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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并非做梦 她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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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确定自己睁眼前还躺在公寓床上，可能因为是在梦里吧……否则她怎么会在垃圾场里？脑子也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一切都很符合梦境中迟钝的反馈。
四肢僵硬，可能是睡姿不太正确。何光思索，后背有点发麻。受不了自己躺在脏乱的杂物堆上，何光努力调动胳膊撑起上半身，随着动作，后脑勺传来叮铃哐啷的动静，她费力地张望了半圈，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更糟糕。
四周堆积着高耸、散发恶臭的垃圾，她正躺在其中一座垃圾山的山脚下，后背压着一堆废弃的锅碗瓢盆，这就是那阵动静的原因，好在它们都很干燥，何光没有沾染上可疑的黏腻液体。
麻痹感随着意识清醒逐渐散去，何光狼狈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漫不经心地低头打量一眼自己——还穿着及膝松紧带大裤衩，和被当成睡衣的宽松T恤。她喜欢用穿久后松弛的衣服当睡衣，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这样的衣服面料会因为长时间的洗涤晾晒变得更加柔软亲肤。
更幸运的是，她的人字拖也一起穿过来了，她也不想在这种垃圾场里赤脚走路，虽然有时候她确实会梦见自己光脚狂奔。
沿着明显是被清理出来供车辆进出运输的通道，何光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这座垃圾场的边缘，期间遇到不少拾荒者，什么年龄、什么性别都有，大都只是警惕地盯着她，直到她走远才收回视线继续翻找。
虽然这个梦境十分平和，但以防万一，何光还是随手捡了一把尖嘴钳傍身——还是别人丢的。当时那个男人在地上摆了一堆杂物，正挨个分拣塞进布兜里，何光只是驻足打量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拽着布兜飞快地跑走了。
她只好把男人遗留下来的、擦得最干净的尖嘴钳带走了，虽然被丢弃，但它还很新。
垃圾场内没有拾荒者居住的痕迹，看来这里的管理者挺严苛，另一头是被压缩成方块的垃圾砖垒筑而成的起伏“山丘”，说明寻宝也要争分夺秒，手慢则无。
何光背着手检阅自己的梦境构造，不知道给谁串台了，她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一路上也没遇到任何熟人，全都是陌生面孔。
头顶天空灰蒙蒙的，无法辨别时间，只能看出是白天，穿过重重叠叠的垃圾山，何光总算看见远处的建筑群。破败老旧的楼房高低错落，活巷曲折复杂，粗黑的电线宛如蛛网狰狞缠绕。路上行人很少，显得商铺冷冷清清。形形色色的招牌交叠，何光看着那些露骨的文字，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夜市。
“居然能看清。”何光心里嘀咕，一般梦里的文字是无法被识别的，她从前也几乎不关注。
走了这么久，何光有点饿。闻着香气来到一家看上去生意不错的面馆，她在门口探头探脑，没看见哪里贴着菜单和价位表。
“嗯？”正在利落给面条过滚水的老板抬头瞥了她一眼，用鼻音询问。
“老板，我……”何光往裤兜里一摸，掏了个空。她瞬间头皮发麻，转身走开躲进不远处的巷子里。
没钱？她怎么会没钱？应该有钱的。何光闭眼，告诉自己兜里揣着钱。伸手再掏，还是空的。
这不符合梦境逻辑。在她走近面馆想吃面的那一刻，她兜里必然要有钱，否则梦境无法延续，为了让入睡者保持睡梦中的状态，梦境会自动补充这些相关细节，哪怕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她真的在睡梦中穿越了，还是身穿。
何光一巴掌拍上眼前的水泥墙，刺痛和麻痹感瞬间传来。她完了，能感觉到疼，她不是在做梦。梦境从没让她疼痛过。
穿越意味着，她从一个合法公民，变成黑户了。她即将在这个异世之地，面临残酷的生存压力，每天都需要为温饱奔波。更重要的是，她回不去了。
何光知道穿越，这个概念在她那个世界非常流行，“穿越”近几年因为一则活人青天白日在大街上凭空消失的新闻而被彻底揭露，视频经过缜密的验证确定为真实而非ai，一部分无故永久消失的人不再被笼统地掩盖为普通失踪案件。可惜从来没有人“回来”过，一些假冒者后来也被戳穿为博人眼球赚取流量的网红，刑拘了几人杀鸡儆猴以后各大营销号纷纷安分守己不再挑战官方的严肃性。这件事便成了无法被追溯穿越原因的“无头悬案”。据不完全统计，每年符合穿越失踪条件的人不到10个，和一般失踪案件相比概率极低，普罗大众接受这个事实后只把它当做小概率倒霉事件，因为它不可观测也不可避免，全然束手无策。
何光没想到，自己会赶时髦成为其中一员。
“哐当！”易拉罐被踢开的声音传来。
