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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渣滓 顾寻煦的心 ...

  •   游泳馆顿时炸开一片哗然。

      “天哪……我没眼花吧?顾学长……踢人了??”

      “管院双绝,一个比一个猛!果然名不虚传!!”

      “我的老天啊……是我疯了还是我眼花了?顾学长……把人踢进泳池了???”何定拉着江阔的衣服,撑着身子才没有吓得软下去。

      江阔也是满眼震惊,不知所措地看向旁边的靳安玙,只见后者的神色沉了又沉,硬撑着说:“先把人疏散出去,别越闹越大了……”

      “现在赶人还有什么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江阔低吼。

      靳安屿心里的不安还在扩大:“怕还没完。”

      他连忙拍拍何定:“何定,带着你江导,赶紧把同学都带出去!”

      江阔和何定都是一头雾水,白钰眼疾手快地对看热闹的同学说:“同学们,清场打扫卫生啦!隔壁休息室有小蛋糕和饮料,大家一起过去吧!”

      “是啊!走吧走吧,等会儿蛋糕凉了!”江阔尽量发挥出冠军号召力,顺带用上游泳队队长的淫威,赶紧带着队员们离开。

      不过五分钟,偌大的场馆只剩下水里的张思达、岸边的顾寻煦和门口的靳安屿。

      修长的腿一步步从观众席迈下,沉稳而从容,像踏在了命运的喉咙之上,最后停在泳池五步远的地方。

      脊椎搭靠在观众席外围的栏杆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和火机,右手拇指和食指夹出一根放到唇边,白纤的拇指拨动打火机的齿轮,蓝色火苗瞬间跳出。他冷着眼微微偏头,点了烟,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至极。

      张思达在泳池里恢复了神智,刚从水里冒出来,正准备用双手撑住池边,借力上岸,余光扫到岸上那道目光,手臂僵在了原处。

      顾寻煦目光森冷凛冽,像淬了冰的剑刃,底下压着看不见的暗涌,让人脊背不自觉地发麻发凉。

      打火机在他左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和烟盒一起收回口袋,右手拇指和食指惗下正燃着的烟,放到了身侧,中指顺势弹了弹烟灰。与此同时,白雾从他唇边缓缓溢出,模糊了他俊秀的眉眼,让他更像来自地狱的阎罗。

      “你想干什么。用这件事反复激怒他,就能挽回一点你那卑微又低贱的自尊吗。”

      他半阖着眼,睫毛低垂,唇角缓缓勾出一个冷骘的笑容,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

      张思达狼狈至极,也顾不上后果如何,讥嗤道:“不然呢,难道直接去找你吗?那他不是更心痛?顾总,我还算贴心吧。”

      “你敢吗。”

      顾寻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我对你这种渣滓没有兴趣,对几年前的往事也毫不在意。你要是把我惹烦了,当做垃圾一样收拾,也就完了。”

      张思达在顾寻煦眼中看出了他所言非虚,眼中渐渐生出巨大的恐惧,本能咽了咽口水,片刻后强撑着颤抖着嗓音说:“你……不敢,不可能……你现在名利双收,是众星捧月的顾总。难道舍得为了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放弃如日中天的锦绣前程?!!!”

      顾寻煦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慢慢抬起眼睛,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冷戾得不像活人。

      “你想多了。”顾寻煦烟雾从唇角溢出,“你这种废物,不值得我浪费这么多资源。”

      他将唇边叼着的烟深深吸了一口,黑色的昂贵皮鞋一步步走向泳池边,像是踏在张思达命运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让你身败名裂,我有的是办法。”他一脚踏上张思达攀爬在泳池边的手背上,指骨在皮革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枯枝被折断。

      “啊!——”张思达发出惨叫。

      靳安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心紧缩,忍不住低声开口:“寻煦……”

      顾寻煦淡绯色的薄唇翕动,周围还带着烟草冷冽辛辣的香味,一举一动间尽是上位者的压迫和冷静:“阿罕那么喜欢他,如果你长得有几分像他……”

      张思达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宛若来自地狱的鬼魅,钳制住他的喉咙,让他的脸瞬间白成一张,目眦尽裂间全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你竟然知道?!其他……”

      顾寻煦懒得听他废话,打断说:“我从来不做没掌握的事。东西明天我会让助理拷贝送给你,但原件——会一直在我这。”

      顾寻煦抬手送烟吸了一口,随即捏着烟身从唇间取下,手腕轻轻一抖,烟灰簌簌落到张思达的裸露的脸上:“所以,有多远,滚多远。”

      接着,他把烟头按到张思达肩膀上,单薄的布料瞬间被烫出了一个黑洞:“你要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招惹他,我送你下地狱。”

      .

