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变动 要快、再快一些 周耀祖 ...
-
周耀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这两天,他看起来是在安安静静地养伤,可实际上,大脑却是一刻都没闲着。
刨除睡觉吃饭的时间,甭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母亲不在身边,周耀祖就会把脑海里的那本族谱调出来、翻看他们家每个人的经历。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着,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明白,必须要沉下心来,才能想到办法。
周耀祖没有急着动族谱里原有的100祖荫,因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是老祖宗们一代代攒下来、传给后人的?是他上辈子做的那些好人好事、族谱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成了祖荫?
还是地下有知的老祖宗们得知周家香火断了、弄了这么个族谱出来、送到了他三姐跟前?
尽管祖荫值能兑换的东西里,“招工门路”对周耀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能找到工作、彻底留在城里、让他避开死劫,之后三个姐姐遭遇的那些事情,他就都能想办法帮她们躲开。
可是,就像三姐的那个同学“好心”地帮她找了一份临时工一样,因为族谱没有任何使用说明,周耀祖并不知道,它所谓的“招工门路”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从高中停课到现在,三姐整天往外跑,四处碰壁,都没能找到一份工作,可见,这年头儿,想要得到一份工作,有多么难。
这里是京市,国营单位并不少,可知青下乡政策的出台,有一部分,不就是因为城里没有那么多岗位来安置这些青年吗?
现在,还能按照每年一次的频率进行招工考试的国营单位,寥寥无几。
不仅如此,能拿出来对外招工的岗位,也就那么些,整个京市,成千上万的适龄青年每次挤破头、去抢这几十个岗位,其难度并不比现代的考公小。
而且,同样是工作,临时工和正式工之间的待遇,又有着天壤之别。
临时工的工资低,不能享受跟正式工一样的福利待遇,虽然能留城,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如果被单位清退,第二天,街道办就会上门来动员下乡。
所以,如果他花50祖荫兑换了“招工门路”,给的却是一个需要花几百块钱才能到手的临时工岗位,或者是一个早就被内定好了的“萝卜岗”,那他的祖荫,不就打水漂了吗?
在没弄清楚祖荫值到底怎么获得之前,“100”这个数字,就像一条牢牢刻在那里的红线,周耀祖不得不慎重考虑它的使用方式。
出院前,挣扎犹豫了两天的周耀祖,总算定了下来,他准备兑换“命运先机”。
这是族谱里价值最高、描述也最模糊的一件商品,可看着“先机”两个字,周耀祖还是下定了决心。
先机是什么?是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提前就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周耀祖始终记得,他在明年高中毕业后下乡的事情。
可从现在到高中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
是他爸找的人出了岔子?是某个国营单位的招工名额缩减了?还是说,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以至于都顾不上他留城的事情了?
正因为这种连方向都找不着的迷茫,周耀祖才决定,花光所有祖荫,兑换“命运先机”。
毕竟,在二十一世纪,最容易赚到钱的路子,是信息差。
有些时候,不是你不努力,而是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再怎么努力,结果也只能是南辕北辙。
于是,趁着秋桂香去找王大夫再详细询问饮食忌口等注意事项的功夫,周耀祖坐在床边,调出族谱,选择兑换“命运先机”,在族谱询问他是否确认兑换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了“是”。
一段如水墨画般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1968年12月22日,国家领导发表重要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25日,国家报纸载文,把下不下乡上升为革命不革命的政治标准。
此后,上山下乡运动的性质从倡议变为强制,当年在校的初、高中生全部被要求前往农村。”
周耀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上辈子,他看过一些年代文小说,但还真没留意过,国家政策居然有这样一个重大转折点。
难怪按照既定的未来,他在高中毕业以后就立刻下乡了呢!
京市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大领导刚发表过重要指示,谁敢在那个节骨眼儿上“顶风作案”?
周耀祖苦笑了下,“命运先机”提供给他的消息,虽然不是他们家出了重大变故,但实际情况,却比他设想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这是国家大势,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就算他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可能干涉到国家层面的决定。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政策变动之前,找到一份正式工作,让自己留在城里。
今天是10月22日,距离12月大领导发表重要指示那天,满打满算,只剩四十天。
“桂香,回来了啊?”
秋桂香和周耀祖回到大院儿的时候,邻居们都看了过来。
周家的宝贝蛋儿大晚上的进了医院,搁谁,谁不好奇原因啊!
只可惜,周有庆下班以后径直就回家了,一点儿都没有要跟邻居闲聊的打算。
秋桂香倒是偶尔从医院回来拿些东西呢,可她脚步匆匆的,大家伙儿就算再好奇,也不好直接拦住盘问。
于是,就等到了今天,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声道:
“嫂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怎么耀祖还给磕到后脑勺了呢?不会是周师傅生气、对耀祖动手了吧?”
“你这不是瞎猜吗?周师傅有多疼耀祖,咱们还能不知道?他能舍得对耀祖动手?”
秋桂香看了眼杵在门口的周迎秋,笑着道:
“没有的事儿,大家可别乱说啊!就是他没当心,脚底下打滑,一个不小心,磕到柜子角了。
回头我就让老周想办法把我们家柜子角包一包,省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闹得人提心吊胆的。”
说着,秋桂香故作嗔怪地瞪了周耀祖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的不小心一般。
周耀祖也十分配合,朝着邻居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回住院我才知道,后脑勺是多要紧的地方,也才知道,我有多幸运,得亏没出什么事儿!
大家伙儿也都有孩子,家里肯定也有桌子柜子这些,往后可得叮嘱孩子,就算在家里,也得当心着点儿,我这回受伤,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呐!”
秋桂香这么说,大家伙儿还有些半信半疑,可听见周耀祖也这么说,大家伙儿立刻就相信了。
毕竟,周耀祖的脾气性格,大家都是清楚的,甭管是谁,也别想让他吃了这么个亏、还不敢往外吱声。
知道今天周耀祖出院,周有庆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提了一块儿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路走回来,吸引了众多目光。
看见周家今天又要炖肉,院儿里的邻居早早就开始做饭,饭好了以后,自觉地把孩子叫回家了。
毕竟,周耀祖的便宜不好占,而且,谁家炖了肉,他们没拦着孩子去人家门口站着闻味儿是一回事,但周耀祖现在是病号,跟病号抢那一口吃的,这么不讲究的事情,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当晚,胃里是炖得软糯的红烧肉,然而,跟旁人想的不一样,周耀祖本人却是翻来覆去、始终没能睡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