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旧年》旧卿怀茉

7、第 7 章 “

　　“你听过这首歌吗？”

　　林逸年边整理着书，一边又看着他开口。

　　乔沄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

　　“没有。”

　　乔沄写完后就低头找书，大概等了十几秒，他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刚要准备抬起头，耳边传来冰凉的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耳朵上了。

　　“在我的歌单里哦，给你听。”

　　林逸年拿着耳机轻轻给他戴上，指尖轻轻触碰到乔沄的耳尖。

　　指尖温度很低，抚在耳朵上，乔沄像是被冰了一下，轻轻往后退了一点。伸手扶了扶要掉下来的耳机。

　　恰好林逸年也想伸手帮他调整一下耳机。

　　前后不过一秒的间隔，两人非常默契的抬手，又非常默契都搭在了一起。

　　因为Omega天生的的体质，乔沄的手比林逸年的小了一大圈。

　　微凉的感觉整个都覆了上去，温暖的触觉通过手心也感染了林逸年。

　　林逸年不自觉握了握手。

　　手腕好细啊，怎么这么细，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把两根手腕都抓起来。

　　察觉到乔沄一动不动僵硬的身体，林逸年抬眼朝乔沄的方向看去。

　　乔沄也在看他，仿佛看了很久。即将要对视的时候乔沄率先移开了视线。并且迅速把手也缩了回去，搓了搓手背。

　　凉凉的，林逸年的温度还在。还有一丝淡淡的木质香。

　　看着乔沄这一系列动作，林逸年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把手放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

　　林逸年干咳了两声，“你听听，能弹吗？”

　　乔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手盖住戴耳机的右耳，把下半张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的盯着课本。

　　林逸年狐疑都转过头看着乔沄。

　　好家伙，他是对林逸年过敏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刚好上课铃响了，林逸年把耳机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耳机还我吧，要上课了。”

　　耳机的形状不是常见的那种，顶部有两个小尖角，很像猫。

　　乔沄摘下耳机，没有立刻还给他，林逸年也不急，耐心的等着也不催乔沄。

　　乔沄用黑笔在耳机上画了几根线，看上去像是猫的胡子。画完就递给林逸年，展示自己的作品。

　　“我天，这是啥，猫吗？”

　　乔沄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你好幼稚哦。”

　　乔沄丢给他一个白眼，撕下张纸条，在上面写着。

　　“我现在没有吉他怎么办？”

　　“没事我可以借你，我有。”

　　“你会弹吗你就买。”

　　“不会啊，买来装逼的，我只会唱。”

　　“……”

　　真该听课了，如果再被点名，今天就要愧疚一天了。

　　他把纸揉起来，刚要扔到垃圾桶里。

　　“哎等等，别扔别扔！”

　　见林逸年阻止，乔沄不解的看向林逸年。

　　“给我吧，我既然答应要治疗你，这些字条就是证明我治疗有效的证明。”

　　“等我治好你了，回头看见这些，那可就是满满的回忆了呀。”

　　只要纸条上的字越来越多，林逸年的治疗就是有效的。

　　乔沄不愿意面对的，林逸年的一步步领着他走出阴霾。

　　他倒是不介意林逸年收藏他的字条，毕竟每天都要写，零零碎碎的，总是制造垃圾，何不干脆直接把字条扔给林逸年这个大型垃圾桶呢？

　　进过乔沄深思熟虑后，把纸条展开压了压，跌成小方块递给了林逸年。

　　接过纸条，看着被叠的方方正正宛如军训时床铺的纸条。把它展开又重新揉起来。

　　“？”

　　“不用这么规规矩矩的，揉了就是揉了，要的就是真实感。

　　乔沄无话可说，转头认真听课。

　　—

　　一早上的课程结束了，终于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走吧，咱吃啥去啊？

　　许知言吊儿郎当的走过来，胳膊搭着林逸年的脖子，尽管10厘米的身高差让他搭着很不舒服，但是为了彰显二人的兄弟情最终还是没有放手。

　　“你去吃吧，我请假回趟家。”

　　“回家干啥，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

　　许知言耸耸肩，演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夹着嗓子说：

　　“唉，你不来，今天中午就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了～”

　　“滚滚滚，走了啊！”

　　还没说完就飞奔出了教室，因为中午休息时间很少，他要想要回趟家就要空出一个来回的坐公交车的时间。

　　时间很紧，他不能迟到。

　　而乔沄在一旁收拾课桌，对他俩二人都对话漠不关心。

　　整理完后本来想跟林逸年打声招呼再走的，但是看他俩还在聊，乔沄便猫下身子偷偷走了。

　　对此林逸年看在眼里，表示十分不满！

　　决定翘掉今天中午的午自习！

　　—

　　“吃什么？面还是米饭？”

　　“米饭吧。”

　　“好我去打。”

　　乔汐和乔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平时打饭都是由乔汐负责，因为乔沄的心理疾病，乔沄连打饭都要靠乔汐。

　　他们端着饭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想去兼职。”

　　乔汐吃着饭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乔沄，满脸不可思议。

　　乔沄早就料到会是这副场景，连头都没抬。

　　一个哑巴要出去做兼职，不是痴人说梦吗？

　　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世界对有缺陷的人群包容度依旧不大。

　　“兼职？你怎么兼，有没有人要你都是个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严肃的看向乔沄。

　　“你现在都高三了，你要备战高考，打工太耽误学习了。”

　　安静了几秒钟，乔沄以为他说完了，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乔汐打断了。

　　“况且……妈妈不是给我们留了钱吗？我们先着吧。”

