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险中求存 刀锋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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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裹挟劲风当头劈落，凌厉的破风声刮得耳畔生疼。
沈韵寒脚下猛地横滑，身子顺势矮身伏倒，厚重长刀擦着她的肩头劈砸在石壁之上。
“哐——！”
石屑碎石簌簌剥落，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凹痕。
刀身震起的力道顺着地面漾开，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半跪在地，素色裙裾沾满尘土，下颌绷得很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侧脸缓缓滑落。
肩头崩开的伤口受这一番震荡，痛感钻骨，她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有半分退缩。
阙冥一击落空，手腕旋拧，长刀再度横扫而出。
石室空间本就逼仄，他身形高大，兵器又沉，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刀气四处冲撞，身旁的木架被刀锋扫到，匣盒哐当翻倒，一卷卷纸张散落满地。
“小心卷宗！”沈韵寒心底一紧。
若是任由他肆意挥刀，不用火焚，单凭兵刃冲撞，这些耗费性命保全下来的证据便会损毁大半。
她不能跟他正面硬撼力量，只能借满地散乱的木架迂回周旋。
她手掌在地面一撑，身形向后掠出，避开刀锋的覆盖范围。
袖中剩余的三枚毒针，她没有贸然尽数射出，毒针数量有限，一旦用尽，便再无远程牵制的手段。
石室另一边，两名暗煞庄杀手已经绕开主战场，已经蹲下身，手中火折子的火苗越烧越旺，摇曳火光映亮他们狠戾的眉眼，眼看就要俯身去引燃摊落在地的纸卷。
不能任由他们动手。
沈韵寒眸光一厉，手中短匕脱手，手腕发力，寒光划破空气，直取其中一人握着火折子的手腕。
那杀手慌忙抬手格挡，短匕擦过他的手背，割开一道深深血口。火折子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火苗蹭到尘土，倏然熄灭。
“废物。”阙冥冷眼瞥过，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余下那名杀手不肯罢休，摸出怀中第二枚火折，吹亮火星。
石廊之中的厮杀声愈来愈近，兵器碰撞的铿锵一声接着一声，混杂着惨叫怒吼，可通道曲折，看得见远处晃动的火光，人却还未冲到石室门口。
陆峥的人，还被拦在数十步之外。
沈韵寒心头焦灼，呼吸微微急促，失血让她头脑一阵阵发虚，眼前有片刻的昏黑。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把恍惚的神志拽回来，唇瓣咬出一点淡淡的血色。
阙冥抓住这一瞬她气息不稳的破绽，大步逼近，铁面具之下一双眼睛牢牢锁死她，脚步踏过满地散落的书卷，丝毫不在意脚下的纸页。
“你撑不住了。”他沉沉开口，“体力耗尽，身负重伤，暗器也所剩无几。今日，你护不住这些卷宗，也护不住自己。”
话音未落，长刀自上而下再度劈杀过来。
沈韵寒侧身躲闪，后背重重撞在木架上，木架剧烈摇晃，顶上几只木匣摇摇欲坠。
她抬手挡开刀锋余劲，小臂被刀风扫过，又添一道浅浅血痕。皮肉裂开的刺痛传来，她眉头蹙起，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她余光扫过墙角那些断裂锈蚀的铜锁构件，脑中骤然闪过一念。
这间石室既然设有机关锁扣，绝不会只有大门一处机关。
方才混战，杀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杀人焚卷之上，并未留意四周的机关构件。可她一路退避，数次经过墙角，那些铜环锁链，应当是控制石室内侧隔间的机括。
若是能够将核心罪证收入隔间，就算石室失守，关键证据也能得以保全。
念头电光石火之间成型。
但要触动机关，就必须冲到石室最内侧的墙角，那正好是两名杀手所在的位置。
风险极大，几乎是要从敌人眼皮底下闯过去。
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石廊外，忽然响起陆峥沉稳洪亮的喊声，声音穿透浓雾传进来：“守住石室！拼死护住密档！”
厮杀声陡然暴涨，阻拦在半路的暗煞庄人手正在被一点点清剿。距离援军抵达，只剩短短片刻。可就是这片刻，足以让阙冥将她斩杀于此。
沈韵寒快速调整呼吸，胸腔起伏，苍白的脸上凝起决绝之色。
她不再一味躲闪，反而主动迎着阙冥的刀势冲上前去。
阙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这女子会继续避退周旋，不曾想她竟敢主动逼近。长刀立刻变招，横斩封死她前路。
沈韵寒不接他刀锋，身子猛地矮身，贴着地面斜向窜出，舍弃正面缠斗，目标不是阙冥，而是石室内侧墙角的机括。
“拦住她！”阙冥瞬间看穿她的意图，厉声喝令。
守在那里的两名杀手立刻弃了火折子，挥刀迎上。
钢刀直劈门面，沈韵寒偏头避开，胳膊硬生生挨了一刀，衣料撕裂，血瞬间渗出来。
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借着冲撞的力道，踉跄扑到墙角，指尖飞快摸索地面散落的铜环锁件。
冰冷锈蚀的铜环握入掌心。
她记起方才扫见的构件排布，手腕向下狠狠一扳。
“轰隆——！”
沉闷厚重的机关响动自石壁内部响起，右侧整块石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处不大的封闭式暗格。
暗格干燥严实，正是专门用来存放文书卷宗的密室隔间。
“找死！”一名杀手紧随而至，刀锋直刺她后心。
沈韵寒来不及回身，身子顺势向前扑倒，刀尖擦着她的后背刺空，狠狠扎进石壁缝隙。
就在这转瞬之间，石廊通道的障碍终于被冲破。
数名沈家旧部的兵士提着刀，浑身浴血，冲破弥漫的白雾，冲进石室门口。
“姑娘！”
呼喊声响起，兵刃立刻迎上阙冥麾下余下杀手。
局势骤然逆转。
阙冥见援兵已经杀入石室，再想杀人焚卷已然无望。他沉沉望向已经打开的石壁暗格，眼底满是阴翳。
只要核心卷宗被收进暗格，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破坏。今日这一趟任务，算是败了。
外面旧部人马还在不断涌入，再耗下去，他自己也要被困死在此地。
阙冥当机立断，不再恋战。长刀挥出一道强横刀气逼退身前之人，他迅速向后撤步，目光冷冽扫过石室之内，丢下一句狠话。
“沈韵寒，今日算你侥幸。但江太傅要的东西，终究逃不掉。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纵，转身冲入石廊深处的浓雾之中，趁着乱局抽身遁走。余下残存的暗煞庄杀手，见首领撤退，军心大乱，一部分紧随阙冥逃窜，剩下的，被沈家
旧部兵士团团围困。
刀兵之声渐渐平息下来。
石室之内狼藉一片，翻倒的木匣、散落满地的纸卷，地上处处皆是血迹。
紧绷的危机终于散去，那股强撑出来的力气，瞬间从沈韵寒身体里抽离。
她跪坐在暗格之旁，浑身数处伤口都在渗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颤抖。
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
她没有立刻松懈瘫倒，撑着地面，挣扎着起身，伸手将几份最为关键的罪证卷宗快速收拢，小心放进石壁暗格之内。
确认文书安放妥当，她才伸手扳动铜环，厚重石壁缓缓闭合，将最重要的证据妥善锁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目光急切望向石廊入口那一片刺目的血色。
沈策还倒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险中求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