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弟强夺后》采松筠

12、第十二章 姘头

　　楚姒看见她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想看看她接下来做什么。

　　寻微有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眼皮微垂，作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的时候那个神态最像楚姒。

　　她缓缓屈膝，给楚姒行了一礼，“参见公主。”

　　这个动作不标准，行礼的人却是谦卑的。

　　如果说楚姒对孟其琛的态度是厌恶的话，对这个寻微的态度就要复杂多了。

　　恶心有，好奇也有，甚至因为她和孟其琛之间的事，对她怀有那么一丝愧疚。

　　楚姒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态度对待面前这个人，干脆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先起来吧。”

　　寻微没动。

　　楚姒也随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痛苦的也不是她楚姒。

　　寻微把头埋得很低，见楚姒没有和她搭话的想法，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主动开口了：“公主打算把妾身怎么样呢？”

　　楚姒自己也没想好，其实对她来说，她连今晚怎么收场都不知道，但是要说后悔的话，楚姒也没有很后悔。

　　总比她像以前一样只会忍气吞声好多了。

　　“那你想要本宫怎么样呢？”

　　寻微站起了身子，抬头看着楚姒，她们身高差不多，这般对上，也没有一方人压过另一方人的感觉，许是因为楚姒身边的气质很温和，而寻微更加谨慎。

　　“妾身想活着。”

　　楚姒神情淡淡的：“本宫也没有想处死你的意思。”

　　“可是即便公主不想处死妾身，这般发展下去，妾身也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寻微突然跪在地方，双手交叉，朝楚姒磕了个头：“求公主垂怜，将妾身迎入孟府。”

　　“孟大人同妾身说，只要公主点头，即刻便可将妾身迎入府。”

　　楚姒居高临下地看了寻微很久，寻微不仅脸蛋和自己相似，身段也不遑多让，这般看去，倒像是自己看自己跪在眼前，也真是难为孟其琛了。

　　“想活着。”

　　“迎入孟府。”

　　她们不仅长相如此相似，某种意义上，就连命运都是如此的相似。

　　寻微本就站在桌子边，那一方圆桌，因为孟其琛的胡闹，上面和周围的地面上已经一片狼藉，寻微便跪在那里，刚整理好的衣裳被弄脏了也浑然不觉。

　　狼狈不堪。

　　恍惚之中，楚姒甚至在想，公主和妓子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

　　三年前，楚姒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进入孟府的吗？

　　“本宫知道了。”

　　楚姒语气淡淡地说出这五个字之后，突然将目光移至沈默祈和孟其琛的方向，想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刚刚专注和寻微说话，倒是忘记了那边的动静。

　　转过头一看，沈默祈依旧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倒是孟其琛，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他们全程甚至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楚姒对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沈默祈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的样子，会让楚姒生出一种自己应该拿着一壶酒走过去，然后把这壶酒抛给沈默祈的错觉。

　　这个表情让沈默祈有些凶狠的面貌变得柔和了许多，楚姒浅笑了一声，也没理跪在一边惴惴不安的寻微，自己朝沈默祈那边走了过去。

　　孟其琛原本还在地上打滚呻吟，不知道沈默祈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是孟其琛看着就很痛苦。

　　他看见楚姒朝这边走过来了，忍着腹部剧痛想要爬起来，胳膊刚刚撑在地上，又跌倒在地。

　　沈默祈好心提醒道：“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一个时辰之内你能爬起来，我今天就当场退出师门了。”

　　“只有一个时辰吗？”

　　楚姒站在沈默祈的旁边，突然发问道。

　　“公主是嫌在下用力太轻了？”

　　楚姒不置可否，站在孟其琛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看着地上挣扎的孟其琛。

　　孟其琛不动了，他现在在地上扭成虾米的姿势再抬头看楚姒其实是很难受的。

　　哪怕从这个角度去看楚姒，她的容颜依旧无可挑剔，整个人像琉璃一般剔透，那双眼睛明明在看着自己，里面却有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明明就在看着他，眼底却永远没有他。

　　他努力了三年，也始终没有化开这层雾。

　　孟其琛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楚姒的时候，那时候孟其琛自己年方十七，虽说读书方面弱了一些，凭借这副皮囊好歹也是小有名气。

