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当耀祖》夹心棉花糖

37、庆祝 物资包 周有庆

　　周有庆也没想到，只是让老三去食品厂试试，结果她还真给考进去了。

　　“既然考上了，那就好好干，厂子招工的事儿，我又去找屈科长问了问，他那儿也没消息，我估摸着，还得往后推，那个名额要是定了，就再说吧，咱们在老家还有亲戚呢。”

　　有正式工作是一件大喜事儿，周有庆还不至于为了把闺女放到眼皮子底下约束着、就非要让她把这到手的工作又推出去。

　　周迎秋应了一声，想到要在三个月内成为一名合格的打字员，想到要学习认字、刻印那些，心里既有压力，也有期待。

　　成为一名打字员，对她来说，算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在这样的工作中，她会做得怎么样呢？

　　周耀祖感受着今天家里的氛围，轻松，喜悦，一团和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记得那篇重要指示发表的时间，所以，提前一周，用祖荫兑换了招工门路，想的就是，如果食品厂这边不成，那就算是引起怀疑，他也得给三姐再弄一个机会。

　　好在，他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族谱还是相当靠谱的，不管这其中有多少猫腻、波折，总归，三姐是进了食品厂。

　　当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周耀祖对三姐的工作这么上心，倒不全然是念在姐弟亲情的份儿上，更重要的是，脑海中的族谱是因为三姐那串木头珠子才出现的。

　　虽说三姐本人并不知道它是个宝贝，可客观事实是无法抹去的。

　　他，周耀祖，的确是欠了三姐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次替三姐找到工作，避免她被同学欺骗或者下乡，也算是偿还上了一部分。

　　周家定好在下个礼拜天一块儿吃顿饭，替周迎秋和周耀祖庆祝一二，周有庆嘴上说着麻烦，转头就跟秋桂香说，他托人买了一只老母鸡，下个礼拜天炖一锅鸡汤，热乎乎的，一家人都能喝上。

　　周迎秋刚进宣传科，每天光是认反字、学打字，就已经用尽了她大部分的精力，秋桂香也说，家里的事不用她操心，她就把剩下的时间和精力也用在了学习上。

　　这几天，院儿里的邻居们都有留意到，她那间屋子的灯经常是到凌晨以后才会熄掉。

　　这股用功的劲儿，看得人直咂舌，也让一些邻居的眼红再次褪去了些，有工作是好事儿，可要是这份工作得天天这么熬，他们家孩子能坚持下去吗？

　　周迎秋没管别人怎么想，连跟宣传科的同事打好关系都暂时顾不上了，她把一切空闲时间，像是在公交车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全都利用上了。

　　同事们瞧在眼里，默默给她贴上了一个“魔怔”的标签，任科长既不表扬也不阻拦，只是根据周迎秋的学习进度，时不时地调整下所教授的内容。

　　而对于现在的周耀祖来说，跟车学徒的活儿已经不存在太大难度了，就连认路，除非是在偏僻小巷里的某个冷门单位，不然，有几条路可走、怎么走最快、中途有没有什么障碍物，他也都弄得门儿清了。

　　好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下个礼拜天”就到了。

　　周耀祖手里握着上个月花过以后剩下来的出车津贴，从小到大攒下的一笔零用钱，他爸担心他给家里买完东西以后、自个儿不够花、硬塞给他的“买烟钱”。

　　另外，还有族谱里那三位数、随时可以当成钱来花的祖荫余额，可以说，按照财富和物价来换算，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于是，兜里有钱的周耀祖就有些忍不住了。

　　礼拜六晚上，秋桂香把灶间收拾利索，打扫得干干净净。

　　粉条搁在水里泡着，豆腐用湿布盖着，秋天晾晒好的干蘑菇泡发上了，杀好的老母鸡也被剁成了块，盆里还有一条鱼，活蹦乱跳的，那是她出去买菜的时候看见钓鱼的人手里拎着、拿票跟人家换的。

　　周耀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不是他头一次回来得这么晚，但周有庆和秋桂香还是有点担心，并没有回屋去睡觉。

　　等他一进屋，秋桂香抬头一看，注意到他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大包小包的，连忙上前接过来。

　　“今儿又忙到这么晚？还有这些东西，你这孩子，手里有几个钱就想给它花出去，怎么就攒不住呢？不对，这么多东西，你手里那几张票肯定不够用……你不会是去那儿了吧？”

　　说着说着，秋桂香脸色一变，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始盘问起来。

　　几年前，国家没开始管的时候，京市是有鸽子市的。

　　顾名思义，一开始，那就是个养鸽子的人互相交流买卖的地方，后来，慢慢放开，就变成了更多人淘换东西的地方。

　　像是农村老乡来卖鸡蛋、咸鸭蛋这些农产品，还有簸箕扫帚这些自制的手工产品，也都是去鸽子市。

　　可现在，国家已经不允许自由买卖了，买卖东西得了个专属的罪名，叫“投机倒把罪”，但总有人有钱没票，在百货大楼或供销社买不到东西，黑市，就成了他们唯一能去试着找找的地方。

