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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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煦言这样躺着，倒叫人觉出来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了。
纤长的睫毛柔顺地覆在皮肤上，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色，想来是连夜操劳，皮肤细腻白嫩地不像是上过战场的人，五官均匀地分布在了一起，视线向下，白色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楚姒来的路上已经听邓毅说了，楚煦言近日一直操劳，长达十几个时辰未眠，循环往复，居然直接发热了。
楚姒伸出手在楚煦言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吓人，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太医怎么说？”
邓毅站在远处，恭敬回答道：“陛下操劳过度，忧思成疾，需要静养。”
楚姒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楚煦言，因为发热的缘故，嘴唇已经烧起了一层白皮，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楚姒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楚煦言还是那个比他小的，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
床上的人好像呢喃了什么声音，楚姒微微凑近了些，发现楚煦言在喊“皇姐”。
声音很小，语气带着撒娇和委屈。
楚姒顿了顿，最后还是心软了，她伸出一只手，用手背摸着楚煦言的脸，低声道：“我在这。”
楚煦言听见了她说话，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前的模模糊糊的身影确实是楚姒，身子也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力气的手抓住了楚姒的衣角，想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一拉。
感觉到衣服上的力气，楚姒也没有再犹豫，她坐在了床的一边，这个姿势方便楚煦言环抱住楚姒的腰，整个人埋在了她的怀里。
楚姒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这个姿势对他们来说有点不适，不过楚姒也没说什么，直接默认了楚煦言这样做。
她转头看着邓毅，问道：“陛下喝药了吗？”
邓毅道：“还在煎药，劳烦公主喂一下了。”
楚姒低头看着楚煦言半分都不愿意离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然后又往里坐了坐，好让楚煦言抱得更紧一点。
“皇姐？”
“嗯。”
“皇姐？”
“我在。”
楚姒轻柔地回答道。
楚煦言抱得太用力了，好像要把自己融入楚姒身体里一样：“我好想你啊，皇姐。”
楚姒心里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无言地抱紧了楚煦言一点。
楚煦言人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药喝下去，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就是身子有些虚弱，如今半靠在床头，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身边的楚姒看。
楚姒不怎么敢和他对视，她手里端着一碗药，慢慢用勺子搅匀，让它不那么烫。
楚煦言全程没有对这碗药发表任何意见，楚姒记得他以前还是很怕苦的，还会撒娇问能不能不喝药，楚姒一般这种时候会故作生气的板着脸，楚煦言见了就会把药一口灌进去，然后楚姒再喂他一口不那么好吃的糕点。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药已经不苦了吗？
楚姒这般胡思乱想着，也没注意手里的药快没了，还是楚煦言提醒的。
“哦好的。”
楚姒说完下意识给楚煦言塞了块蜜饯吃，不知楚煦言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嘴唇还擦过了她的手指。
待宫女收拾完这里的东西之后，两人又陷入了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楚煦言一直在看楚姒，楚姒又不敢直视他。
楚姒见楚煦言醒了，有点想回椒房宫，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相顾无言。
“阿煦？”
“皇姐？”
不知是不是楚姒的错觉，楚姒喊他阿煦的时候，楚煦言好像两眼都亮了一些。
楚姒字字斟酌：“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皇姐说得是哪有？”
见楚煦言不排斥楚姒这个非常冒犯的称呼，楚姒继续道：“你才十六，记得要好好养身子。”
“那皇姐你呢？”
许是楚煦言生病的原因，他的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皇姐嫁到孟家这几年过得不好吗？为什么皇姐还这么瘦弱呢？”
说到嫁到孟家这四个字的时候，楚煦言不免想到了那天晚上看见的情景，眼底一丝薄怒闪过，继续道：“孟家对皇姐不好吗？”
