远处的城郭上铺展开来，白亮亮的，像一天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