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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骰子 罕茗泽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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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罕茗泽半蹲在顾寻煦身侧,撑着下巴看他。
“挺好吃的。”顾寻煦虽这么说,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喜欢。
罕茗泽拽过一把椅子,起身又坐下:“这里食材不齐,等你有机会去我家,我给你做最正宗的!”
“你这支票,开得太远了。”
“怎么会远呢?!你要愿意,我元旦就带你回去。”罕茗泽双手枕在脑后,椅子前腿微微翘起。
元旦,才有两个多月。
顾寻煦愣了一下:“元旦,你要回家?”
“嗯。”罕茗泽从茶几上的零食盒里拿了一袋饼干,撕开包装递给顾寻煦,后者拒绝之后,他才拿起一片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顾寻煦沉吟片刻,问:“三天,来得及吗?”
“请假咯。”罕茗泽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家有家规,跨年一定要和家人过。”
顾寻煦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怎么样,去不去?”罕茗泽却没有察觉,只凑近说,“我们家,有连绵不绝的连天山脉,有绿意盎然的古树森林、有清澈干净的河流小溪、还有漫山遍野的茶树,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去的话,一定会喜欢的!”
罕茗泽越说越兴奋,越想带他回家。
顾寻煦感受到他的靠近,转头与他对视,只见他的眼眸炽热滚烫又充满期待。
只要一眼,就能把人从万丈深渊拉出,就能让人从理智巅峰沦陷。
“你去不去,嗯?”
良久,顾寻煦才回答:“不去。”
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抹沙哑,为了掩饰,又补充了一句:“要准备期末考试。”
“你还要准备?”罕茗泽说,“我都不准备。”
“你……”
“阿罕!”江阔的小而尖利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怎么了?”罕茗泽歪过头去看他。
江阔焦急地朝他挥挥手:“快来,外面要出事!”
“这星星当空、月白风清,能出什么事。”罕茗泽一把将饼干倒进嘴里,拍拍手后才起身。
江阔小声说:“外面在问这次轰趴的价格了……”
江阔这个乌鸦嘴向来灵。
“不会真为这个吵起来吧?”罕茗泽微微蹙眉,临走前低头看了一眼顾寻煦,“阿煦,你去吗?”
后者全然没有凑这个热闹的心思,淡淡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那你慢慢吃,等我回来。”罕茗泽低声说,接着走向门外的院子。
张思达被众人围在烧烤摊边,略低着头,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炭火熏红的,还是被话烧红的。
“多少?两万六的房,四千的食材,那不就三万了?”
“我们才有五十个人,那一个个人不是得摊600?”
“这么贵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才1000。”
“就是!定之前起码要和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吧?!早知道这么贵我就不来了!”
“听说还没算酒钱呢,杨涛买那么多酒,肯定贵得吓人!”
……
“说什么呢?”罕茗泽揣着裤兜,大大咧咧地走上前。
江阔死命在后面拉他花衬衫的衣角,愣是没拉住。
“酒是我让杨涛买的,当然得让我出钱啦!”罕茗泽此言一出,围着的二三十人顿时松了口气。
“至于其他费用……”
罕茗泽话音未落,只听杨涛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阿罕!偷躲着藏哪去了?找你半天!走,玩两把骰子去!”
他身后跟着一二十个人,这下,除了客厅里吃完米线在看手机的顾寻煦,其余人都到齐了。
花园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墙院篱笆上的三角梅被挤下了几片,像是随手洒下的紫红胭脂。
罕茗泽食指蹭了蹭鼻尖,眼神往屋内飘了一下又转回来,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十分明亮豁然:“藏什么藏?怕你不成!马上就去,等我这……”
“等什么等!凑在这说什么呢?”杨涛先是闻声而来,后来听到罕茗泽一个人担下几万块的酒钱,心里一下子就来气,故意开始挑事。
难不成就罕茗泽一个人喝?等会儿玩开了,谁不喝?
“说今晚出来玩的钱,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小三万呢!”有人应说。
杨涛提高音量:“三万就三万呗!班长组的局,你还怕他请不起啊?!”
众人大惊:“班长请客?!!”
