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机会 大昭永 ...
-
大昭永徽三年腊月二十，天子携公主回宫，太子身体好转，北方战局暂时安定。
临近除夕，宫里又恢复了一派祥和的气息。
马上就要到正元七日假，太医院上下都异常忙碌。
这天，姜宓随师父一起去永寿宫的时候，恰巧撞见了天子。
“太后，这是臣为您配的新药方，接下来一月，按照配方用药即可。”
“周医正，有劳了。”
太后看向一旁站着的姜宓。
“阿宓，听洵儿说，上次在西安把兰玥找回，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前段时日照顾哀家也做的不错，就和陛下提议，给你升个职位，你可乐意？”
姜宓不愿拒绝太后的好意，只是上次在弘福寺说了萧洵几句之后，两人返程的路上都没说几句话，回了宫更是各忙各的，数着日子算下来，又二十天没有好好交流过了。
算了，好好的升官发财的机会，管他什么事。
“谢太后隆恩……”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刘内侍的通报声。
怎么能这么不凑巧？
萧洵刚处理完前阵子遗留下来的杂事，今日一下早朝，随便换了件衣服，就赶到永寿宫来了。
要是再晚那么一刻钟，说不定有个人又要躲着他了。
周医正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自然明白天子这么急着过来是为了何事，便识趣地告退了，把徒弟留在永寿宫善后。
姜宓看到他来，拿着师父的药方，就要到厨房去熬药，却被太后叫住了。
“阿宓，熬药这等事，叫下人去便是了，来陪陪陛下吧。”
好家伙，原来您老人家一直是看破不说破是吧？
“阿宓，过来吧。”
在太后面前，又不能违背君命，只能顺着萧洵，她冷汗都要起来了。
萧洵看到她犹豫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
“算了，母后，让她去吧。我们母子二人谈谈话也好。”
等姜宓离开，太后没忍住数落儿子几句。
“你说你啊，好好的天子，怎么一个女子的欢心都讨不到呢？更何况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就强势一点把她纳入后宫，那还会有现在这些烦心事？哀家看来，她也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萧洵笑笑，“母后，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我心里清楚。”
“哎，你这孩子。我看着都心急啊。”
“父皇当年，不也追求了您很久吗？”
“哼，我们当年早在成婚之前就两心相许了。”
“不急于这一时。等景儿身子好起来，坐稳天子的位置，如果阿宓还没有中意的人，我再想办法。”
“珩儿有你这个弟弟，一定很放心将大昭交到你手里，可是你也要多为自己着想。”
“父皇教导的好罢了。”
他在心里哂笑一声。应该没人能想到，世人眼里的好皇帝，前些日子才被心上人嫌弃。
“哀家还没问过你，兰玥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从西安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母后应该最懂所爱之人离去的痛楚吧？”
“哎。余忆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他。”
“母后可知，他在我们临走前，写了一封信给兰玥。虽然我未曾看过，但兰玥从一开始的食不下咽渐渐好转，一定有他一份功劳。”
萧洵又接了一句：“我希望她已经想开了，而不是妥协了。”
第二天，天子一道圣旨传到太医院。
“太医院姜宓，侍奉太后，恪谨有功。师从周医正，研习医理，勤学笃行，医术已然精进，堪为御医之选。今特攫升为御医，专司朕躬日常诊视，察辨起居康健，谨护天子龙体。尔当益加恭慎，恪尽职守，毋负朕之委任。钦此。”
“谢陛下隆恩。”
姜宓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
原本听到前面一句话还挺开心的，可是后面越听越不对劲。没想到萧洵昨天表面上看似不在意，暗地里却公报私仇。
这下，她每天都要过问天子的寝室起居，每逢节气朔望，必须奉召请脉，想不见他都难了。
罢了，其实她还有一桩心愿，如果天子能同意，她就心甘情愿值守养心殿。
再过两日，宫里陆陆续续就要开始放假了，这两日如果能把那件事情落实下来，便是最好的。
可能玉佩也知道她的不容易，自从上次见过唐太宗，到现在都没有反应。按照惯例，可能得等到除夕过去了。
原来，执念殿也会放假。
刘内侍刚刚听陛下布置完除夕家宴的事宜，刚走出养心殿，就看到姜宓戴着斗篷遮挡风雪，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连忙走出来，“姜太医？这么大的风雪，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陛下看到了又要说老奴的不是了。”
“刘公公，陛下现在在忙吗？”
“哎呦，姜太医您这话说的。就算陛下再忙，也总得有时间见心上人是不是？”
“哈哈，刘公公，您就别打我的趣了，陛下九五之尊，心里装的是天下百姓，哪里是我一个小女子可以比的？”
刘内侍笑笑，请她进了养心殿。