　　民国时候的黑市，大多是专门处理墓里出来的那些东西，现在，虽说定下了一些规矩，但里头卖的那些东西，讲不清楚来历、见不得光的还是有。

　　所以，正儿八经想过安稳日子的小老百姓，是不太敢去黑市的，随着“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扣到更多人头上，连黑市那个地方，在大家嘴里，也直接被替换成了“那儿”。

　　“没有，好端端的，我冒险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这些东西，有我托食堂采购师傅买的，有跑外地的同事捎回来的，还有我跟别人淘换的，总之，您放心，都是正经来路。”

　　周耀祖连忙解释，生怕慢上一秒，他妈的“铁砂掌”就要落下来了。

　　要知道，他们家可是“严母慈父”的家庭模式，疼他的时候是真疼，可遇到严重的事情，他妈下手也是毫不客气的。

　　虽说他从小到大也就经历过两回，但是，那两回的经历，就足以让人记忆犹新了，好吧？

　　听到这番解释，秋桂香这才放下了手。

　　“我可跟你说啊，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好，吃喝不愁，就算比上不足，那比下也是绰绰有余的，你可不许瞎折腾。

　　黑市那种地方，不提想黑吃黑的人有多危险，就说万一被人抓住了，这不是直接给人递了把柄吗？到时候，被车队开除，你上哪儿再找一份这么合你心意的工作去？”

　　“妈，你就放心吧，我就算再不懂事儿，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也是清楚的，要是在黑市被逮到，我自个儿的工作保不住，还有可能会连累我爸、我姐他们。

　　风险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以我的胆子，敢去做吗？”

　　秋桂香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咱们家只有你二姐胆子最大，剩下你们姐弟仨，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行吧，虽然感觉好像被亲妈瞧不起了，但好在结果正确，这就行了。

　　“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其实，家里什么都备下了，你们车队有路子，方便，可那钱攒着，它也不咬手，对吧？”

　　秋桂香是真的犯愁，就看自家儿子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架势，她实在担心，两年以后给儿子说对象，到时候，他兜里能不能掏得出钱来、给人家小姑娘买条裙子！

　　周耀祖没办法跟犯愁的老母亲感同身受。

　　“我买了两瓶水果罐头，明天大姐家的元元不是要来吗？给孩子开瓶罐头吃，也算是我这个当舅舅的一点心意。

　　还有这个肉罐头，听我师傅说，这可是军工厂生产的，内部没关系，根本买不到，咱们明儿也给它开了，尝个新鲜。

　　这条排骨是我托食堂采购师傅带的，做红烧、清炖、糖醋的都行，五花肉是香，但跟排骨的口感还是不一样的，咱们家偶尔也得换换口味嘛。

　　还有这把香蕉，是从南方带回来的水果，咱们这儿供销社就只有苹果、橘子这些，也得尝尝新鲜嘛，要是好吃，下回有师傅去南方，我再托他捎两把回来，反正价格也不贵。”

　　秋桂香听着他一口一个“尝个新鲜”，着实无奈：

　　“我看你啊，有点儿钱都花在了嘴上，这辈子是绕不开一个吃字了。”

　　周耀祖理直气壮：“这多正常的！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人这辈子，最离不开的两件事，就是吃饭和睡觉，这呀，说明您儿子我活得清醒，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听着他这套“歪理”，秋桂香忍不住笑了，算了，国家规定男娃到二十岁才能结婚呢，耀祖才十八，等他再长两岁，就该知道，人活着，不能只为了一张嘴。

　　秋桂香把周耀祖带回来的东西放到橱柜里收好，又催着他赶紧回去睡觉：

　　“今儿也忙活一整天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好不容易能歇一天，不用着急起来，等你大姐二姐她们来了再说！”

　　“知道了。”周耀祖应了一声，回到屋子里，把今天入睡前的最后一件事——上香给做了。

　　他跟母亲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排骨的确是托食堂采购师傅买的，这个部位不像五花肉，没那么抢手，托人买，也不用耗太多人情。

　　但其他东西，却是在族谱里用祖荫兑换的物资包开出来的。

　　别说，不愧是“周氏族谱”，对自家儿孙就是好，周耀祖用祖荫兑换的东西，无论是招工门路，还是物资，从价值上看，感觉都已经超过了“低保线”。

　　看了眼更新后的祖荫余额，周耀祖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就被自个儿这些天养成的生物钟给叫醒了。

　　但周耀祖也没急着起床，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外面传来声音，他这才穿上衣服，出来了。

　　“大姐，大姐夫，你们来了啊！”

　　周耀祖招呼了一声，带上自己的牙缸，准备去水池边刷牙。

　　出门前，看到外甥元元被大姐夫抱在怀里，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许是起得太早，还没睡醒，正揉眼睛呢，他就顺手在小孩儿脑袋上摸了一把，别说，手感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