听了这话，楚姒也只是轻轻一笑：“过日子嘛，就这样过去就好，皇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管是孟家还是赵家李家，总归还是要过去的，但是你还年轻啊，还没有娶后纳妃，连个后都没有留下，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聊天，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失了，楚姒也找到了当年那股照顾楚煦言的感觉，楚姒问着问着好奇道：“你现在有皇后人选了吗？如果没有，先立几个妃子应当也是可以的。”
“皇姐。”
楚煦言打断了楚姒说话，他像是没听见楚姒说的东西一般，继续道：“若是皇姐想和孟其琛和离，我可以……”
“阿煦！”
楚姒道：“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
她不喜欢孟家，也不喜欢孟其琛，哪怕她再羡慕楚徽，但是一旦和离，自己又要何去何从呢？
万一嫁的人家还不如孟家呢？
自己要再次和离，然后给全京城的人看笑话吗？
在没有遇见合适的人之前，她不想赌。
她也知道了楚煦言下令让孟其琛禁止入宫的消息，甚至借口惩罚了孟其琛的父亲，她猜可能是那晚上的事情被他看见了，他想保护自己这个皇姐。
这般想着，楚姒的心又软了一些，她还想说些什么，楚煦言直接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皇姐还喜欢着孟其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迅速笼罩了楚煦言，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个情绪，他只知道自己恨不得现场下旨让他们和离。
真是小孩子思维啊。
楚姒这般想着，好声好气道：“阿煦，我和他至少是三年夫妻，他……”
楚姒憋了一下，没想出孟其琛有什么特别的优点，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想想，若是我和他和离了，我还要再嫁给谁呢？或者阿煦还是说，让皇姐十九岁，就守一辈子活寡呢？”
“那皇姐不应该陪我一辈子吗？”
仅存的理智让楚煦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沉默了。
如果皇姐和孟其琛和离之后，还能嫁给谁？
楚煦言把京中所有适龄男子都想了一遍，然后全部否定了。
京中谁都配不上皇姐。
皇姐只能陪着他。
可是他说不出口。
楚姒揉了揉楚煦言的头，安慰道：“皇姐知道你因为傅皇后的事可能不太喜欢这些，但是日后你娶后纳妃了，也不能像父皇一样啊，我们阿煦，要做最好的皇上，不是吗？”
楚煦言有被安慰道，他双手撑着床榻，靠近了楚姒一点，问：“那皇姐不和孟其琛和离，皇姐会一辈子陪着阿煦吗？”
皇姐不和离就不和离吧，只要皇姐能在宫里，他有自信让孟其琛不再靠近皇姐。
皇姐就应该一辈子陪着他啊，为什么要嫁人。
他明明可以为了皇姐一辈子不娶后纳妃的。
嫉妒快把楚煦言烧碎了，即便如此，他还在重复那个已经被他问了千百遍的问题：“皇姐会一辈子陪着阿煦吗？”
“当然。”
楚姒继续道：“我一直是阿煦的皇姐。”
得到了承诺，楚煦言终于不纠结和离不和离的问题了，他又问道：“那以后，我可以找皇姐睡觉吗？”
“有皇姐在，我不会梦魇。”
即便他梦魇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楚姒。
楚姒难得没第一时间回答，神色微妙。
她现在觉得楚煦言还是早日娶后纳妃好，整日缠着这个皇姐，真是有点……
话是这么说，楚姒还是道：“自然可以。”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么一段对话之后缓和了太多，楚姒试探性地问了问：“阿煦？”
楚煦言整个人都赖在楚姒怀里：“皇姐？”
“我以后可以出宫吗？”
好不容易的温馨氛围因为这句话一扫而空，楚煦言仍然不肯离开楚姒的怀里，他慢慢问道：“皇姐的意思是？”
楚姒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道：“不是那种一直出宫，就是偶尔待一会儿，一直待在宫里……”
楚煦言一动不动地看了她许久，他突然道：“再过几天，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听了这话，楚姒愣了愣，忽的想起最近西北战事告急，心底明白了些许：“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别喊我陛下。”
楚煦言继续道：“若是皇姐想要出宫，那段时间可以带上允茵一起去。”
估计是要允茵保护和监视自己吧，楚姒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好。”
楚煦言接着又道：“我会给皇姐在宫外赐一座公主府，皇姐以后若是想出宫，我们一起去公主府，如何？”
楚姒想了想，同意了。
与其出宫住在孟府，还要被孟家人骚扰，还不如有自己的府邸自在。
只是这般，自己和孟其琛确实貌合神离了。
楚姒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除了有些对面前这个人的缥缈感，其他甚至还能算得上一丝……满意？
楚煦言的手指紧紧攥着楚姒的衣服：“皇姐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当然不会。”
“阿煦，这只是出宫，我会回来的。”
“我相信皇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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