      晚上吃饭的时候,罕茗泽才听说顾寻煦把人踹进泳池的事情。

      江阔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没让更多的人来,只叫了靳安屿,何定和夏微,位置定在了X大周边的一家墨西哥酒吧。

      “打得挺重的,怕是得送医院。”靳安屿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罕茗泽,明显还想说给他听。

      “送太平间才对。”罕茗泽整个人陷在餐厅的棕色皮沙发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腕上那只银手镯,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贝叶经文的刻痕。

      何定和夏微听到这话都十分惊愕,罕茗泽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从没听他说过这么重的话,真不知道张导是怎么得罪他了。

      “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吧?”罕茗泽询问的目光看先靳安玙。

      “后面的时候,人都被带出去了。”靳安玙说。

      江阔接过话:“前面他把人踹进泳池的事……院长已经打电话问过我了,说张思达也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是个意外,和顾寻煦没关系。”

      “既然张思达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其他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靳安屿松了口气,“这事……就这么过了。”

      “算他识趣。”罕茗泽心里不舒服,烟瘾就遽然上来了,“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江阔不放心,起身想跟着去,却被靳安玙拉下来。

      “让他一个人静静。”靳安玙说。

      等罕茗泽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夏微忍不住小声问:“罕哥和顾学长为什么都那么讨厌张导啊?”

      江阔和靳安玙对视了一眼,思绪同时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雨夜,那个漆黑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张思达用罕茗泽威胁顾寻煦的丑恶嘴脸,再然后……

      “江导?靳学长?”夏微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思绪。

      “小孩子家家,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咯!”江阔佯装冷脸。

      “好奇嘛。感觉罕哥那种性格,根本不会讨厌谁啊。至于顾学长……更是像对谁都不会有过多情绪的样子。”夏微撑着头说。

      江阔学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谎:“可是江导也不知道啊。”

      夏微瞪了他一眼,目光移到靳安玙身上,后者耸耸肩,也摇头。

      “我本科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说张导一直对……”何定拱了拱鼻尖,一时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夏微用手拐了拐他,催促道:“什么?”

      “说张导对顾学长,一直是嫉妒羡慕……恨,好像还闹出好多不体面的事情。”何定越说越觉得不太好,连忙转话题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说这个了!”

      “嫉妒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事,无端的恶意更是最不可控的灾厄。”罕茗泽刚好回来,听到他们的话,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眼角被呛出了猩红,“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张思达的咎由自取。”

      “张导到底是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才让顾学长动那么重的手……”夏微话还没说完,却见靳安屿将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她不要再问。

      是啊。

      那么过分的事,对于顾寻煦来说,应该是一辈子里最大的耻辱了吧。

      他那么骄傲、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跌入泥潭,深陷血污。

      他恨张思达,杀了他都情有可原。

      那自己呢。

      罪魁祸首的自己呢。

      对于那件事中的始作俑者,他又该怎样的痛恨呢。

      .

      凌晨三点。

      江阔和靳安屿一左一右地把不安分的人死死架住,送出了电梯。

      “我不回来!我要喝酒!”罕茗泽垂着头喊。

      “滚回你家喝去!”江阔掏他裤兜吗,掏出房卡刷开门

      罕茗泽骤然抬头,嚷嚷说:“我没有家,这不是我家!”

      “别犯浑,小祖宗!”江阔一把把人推到房里,扔到床上。

      靳安屿皱着眉头问:“醉成这样,晚上一个人能行吗?”

      江阔灵机一动:“我有个办法!”

      靳安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

      江阔来敲门时,顾寻煦正好看完准备收购的几家公司资料。

      他开门见到是他俩,也不奇怪:“怎么了?”

      “那个……”江阔现在看到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浮现他下午踹人进泳池的修罗模样,加上这副像是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川神色,真是让人瘆得慌。

      靳安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话来:“阿罕喝醉了,今晚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

      顾寻煦微微皱眉:“喝了多少?”

      “倒是也没多少……”江阔小声说。

      靳安屿如实说:“三杯威士忌,一杯白酒和五杯金酒。”

      顾寻煦按了按象戒,不置可否。两人倒也很有耐心,直等到他片刻后应说:“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哎!”江阔立刻抓着靳安屿跑路。

      顾寻煦看着对面大开的房门,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去。

      罕茗泽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两条长腿垂在窗边。

      顾寻煦眼神一暗,走过去踹了踹他的脚:“起来。”

      罕茗泽像被吵醒,睁眼歪着头仰望他:“嗯?你好像一个人。”

      “嗯。我就是他。”顾寻煦一把将人搂起来,往上托了托,让整个身子都睡到床上。

      “你撒谎。”罕茗泽却直起身,坐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摇头,“他不会理我了。”

      顾寻煦单腿蹲下,半跪在他面前,声音孤寂地问他:“他为什么会不理你。”

      “因为……”罕茗泽抬头,撞进一双沉寂如深海般的眼眸,他说不出口。

      “我是不是就不该回来。”罕茗泽整个人砸到床上,勇往直前的人第一次怀疑自己。

      顾寻煦心尖一刺,痛得口是心非:“你不回来,我才会真的不理你。”

      罕茗泽闻言不说话,身子埋在柔软的床上,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顾寻煦走到另一侧,弯下腰,接着身子半蹲到他面前,轻柔地伸出手,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左手掌心盛住了他的泪水。

      顾寻煦的心被罕茗泽捏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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