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不是我吗？》南枝照

4、第 4 章 兰无许

　　兰无许微笑着，目光紧紧地盯着谢进：“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谢进？”

　　面对兰无许的种种试探，谢进已经不再像之前一般提心吊胆。兰无许既然能将计划完全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带他来到这里，就绝不会多此一举，要在这里杀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两人的合作已是铁板钉钉，兰无许还是喜欢这样冷不丁地刺自己一下，思及与这个女子见面的第一晚，谢进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净水教的人难道都有这般恶趣味吗？

　　思绪一转即逝，谢进定定地回看兰无许的眼神，目光不退：“大人既然要争舵主之位，必定不是无能之辈，而那柳静如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朝廷官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能和大人过个几招，还需要大人动用后手，想来这也是个冒牌货。”

　　看到谢进的表现如此镇定，兰无许眼中闪过一丝无趣，转而正色道：“没错，这人内力深厚，出手便是杀招，瞧着却又不像本教中人，只可惜我对江湖各个门派的招式不是很熟悉，一时也不能判断这是哪股势力。”

　　“那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当然。”兰无许看到谢进疑惑的眼神，挑眉一笑：“不过五原镇的水可深得很啊。”

　　一瞬间，谢进想到了兰无许对“柳静如”说的那番话，眼眸一深。

　　“你怕了？”兰无许轻轻来到谢进身边，弯下身子，在谢进耳边问道。

　　谢进身子猛地一惊，心也不由得砰砰地加快了跳动。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兰无许勾唇，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肆意地说：“怕也晚了。”

　　谢进愣愣地看着兰无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朵竟有些红。

　　兰无许惊奇地看着谢进的耳朵，仿佛又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很快谢进又恢复了镇定，只是耳朵上的热意还没有退却。谢进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强忍着摸一摸耳朵的冲动，对兰无许说：“小的是大人的人……”

　　谢进一顿，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兰无许却没有分毫异样，这话说得又没错。

　　兰无许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谢进无奈，净水教的人恐怕都不怎么通人性。

　　谢进愣住，一时之间，脑子仿佛被猛猛一锤，他怎么会忘了，净水教恶名昭彰，就在前不久，还有一个江湖门派被净水教灭门，只因为那个门派门主看不得净水教教众随意屠戮百姓，上前阻拦，便遭此惨祸。净水教之人，手上都有人命，而眼前这个女人，手上鲜血只会更多。

　　眼下不是疑惑的时候，谢进低眉敛目，顺从地说道：“小的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兰无许转头，就在刚刚，谢进的态度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懒得细究：“放心好了，我可不像其他人，喜欢拿人当一次性耗材。你既然替我办事，我当然会保住你。”

　　对于谢进来说，这番话倒是意外之喜，只是可信度恐怕为零。

　　兰无许来到床边，在“柳静如”身上捣鼓了一下，不过一会儿，床上的人便有醒来的趋势。

　　她转身来到桌子一旁直接坐下，对着谢进往床上一指：“你来审吧。”

　　“柳静如”慢慢睁开了眼睛，晕过去前兰无许朝他挥手的那一幕浮现在他眼前，“柳静如”立刻挣扎着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他转向一侧，看清床边站着的那一刻，“柳静如”瞪大了双眼。

　　谢进背对着兰无许，朝“柳静如”眨了眨眼，嘴上说道：“你是谁？”

　　“柳静如”会意：“你们竟敢抓朝廷命官，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朝廷算什么，你以为你还有命回去报信。再说了，你敢去朝廷吗？”

　　“柳静如”一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进阴森森地危险道：“你不会想尝试净水教的手段的。”

　　“柳静如”惊呼：“什么，你们竟然是净水教的人！”

　　床上的人开始摆出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

　　谢进嘴角抽了抽，木七，竟然还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木七已经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身体不能动，那就全身心地调动自己的五官。痛恨，犹豫，不甘，后怕，种种情感在脸上轮番上场。

　　谢进不得不打断这场独角戏：“赶紧说！”

　　木七充满感情地说：“是，是，是秦世子让我来的。”

　　谢进瞪大了双眼，木七朝他眨了眨眼。

　　谢进：……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兰无许抬起头来：“秦世子是谁？”

　　木七：“是平阳侯的长子，之前与柳大人在书院里有过矛盾，这才派我追杀柳大人，取而代之。”

　　兰无许回想起那封关于柳静如的密信，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那秦世子在书院时处处比不过柳静如，屡屡给柳静如下绊子，这次柳静如贬谪出京，也有这个人的手笔。

　　只是……

　　“这个人胆子真大。”兰无许感慨道。

　　谢进转身看了一眼兰无许，没说话，却让兰无许看懂了眼中的含义。

　　兰无许自信一笑，她可不一样，她敢保证，谢进假扮柳静如一事绝不会暴露。

　　但是，那个秦世子也这般自信，想必也是有所依仗。

　　兰无许从怀中拿出密信，起身递给谢进，朝木七说道：“既然你们打算假扮柳静如，想必对柳静如了如指掌。说说你知道的关于柳静如的信息。”

　　一旁的谢进打开密信，一目十行，心中泛起冷意。

　　木七缓缓说出关于柳静如的生平经历，与密信上的信息基本一致。

　　兰无许心中有数。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进放下密信：“不如先留下来，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些提示。”

　　木七猛得点头：“秦世子那边还需要我去回复。”

　　兰无许有些犹豫：“听说朝廷的达官贵族身边都有死士，宁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主人。”

　　“背叛”主人的木七：。。。

　　疑似背叛“原主人”任务的谢进：。。。

　　谢进不去想这是否是讽刺。

　　转而兰无许便想通了：“瞧你这样也不像是死士的样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木七沉默了一瞬，惊喜道：“主人。”

　　兰无许没应，拿起木七的左手，仔细地感受脉象。

　　看着兰无许没有出声，谢进上前一步：“怎么了吗？”

　　兰无许放下手：“没什么，他身上确实没有中蛊毒的痕迹。”

　　听到这话，谢进心中一哂，恐怕兰无许以为主人控制死士的方式便是利用蛊毒。但是，这个世上，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付出生命。

　　兰无许不知道身后之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多想。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木七内力深厚，武功想必也不错。如同第一晚她告诉谢进的，她身边确实很缺人。

　　想必再过两天，那帮人就会赶到五原县了。

　　兰无许温柔地看向木七，吐出的话却是冰冷：“之前没有，现在就有了。”

　　五原县城城门上，几个身穿官服的人正焦急地看向城外。

　　突然，远处的官道上有一个身影骑着马向城门赶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