何光侧头望向巷子深处突兀聚集的三两高壮人影，为首的女人赤膊抱臂，肤色深棕，肌肉因为抽烟的动作隆起，饱满的唇珠下方是吐烟时微露的猩红舌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玩味。她身旁还有一男一女，绷着脸不语，都穿着紧身背心打赤膊，汗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暧昧闪烁。
“又是新来的？”女人眉梢轻挑，目光在她身上滑动。
何光此时还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深意，只是蹙眉转身离开这条暗巷。
“真干净啊，……”漫不经心的呢喃随风消散。
何光脚步微顿，没听清后半句，走出巷子再次进入那家面馆，微微躬身低头对老板露出一抹憨厚讨好的笑容：“请问你们这边招店员吗？我不要工资，能包吃住就行……”在陌生的地方她习惯将自己包装得清澈愚蠢，局促的言行使她显得特别无害。
老板不耐烦地啧了声，上下打量：“你能做什么？”
“洗碗、打扫，搬东西，我都可以干。”
“那几桌去收拾了。”
“好嘞！”何光也不计较老板没作出任何承诺就使唤她，有求于人就自己先把态度摆正了。她走进店里，还算宽敞的空间摆了四排桌椅，坐满了食客，甚至不少是拼桌的，生意兴隆说明老板有招工的底气，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
提起角落的泔水桶，把桌子上吃剩的汤水倒进去、空碗挨个垒起来，稳稳当当地朝后厨走去。
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水声远远响起，其中一个年轻食客这才笑嘻嘻地冲老板调侃道：“又进货了芸姐。”
“人还没走出‘宝山’，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天飞了。”秦芸翻了个白眼，“都在押会往我这儿来。”
“今年第二个了吧？你这里可真是热门收容所啊。”另一个老食客也插话道，“毕竟民以食为天嘛，都能理解。”
“又能赚一笔了。”
“恭喜啊……”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秦芸眼底也染上笑意，虽然嘴上嫌麻烦，其实她也高兴，那小伙子人高马大身强力壮，一看就是等级不低的Alpha，又长得斯文白净，举止从容，谈吐礼貌，明摆着受过高等教育，在潍城肯定是抢手货。
门后，隐没在暗处的何光听罢，小心着不让晃动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悄无声息退入漆黑长廊尽头空荡的后厨，碗筷已经提前浸泡在大铁盆里，随手拿起水池边缘搭着的抹布，油腻的濡湿感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何光重新用干净的水揉了几遍，面上挂着老实人腼腆的笑容又走了出去。
店里人声喧哗，食客们对她的闯入熟视无睹。何光动作麻利地擦干桌面上四溅的汤汁和蘸酱，把食物残渣聚集捏起来丢掉，又换了块干布擦第二遍。
“唉，那谁。”
何光回头，见老板喊人，赶忙凑上前，“姐，什么吩咐？”
秦芸听她讲话，似是感到有趣，嘴角翘了一瞬又平复，努努嘴示意：“先去把面吃了，再继续干活。”
“好，好。”何光两眼放光，一脸欣喜感动地捧起面碗去找座位，低头的瞬间不动声色沿着碗快速打量一圈，喉头滚了滚，取了双筷子开始大口吃面。
汤底鲜香，是她那个世界熟悉的味道，何光不清楚这口汤是否有同胞的手笔，她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听起来自己还算上等货，老板大概率不会在吃食上耍阴招。
秦芸诧异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捞面。
面的分量很足，何光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又接着干活，等洗完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店里没有钟表，何光这才确定自己穿过来的时间是下午。
“你叫什么？”秦芸倚着货架低头看她。把今天的食材卖完就打烊了，门帘拉下四分之一，告诉熟客已经关店。
“何光，姐喊我小何就行。”何光还在沥干筷子的水分，闻言仰脸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姐怎么称呼？”
“大家都喊我芸姐，你跟着叫就行。”秦芸偏了偏头，“走，去楼上挑个房间。”
何光赶忙擦干手，乖乖跟在后面。
眼前的女人比她矮很多，后脑勺堪堪到她胸口，虽然背对着自己，但体格健壮不容小觑，何光有预感自己没办法一招制服她。
注意到对方后颈有块微微的凸起，何光压下疑惑，两人已经到了二楼。这层有两个房间，都不大，空荡得很干净，中间隔着公用卫生间，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窗外都是另一栋楼房的水泥墙，但聊胜于无。
都没住人，格局也一样，何光随便挑了一间，感激道：“芸姐你真好！店里就咱们俩吗？”
“你怎么不问问之前这里都住水，去哪儿了。”秦芸平淡地反问。
何光一怔，识趣道：“那，那之前的店员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