　　后来，何霜说，他要成亲了，要他收心，他还很愤怒，可是最后得知是陛下亲自赐婚，赐婚对象还是三公主，他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京中对三公主所知甚少，孟其琛也好奇，疑虑过，直到新婚之夜，他喝得醉醺醺的，在酒劲的作用下掀开了盖头，然后入目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

　　漂亮，纯粹，只是永远蒙着一层雾。

　　孟其琛当时想，如果为了拂去这层雾，让他收心也不是不可以。

　　“公主。”

　　孟其琛笑了，他问道：“那么今天公主大费周章地跑到这里来，甚至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来跑来给我这个驸马一个下马威，这是为了什么呢？”

　　楚姒心绪万千，她反问道：“那么你找了这么一个同本宫类似的妓子当外室，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孟其琛目光深沉：“难道公主也爱上我这个驸马了？公主当年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吗？”

　　自作多情。

　　楚姒继续道：“孟其琛，其实你不用哄骗自己，也不用哄骗本宫，没有意思。”

　　“所以呢，公主今天闹了这么一通，是想要做什么？同我和离？还是只是想闹了这么一通，满足自己作为正妻的权力？公主可以回答我吗？”

　　“公主，臣可是一直这么心悦着你啊。”

　　“本宫只是在想，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你总是说自己喜欢本宫，爱着本宫，可是你都在做些什么呢？去花楼，回来一身脂粉气地找我，用着驸马这个身份在朝廷为自己搏面子，找一个同我如此相似的妓子，这就是你的爱吗？”

　　楚姒道：“有时候你想让本宫回答你，本宫其实也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的爱，不仅廉价，还让本宫觉得恶心。”

　　沈默祈也没想到自己会卷进他们夫妻之间的私事，甚至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堪称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他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一声，想提醒这对貌不合神也离的夫妻自己这个外人还在场呢，结果被孟其琛误会了去。

　　孟其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公主找了个姘头，我找了个外室，我们也算功过相抵了，不如就这么凑合着过日子？”

　　他自嘲一笑：“我和公主这么般配的一对，要是离了，谁还能容忍公主呢？”

　　楚姒瞥了沈默祈一眼，沈默祈也在看着楚姒，楚姒站了起来，跟沈默祈道：“他误会了。”

　　沈默祈：“嗯。”

　　但是和他说有什么用，她不应该和孟其琛说吗？

　　又考虑到楚姒和孟其琛奇怪的夫妻氛围，还是没有说出来，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当姘头。

　　允茵在外面防备了半天，这个青楼里也没有护卫出现的意思，她很想伸脑袋看看里面都发生了什么，又觉得这样是玩忽职守不太好，所以本人就很纠结地守着门口。

　　楚姒和沈默祈说完话，又低头看着孟其琛，伸出脚尖踢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如果你想迎她入府，你现在可以准备起来了。”

　　随即又顺口问沈默祈：“你确定只有一个时辰？”

　　“你刚才还觉得我用的力太少了。”

　　沈默祈道：“差不多吧，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个时辰，至少站起来不是问题。”

　　“没什么内伤吧？”

　　沈默祈觉得楚姒大度到可怕，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孟其琛的身体。

　　“你想让在下打出来吗？”

　　“那不用了。”

　　楚姒拒绝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公主。”

　　允茵开心地迎了上来，借机往屋子里面瞥了瞥，不过什么也没看见。

　　“目前一切正常，现在……”

　　“公主？”

　　见楚姒没有理自己，允茵又喊了一声。

　　“本宫在。”

　　楚姒突然又觉得很烦，因为她发现，她三年来第一次和孟其琛翻脸，她还是感觉很烦躁，很迷茫。

　　她问沈默祈：“我们现在还能去樊楼喝酒吗？”

　　沈默祈微笑着拒绝了：“当然不可以。”

　　楚姒微微蹙眉，又问允茵：“那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带本宫去吗？本宫现在不想回孟府。”

　　允茵竟然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丝任性的味道。

　　有是有，但是不能带公主去啊，要是陛下知道了，几个头都不够陛下砍的。

　　沈默祈看着她们，突然提议道：“若是公主不介意，在下倒是知道一处地方。”

　　楚姒看着他，思考了一会，道：“那麻烦沈大人带路了。”

　　三个人竟也没有人在意屋内的情景，允茵搂着楚姒，跟着沈默祈飞快地走了。

　　等落地之后，看着落到的地点，就连允茵都忍不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