“阿宓，这么晚还来找朕，怕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萧洵已经习惯了，给她倒了一盏茶，开门见山地说。
“是。”
这人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臣感激陛下的提拔，也愿意值守养心殿，负责陛下的龙体安康。只是，臣有一要事相求，还愿陛下恩准。”
“阿宓，但说无妨。”
只要不是让你嫁给别人，朕都同意。
“在下曾经在东宫的时候，有一挚友名为青萝。青萝在东宫照顾太子尽心竭力，也愿意学习行医之法。臣恳求陛下，准许她入太医院习医。”
“不是什么大事，明年开春，朕就拟旨。”
“还有一事，是与穆侍卫有关的。”
萧洵刚递到唇边的茶杯突然顿住了。
脑海里回想起曾经细枝末节的事情——从姜宓身上掉出来的那个素囊，以及他们两人曾在自己身后窃窃私语。
他把嘴里的苦涩咽下去，听她继续说。
“穆侍卫与青萝两人情投意合，曾互送定情信物，还望陛下看在穆侍卫尽心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能成全两人。”
萧洵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叶——这茶挺好，还有回甘。
“可以，还有别的要求吗？”
看来这桩谈判还挺顺利，“没有了，既然陛下已经同意，那臣就先告辞了。”
“等等。”
“抱歉陛下，臣明日还有事，就不在养心殿久留了。”说完就把斗篷披上，准备出门。
“阿宓！”萧洵站起身把她喊住。
“听我说完好吗？就聊聊天。”
姜宓转身对上他剔透的眸子。
“陛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这么说吧。”
萧洵垂眸叹了口气。
“阿宓，之前确实是我过于鲁莽了，还借着天子的身份逗弄你，是我的不是。”
他想走到姜宓身边，可是姜宓看到他越来越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萧洵定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了。
“阿宓。我以后不会在你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碰你，可以相信我吗。”
姜宓头上戴的绒花很好看，虽然朴素，但衬的她白里透红的皮肤温润可人。
“关于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我近几日一直在反省。余光的肺腑之言，我也会择善而从，谨记于心。明年开春，我就会下令重振科举，虚心纳谏，树立法度分明赏罚。 ”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阿宓，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试着得到你的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宓不太敢直视他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萧洵，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点喜欢，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从未体验过情爱，萧洵突如其来的偏心和关照，给她的更多是惊吓和不知所措，于是本能地想逃离，回到自己独处的舒适圈内。
更何况，天子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年轻气盛的，难免会有冲动的时候，她怕未来哪一天萧洵后悔了，她便没有一点退路。
萧洵看到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走到她身边，帮她把兜帽戴上。
“阿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姜宓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唇。
“我可没碰到你。”萧洵笑了笑，走到门口，把伞撑开，“来吧，最近你也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刘内侍在门口看见他们走出来，就要叫人跟着，却被天子拒绝了，只让他备了盏灯。
姜宓提着灯，躲在萧洵撑着的伞下，从养心殿一路走到太医院。脚步印在被积雪覆盖的青石砖上，又被飘落的雪花浅浅埋藏。
“阿宓，除夕有出宫的打算吗？”
姜宓摇摇头，她一个转世过来的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所有的人脉都在这宫里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养心殿找我。”
“不知道太医院有没有别的安排，到时候再说吧。”
“好。”
萧洵把姜宓送到她在太医院的小厢房门口，才停下脚步。
“阿宓，早点休息，我就不进去了。”
虽然你本就不该进来，但是看在你陪我吹了一路的冷风的份上，还是勉强关心一下你吧。
“陛下，你也是。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