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猫的报复 温礼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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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礼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某种"冰冷的视线"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床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T恤——温礼昨晚随手搭在床尾的那件——银色短发乱糟糟的，一双狭长的灰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礼："……"
好的。冷静。三步走。第一步，确认自己醒了。第二步，确认床上的不是幻觉。第三步——
他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脉搏。
"……我是不是实验做多了，出现幻觉了？"
床上的男人没说话。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
温礼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客厅。沙发空的。猫窝空的。
再转回来。
男人冷冷地回望他。
银蓝色。竖瞳。
"……沈夜？"
他声音都有点抖。
沈夜没理他。
只是用一种极冷淡的、居高临下的目光，把温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温礼想象的还要清冷。冰面下的泉水似的。
"你。"
"……我？"
"衣服。"
温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裤，歪到一边的短袖，锁骨露了大半。
"啊，抱歉，我——"
"我的。"
"……什么？"
沈夜又看了一眼那件白T恤。
温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身上穿的，正是他那件。
"你是说这件？"
沈夜点头。理所当然。
温礼："……那是我给你铺在猫窝里的。"
沈夜："现在是衣服。"
温礼："……"
他深吸一口气。
好的。冷静。一只一米八的银发美男子穿着你的旧T恤，理直气壮地跟你讨论物权法。正常。非常正常。A市的早晨就是这么魔幻。
"那个，沈夜先生，"温礼决定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您先冷静一下，咱们好好谈谈——"
话没说完，沈夜抬起了手。
葱白似的手，骨节分明。
温礼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夜用那只手，轻轻地、非常矜持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温礼："……？"
沈夜嫌弃地看着自己指尖上的口水。
"你的衣服，"他一字一顿，"湿。"
温礼："……"
原来是流口水了。一个妖精。在别人的旧T恤上流口水。然后嫌弃衣服湿。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笑出来。
"那是因为我睡前喝了点水，"温礼努力让声音显得专业，"我平时不流口水的。"
沈夜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不信。
温礼决定不再挣扎。
"行行行，"他举手投降，"我去给你找干衣服。"
他翻身下床，去衣柜翻找。
翻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着还坐在床上的沈夜。
"……等等。"
"嗯？"
"你刚才是怎么变成人的？"
沈夜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那个动作像极了一只猫在审视自己的铲屎官。
"沈夜先生，"温礼认认真真地说，"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猫变的？"
沈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非常诚实地回答："不是。"
温礼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
"我是神。"
温礼："……"
好的。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我捡回来的猫宣布自己是神。
作为物理系研究生，我的第一反应本该是验证能量守恒——但他确实坐在我床上，呼吸均匀，且刚刚流了口水。所以这个守恒定律，暂时先放一边。
先解决物权法问题。
沈夜面无表情地补刀：
"昨晚是我不想让你发现，所以变小了。"
"……"
"今天早上，"沈夜垂下眼，"我饿了。"
温礼的大脑处理了五秒钟。
"所以你变成人——是因为饿了？"
沈夜点头。
"这跟你要我做饭有什么关系？"
"你做饭。"沈夜说。理所当然。
"所以你变回人形——是为了催我做饭。"
沈夜没回答。
但他微微偏了偏头，颈侧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那个动作——
温礼怎么看怎么觉得——
不。不要想。不要把"一米八银发美男子"和"撒娇"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早上八点不适合这种精神冲击。
"行，"他举起手，"我去做饭。吃完饭，咱们好好谈谈。"
沈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谈什么？
"比如，您贵姓？"
"……"
"您是哪里人？"
"……"
"您到底是什么？"
沈夜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温礼，声音极淡：
"你问得太多了。"
温礼笑了一下。
这人——不，这猫——不，这神——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这副冷淡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这个念头一闪就没了。
因为沈夜正用那双灰眸盯着他，仿佛在说：你再问，我就变回猫。
温礼识趣地闭嘴了。
早饭是温礼最拿手的青菜瘦肉粥。
沈夜坐在餐桌边，端着碗，垂眼看了三秒。
"怎么？"温礼问。
沈夜没回答。
他端起碗，凑近闻了闻。
然后——
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呼噜。
温礼死死咬住嘴唇。
没绷住。肩膀抖了一下。
沈夜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咳，"温礼立刻正经脸，"好喝就多喝点。"
沈夜收回视线，端起碗，慢慢喝。
每一口都很小，嚼得很慢。
吃粥吃出品酒的气质。不愧是神。
喝到一半，沈夜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碗，看了看碗底。
然后——
"再来。"
"……什么？"
"再来一碗。"
温礼看着他。
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的。一本正经的。
要第二碗的沈夜。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夜皱眉。
"没什么，"温礼站起来，"给你盛。"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沈夜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
像极了猫被顺毛时发出的满足的鼻音。
温礼扶着料理台，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他捡了一只猫。猫变成了人。人喝了粥会呼噜。喝完还要第二碗。
这不是养宠物。这是养老爷。
但他居然觉得——
挺好的。
他端着第二碗粥出来的时候，沈夜坐在窗边。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银色的发上、苍白的颈上、灰眸里。
温礼忽然有种错觉——他好像见过这个画面。
不是今天。
是很久很久以前。
"沈夜。"
他开口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轻。
"嗯？"
沈夜回过头。
温礼看着他，认真地、几乎是郑重地说：
"欢迎回家。"
沈夜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垂下眼。
"……哦。"
极淡的一个字。
可温礼看见他耳尖——
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猫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