江阔和罕茗泽对视一眼,小声在他身后说:“杨涛说话可太狠了!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有人小声嘀咕:“没说啊……”
张思达脸色变了又变,铁青着脸,低着头闷声不说话。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话只是杨涛的一厢情愿,张思达压根没想请,也没有那个能力请。
可张思达既然不说话、不否定,那谁也不想当替他解围的冤大头。
罕茗泽甩了又甩,才把江阔紧紧锁在他胳膊的手甩开,站出来说:“各位,酒钱我已经付了。剩下的也给我一个面子,让我一起请了呗!这以后说出去,咱们班第一次聚会我的出钱——多有面子呐!”
“我靠!真的假的?!”
“阿罕发话,那还能有假?!又不像某些人……”
“阿罕牛批!!”
“阿罕霸气!!!”
……
罕茗泽微笑着接受众人的追捧,真是钱财身外物,快乐值千金。
江阔彻底愣在了原地。
杨涛急的拽过他,小声说,“阿罕,你别闹,酒钱就六万了,在家这些七七八八的,快小十万了!”
罕茗泽却毫不在意,还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大家开心就好。再说那些酒确实是我让你买的嘛。”
“卧、槽!”杨涛第一次见到什么叫财大气粗,人傻钱多。
“大家该喝喝、该玩玩!不是说要去玩骰子吗?走啊!!”
一呼百应。
杨涛挥手招人:“阿罕发话了,哪能不去啊?!走!三楼KTV里耍去!”
“走走走!我早就想去玩两把了!”
“我也去!我和你说,昨晚我可是做好梦了!今天手气绝对好!!”
“做你的春秋大梦!等会儿给你输得裤衩都不剩!”
“阿罕,喝酒呗!玩骰子不喝酒没意思啊!”
“喝!”罕茗泽舔了舔唇角,还不忘问江阔,“阔阔,去不?”
江阔摆摆手:“你先去,我等会儿烧烤!饿死了!”
“给我带点!”罕茗泽笑着跨步进房。
路过顾寻煦的时候,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等对方拒绝,拉起人往三楼跑。
顾寻煦看着身前少年恣意的背影,无奈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柔色。
张思达站在原地,等大家都散开了,才默默走出院门。
街边的海风一吹,眼泪就落了下来。
少年破碎的自尊、压制的委屈,总要有个泄口。
那些闪闪发光,善良可欺的人就变成了最佳的替罪羔羊。
等月亮一沉,嫉恨就爬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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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KTV足足占了半层楼,有两三个人在点歌唱,其余二十几个人分成了两组,一边玩牌,一边玩骰子。
“阿罕,你玩哪个?”扑克那桌有人扯着嗓子问他。
“先玩几圈骰子。”罕茗泽说完,凑到顾寻煦耳边,“你跟我呗?”
顾寻煦瞟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罕茗泽拉着他坐到左边的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后位。
杨涛带着四个男生把酒搬到房间,然后一屁股就做到了罕茗泽那桌。
“听好了啊,规则简单得很。”杨涛把骰盅往桌上一扣,晃了晃,“每人五颗骰子,摇完自己看,别让别人瞅见。然后轮着喊‘几个几’。比如我喊‘10个5’,意思就是我猜在座所有人骰子里,5这个点数至少出现了10次——注意啊,1点可以当任何点数,除非有人喊的是‘几个1’,那1就不能再冒充其他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圈:“下家要么往上加,比如喊‘11个5’或者‘12个6’,反正数量不能少,数量一样的时候,点数必须大;要么你不信,直接喊‘开’。喊开之后,所有人的骰子都亮出来,数一下,如果实际不够上一个人喊的数,上一个人喝;如果够或者更多,喊开的人喝。明白了没?”
“简单简单,赶紧开始!”有人不耐烦地说道。
“我们这桌十个人,那就从10开始喊,数量不能低于10,来吧!甩起来!”杨涛话音落地,两只手捧着骰盅,像拜佛一样晃了几下。
筛子声此起彼伏。
罕茗泽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相比之下,顾寻煦就更随意了,随便动了动小臂,就甩好了。
“你多晃晃。”罕茗泽在他耳边说,呼吸之间炙热的气息能把人耳根染红。
“管你自己的去。”顾寻煦脸色微变,把他推开。
“咦,怎么不识好人心。”罕茗泽目光含笑扫过他,含笑地把骰盅放到桌上,微微掀个缝瞟了一眼。
第一个人开喊:“10个3!”
“11个3。”
“12个3。”
……
“15个4。”
“你丫的些也太保守了!”杨涛拍桌大叫,“30个6!开不开?”
前面的笑骂:“卧槽!你这么个叫法,后面的怎么玩?!”
