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那外室，同 ...
-
每家青楼都会有一些阁啊，楼啊，用来养着一些被赎身但是暂时还没被带出去的女子，相当于青楼自己给外室提供了一个地方，既便好于达官贵人，又能讨好他们和他们的妻子，因为对于一些达官贵人的妻子来说，嫖妓和养外室，显然还是后者更过分一些。
这些都是楚姒的母妃告诉楚姒的。
她说，自己以前也是被陛下养在那边，后来才带入宫的。
因为母亲的缘故，楚姒很少会瞧不起青楼妓子，她总觉得她们或许都像自己母亲一样，因为家道中落，被迫进入这种地方。
但是妓子无意，嫖妓的人可不是。
楚姒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伤心，但她都没有。
她听见允茵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想法居然是，果然如此。
孟其琛就是这种人，她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楚姒又想起了楚煦言当初问她，要不要和孟其琛和离。
如果可以的话，楚姒也很想和离，孟其琛和孟家但凡有一个可以称道的地方，她都会选择容忍。
但是和离之后，势必要涉及到再择婿的问题。
楚姒自己选择的话，她没有勇气相信自己不会再陷入孟家怪圈，可是让楚煦言选择，又总有些奇怪。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不能和离，日子只能这么过下去。
楚姒迷茫了一瞬，一时间也不说话。
允茵怕公主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她想看热闹，又想了想还是楚姒的身子最重要，公主这般柔弱，被刺激了怎么办，所以好心喊了一声：“公主？”
楚姒听见她的呼唤声，还是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她问道：“你能去摇光阁吗？”
允茵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最后尬笑道：“公主你……”
她的心思还挺好猜的，楚姒几乎是立刻看出了她的想法，“我只是想去看看。”
至少孟其琛的外室，她也要自己过一过眼。
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带进家里也不是不行，让她给孟其琛传宗接代，省得何霜天天拿子嗣的问题说事。
这次允茵坚定地点了头，她再一次搂住了楚姒的腰，熟练地避开人群，很快便到了所谓的摇光阁。
允茵在皇宫里还迷路过几次，在这种地方反而熟门熟路，楚姒不自觉多看了她一眼。
摇光阁修得典雅精致，虽说叫阁，实际上也就两层楼，允茵带着楚姒到了第二层，很明显这边的隔音不是很好，允茵刚搂着楚姒的腰站定，里面的娇俏的声音便随着馥郁的香气一同传来。
“那公子你什么时候把奴家迎进府啊。”
允茵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姒，她低垂着眼，看不清现在的表情是什么，见楚姒在研究那个窗户，她身上，非常轻松地在上面戳了几个洞，这样可以勉强看清里面的情况。
允茵自己先凑上去看了几秒，然后才想起来身边的楚姒，讪讪地笑了一下，把位置让出来了。
楚姒没有立刻上前，她的小拇指指尖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直到无法忍受的疼痛袭来，楚姒才清醒了片刻，抬眼看了过去。
入目的场景不是很清晰，因为观看地点和方式的原因，楚姒只能看见一个穿着桃粉色纱衣的女子坐在孟其琛腿上。
云鬓酥腰，粉面桃腮，她低头辍了酒杯里的一口酒，嫣红的嘴唇又吻上了孟其琛的嘴唇，口对口喂酒。
剩下的酒就这样顺着她的动作，流在了她露出的大半个身子上，孟其琛也不嫌弃，竟是慢慢舔着喝完了。
孟其琛边舔，那个女子边笑，两人嘴唇互相追逐着对方，再然后，桌子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女子被推了上去。
孟其琛眼神专注，这让他本来有些风流的皮囊看着很专情，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嘴里喊着“阿姒……阿姒……”
主动围观了全程的楚姒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喉咙泛起，要不是身边的允茵扶着她，她几欲呕吐。
里面的那位妓子，竟颇有几分神似楚姒。
楚姒不想多想，如果只是长相，或许只是巧合，但是孟其琛看那个人的眼神，嘴里喊着的称呼，对于楚姒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陌生的模样。
无数个深夜，回到孟家的孟其琛，也是这般将她抵在床榻上，用如此的语气喊着她。
纤细柔弱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衣裳，允茵唯恐出现了什么意外，连忙将楚姒带离了这里。
楚姒只觉得自己宛若溺水了一般，呼吸不上来，她背靠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墙壁，那墙壁凹凸不平，硬是靠上去，让人后背生痛。
这种时候，好像只有身体上的疼痛可以缓解内心的疼痛。
本来楚姒只是好奇孟其琛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这个人她可以接受，我见犹怜，也不是不可以把她带进府里。
孟其琛是个烂人，不应该怪罪到那位女子身上。
可是……
楚姒心中痛苦，她不喜欢孟其琛，甚至隐隐厌恶他，只是楚姒自认为这些年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没有苛待过孟其琛和孟家。
为何要这般羞辱自己。
