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萧清明

3、第三章 养伤的

　　养伤的日子过得比谢惊尘想象中要无聊得多。
　　哑僧每天都会准时准点来小屋，替他换药，给他带温热的小米粥和清炒笋片，从来不多说一句话，连眼神里都没有半分对魔头的恐惧。谢惊尘起初还在提防，怕这和尚是正道派来的卧底，可日子久了，他那点戒备心，早被对方日复一日的温柔磨得烟消云散。
　　这天午后，谢惊尘靠在窗边晒太阳，试着运转体内的内力，刚走了半个小周天，经脉里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一口腥甜的血差点涌到喉咙口。
　　哑僧刚端着汤药走进来，见状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顺着他的经脉慢慢游走，那股翻涌的剧痛居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不少。
　　谢惊尘喘着粗气，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他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哑僧，忽然笑了，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还没愈合的狰狞伤疤：“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伤不是普通刀剑砍的。”
　　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疼得说不出话。”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我修炼的是剑修一脉的不传功法六合剑典，这功夫威力大，能让我二十岁就坐上魔剑谷主的位置，二十五岁统领魔妖两道，为妖魔道首。可它有个致命的毛病——每到月圆之夜，或是内力催动过急，经脉就会像被火烧一样反噬，疼起来的时候，连玄铁我都能徒手掰碎。”
　　他见过无数人听见六合剑典时的恐惧眼神，那些正道人士听见这五个字，就像看见索命的恶鬼。可眼前的哑僧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拿起脚边的树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字：“能治？”
　　“哪有那么容易。”谢惊尘嗤笑一声，指尖拂过地上的字迹，“全江湖只有悟道禅院的三卷佛藏能解这反噬，可那东西是禅院的至宝，别说是我这个魔头，就算是正道盟主来了，都未必能看上一眼。”
　　他话音刚落，哑僧忽然抬头看他，清和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