十个人,每人5个,总共50个骰子。30个6的概率微乎其微,开还是不开?
杨涛是第六个人,罕茗泽和顾寻煦是最后两个,中间隔着的正好是林若柠和她舍友。
女生咽了咽口水,说:“31个6。”
炸药包到了林若柠这里。她看了看罕茗泽,那人正在置之度外地用叉子插西瓜吃,顺便递了一块给顾寻煦,被拒绝。
“32个6。”林若柠说。
“开!”罕茗泽咬着叉子,一把掀开了骰盅。顾寻煦怕他咬到石头,帮他把叉子从牙齿间拿下来。
“3个,2个,1个,没有,没有,4个……”杨涛从第一个人开始点过来,“22个6,11个1,那就是33个!阿罕,你运气不行啊,就多这一个!你要是不开,喝的就是顾寻煦了!”
“那不都一样!”罕茗泽带着若影若现的虎牙,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杨涛给个氛围地喊完,“但是到底哪一样了?”
罕茗泽摆摆手:“那你别管。”
第二轮开始。
“12个4。”
“16个4。”
“20个4。”
……
大家稍微放开了点,但不多。
依旧是到杨涛这里,拔开高度:“38个5!”
下一个继续:“39个5。”
林若柠死锁眉头,觉得就不该凭一时意气,为了坐到罕茗泽旁边,而坐到杨涛后面。
“40个5。”林若柠说。
罕茗泽:“开!”
“又是你这开?你能不能让顾同学有点参与感?”杨涛翻了个白眼。
果不其然,旁边的顾寻煦已经打开了手机,闻言唇角微微上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管我?我就乐意开!”罕茗泽打开骰蛊。
“38个!哎哟,得若柠喝了!”杨涛满脸遗憾地说。
“喝就喝。”林若柠抬起杯子,只听旁边舍友小声问:“若柠,行吗?”
“我们滇南的姑娘,酒量就没有差的!”林若柠看了罕茗泽一眼,把酒喝完。
“好!!!”掌声雷动,罕茗泽也跟着拍了两下。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第八轮。
全是罕茗泽喊的开。
他喝了五杯白酒,又替林若柠喝了三杯精酿。
“你有没有意思?你是想让若柠喝,还是不想让顾寻煦喝?!”杨涛说。
“你猜啊!”罕茗泽话虽这么说着,手已经勾上了顾寻煦的脖颈,触碰到了他觊觎已久的白皙肌肤,脂如凝玉。
“醉了?”顾寻煦瞟了他一眼,沉声说。
“哪能啊,我千杯不醉!”罕茗泽眼波流转,盯着他看,越发觉得他真好看。
目若星辰,眉似朗月,连紧抿的薄唇都那么有趣儿,整个人和幅画似的,真怪不得自己爱跟他玩。
第九轮。
“15个4。”
“20个5。”
“24个5。”
……
众人大概是看着只有罕茗泽和林若柠喝,觉得没意思,为了提高一点参与感,渐渐喊的大胆起来。
“45个6!”杨涛猛的大喊。
“开。”顾寻煦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跳开???
摇骰子是可以跳过前面的人喊开的。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这么干,要是运气不好,不是把自己折进去了嘛!
“41,42,43!靠!”
“哈哈哈哈!杨涛,也轮到你喝了!”有人起哄。
“喝就喝!”杨涛也不墨迹,一口干了,“再来!”
第十轮。
“13个3。”
“16个3。”
“18个4。”
……
杨涛被酒激得还没缓过神来,终于服软地跟着喊了一次:“26个4。”
下一个:“27个4。”
林若柠:“28个4。”
下一个没声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罕茗泽靠着顾寻煦的肩膀,睡着了。
“这家伙!喝完酒就睡,弄起来弄起来!该你了,阿罕!”
“开。”顾寻煦忽然说。
开?
又开?
又跳开?
可这跳什么呢?跳罕茗泽一个人?这有跳开的意义吗?
杨涛撇撇嘴,但这顾寻煦冷淡的眼神下,也只好乖乖数:“1个,4个,3个,没有,3个……一共32个。哟,不好意思了,顾同学,这把得你喝了。”
顾寻煦端起酒杯,肩膀微动之际,罕茗泽迷迷糊糊地醒来,然后就看到有人要让他的佳画喝酒?
他一把从顾寻煦手中的酒杯夺过来,大义凛然地说:“我来!”
然后将顾寻煦杯中的金酒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