为什么？
楚姒的身子靠着墙，慢慢滑落下来。
“公主……”
允茵试着安慰道：“听说这位姑娘是驸马一个月前才赎身的……”
听了这句话，楚姒才发现自己哭了。
晶莹的泪珠落下，撒在了一开始楚姒自己掐出的伤口上。
为什么要这般对自己？
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该怎么办？
楚姒绝望地发现，自己这种时候，甚至连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
她该和离吗？
可是和离之后呢，若是后一任夫君比孟其琛还烂呢？她该怎么办？她如果真的不找呢？真的如楚煦言所言一般，在宫中陪着楚煦言一辈子？
真的可能吗？
允茵想安慰什么，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就嘴笨，现在这种情况……
楚姒突然伸手，掐住了允茵的一边手臂。
她勉强控制住自己，道：“你能不能，带我先离开这里？”
苍白的皮肤泛着丝丝血色，好像薄瓷染上了些许颜色，破碎的，美丽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楚姒，包括允茵。
“是。”
楚姒不喜欢黑暗，也不喜欢高处的地方，所以每次被允茵带着的时候，生理性的恐惧会让她紧闭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精神会在恐惧的缓和下，感受到一丝平稳。
允茵把楚姒带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楚姒自然不认识这里，她努力踏出一步，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
或许偌大的京城，她也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能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
允茵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说话大概率根本不会被看见，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楚姒。
楚姒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一直以来，认为从小在冷宫长大并不是什么很差的事，细细想来，自己人生所有的意外都来自于三年前，楚煦凌逼着她害死楚煦言的那一刻。
自己三年前不应该为了所谓身世的暴露而不知所措，以至于做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这种身份不清白的人，还不如死在三年前。
死在三年前……
楚姒正浑浑噩噩地走着，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自己三年前没有死……
三年前……现在……
“三公主？”
这种时候，一道狂野的，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响起，如平地惊雷一般，惊醒了楚姒。
楚姒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这种地方，没有灯笼，朦胧的月光下，那位曾经和楚姒在宫中御花园有着一面之缘的沈默祈朝这边走来。
沈默祈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确定了什么都没有之后，这才看向楚姒：“三公主在这儿，是点小倌的？”
燕朝风月行业发达，不仅青楼四起，也有专门养男倌的，更有甚者，有些有权有势的官夫人，专好这一口。
沈默祈一开始只是这么问问，看清楚姒的表情之后立刻闭了嘴。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了，要是不喊，他可以直接溜走，现在人都出现在楚姒面前了，也不能强行离去。
这么一个娇弱的公主，不知道会有多作。
“你……”
楚姒瞪大眼睛，很明显对沈默祈有印象。
“你是那个，要在御花园和允茵比拼的大块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沈默祈咧嘴一笑，显然对楚姒这个夸奖很满意：“公主居然记得在下。”
楚姒歪头看着他，想起他当初视宫规于无物的样子，心中隐隐的那点羡慕居然扩散开来。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拥有那种态度，今日的自己会做什么选择呢？
“你今天来这里，是想要和允茵比拼功夫吗？”
除了这个理由，楚姒也想不出其他了。
沈默祈被这句话逗乐了：“公主为何会这般想？”
“因为你想违反宫规？”
楚姒其实也不知道，只是这是她对沈默祈唯一的印象：“你为何不怕陛下责罚呢？”
“公主这句话倒是颇有意思，或许在下只是觉得，违反宫规比较有意思？至于陛下，陛下仁慈，不会因为这点事惩罚在下的。”
楚姒看沈默祈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你……”
沈默祈这时候直接忽略了是他喊楚姒的事实，直接反客为主：“公主这般好奇，要不和在下去酒楼喝一杯？在下慢慢和公主讲。”
燕朝只是民风开放，不是礼崩乐坏，哪怕是减少了不少束缚，已婚女子同男子深夜喝酒，也是颇为人诟病的。
若是已婚男子同未婚女子一起喝酒，被谴责的也是女子，甚至会影响后续择婿。
所以沈默祈就没指望这个看似乖乖巧巧的三公主答应，他都做好了被拒绝就离开的准备。
但是出乎意料的，楚姒低头，似乎在思考，然后用她那双含泪的但坚定的眼眸看着沈默祈。
她问：“好啊，你打算带本宫去哪座酒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