　　“不可以！那是妈妈的钱。”

　　“可是她留下钱不就是为了给我们读书用的吗，为什么不能用？”

　　“妈妈是说了这是供我们读书用的钱，但是你想过以后吗？如果乔永贵来找麻烦，或者说生病了，没有这些钱，我们该怎么办？”

　　乔沄双手不自觉颤抖，呼吸急促，嘴唇也慢慢褪去了血色。

　　这是他情绪失控的现象。

　　“好，不用，哥你别想了！深呼吸！”

　　乔汐站起来，桌子被撞的一响，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俩。他俯身一手摸着乔沄的后背，一手在他心脏前慢慢拍打，轻声哄着。

　　“深呼吸……慢慢来，你别激动……”

　　呼吸声慢慢平稳，耳鸣声也开始褪去。

　　“诶这不是高三四班那个叫乔沄的吗？他能说话啊？”

　　“旁边那个是他弟弟吧，长的真像，都好帅啊！”

　　“我跟他一个班的，从开学到现在了，我都没见过他开口说话，回答问题都是上台写在黑板上。”

　　“他是不是哑巴啊？这种不应该去特殊学校吗？怎么还来玉城一中了？”

　　“谁知道呢，装的吧？还是之前旧校区管的不严，没查出来，谁知道呢。”

　　“……”

　　议论声四面八方的朝乔沄涌来，一句句话想刀子一样穿过他的大脑，反反复复凌迟着他。他低下头呢喃着。

　　“装的……吗？”

　　“原来……”

　　世人才不问你是什么原因，他们看到了什么，就认定是是什么，无论解释与不解释，他们只会在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内向污秽不堪。

　　用别人的缺陷嘲笑别人，以此来彰显自己有多么的高大上，自己是多么完美。这就是人性啊。

　　“哥？你说什么呢？”

　　乔汐不解的看着乔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坐下吃饭。

　　他僵硬的抬起头，眨了眨模糊的双眼，抬眼看向人群。

　　他们都在面对面跟朋友吃饭，有嬉笑也有认真严肃的表情，仿佛从未注意到过乔沄。

　　是他的错觉吗？

　　是吧，是自己把别人想得太恶毒了吧。

　　不知道。

　　应该是吧。

　　“我吃饱了，晚上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吧。”

　　说完就准备走，太过慌乱打翻了桌上的果汁，洒到了他的云朵钥匙扣上。乔沄没有擦干净，而是抓起钥匙扣，快步逃离了这俩，剩下乔汐一个人。

　　“你没事吧？”

　　是许知言，他走过来给了乔汐一张纸。

　　“快擦擦吧，都洒裤子上了。”

　　是刚才打翻的果汁，乔汐都没发现洒到裤子上了。

　　“谢谢。”

　　接过纸，道过谢，乔汐坐下开始擦裤子。

　　“你是乔沄的弟弟吧？”

　　“嗯。”

　　“我就说嘛，长得真像。”

　　乔汐没说话，就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许知言一直都在看着他说话。

　　“刚刚的事我都看见了，乔沄突然抬头往我们这边看，别人都在吃饭也没看他，但是他看上去就很激动。但是别担心他平时在班里不会这样的。”

　　“知道了，谢谢。”

　　是幻想吗，乔沄看到了什么呢？

　　他们真的有嘲讽过乔沄吗？

　　漠不关心是人类的态度，用爱滋养是世界的初衷。

　　世界是好的，只是世界所孕育的坏人有点多罢了。

　　“认识一下吗？我叫许知言。”

　　许知言伸出手，满面微笑。

　　不，是好人有点多。

　　乔汐回握住那只手，抬头回应了一个真诚的笑。

　　“乔汐。”

　　—

　　慌乱逃离后，乔沄在贩卖机面前买了两个饭团，在操场又呆了半个小时才回了教室。

　　他趴在桌子上，心里想着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失态，手中把玩着钥匙扣，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果汁给搓掉。

　　心不在焉的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干啥呢！”

　　乔沄被吓得身子猛抖了一下，转头看向林逸年。

　　“啊哈哈哈，吓到你了吧？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乔沄从书包里抽出刚买的小本子，在上面写：

　　“我的钥匙扣脏了，这是我妈给我勾的。”

　　“我看看。”

　　林逸年拿起钥匙扣上下打量着，白色的云朵被染成了橙色，尽管已经清洗过了一遍但还是微微泛黄。

　　“简单，这是果汁吧？用白醋就可以了。你先给我把我洗完明天还你。”

　　想到自己住的民宿里没有白醋，乔沄就没拒绝，把钥匙扣给他了。

　　“哦还有，学校从明天开始就要检查仪容仪表了，你脖子上有根项链吧？

　　是杨如意留下的珍珠项链上面的链条。

　　听到林逸年这么说，乔沄第一反应不是想自己该不该摘掉，而是想听听林逸年怎么说。

　　“摘掉吧……”

　　林逸年想让自己摘掉，早该想到的，林逸年只是出于好心提醒自己而已。

　　“缠在手腕上当手链吧？我帮你。”

　　不是阻止，而是换一种形式的支持。

　　乔沄没有犹豫，摘下项链就递给了林逸年。

　　链子上还有乔沄脖颈的余温，靠近腺体的地方还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

　　真好闻。

　　林逸年把乔沄的手捞回来，动作轻柔的帮他戴上。

　　乔沄把刚才那个本子拿过来，一手在上面写东西，另一只手在座位洞里不知道掏着什么。

　　“你没吃午饭吧？我这里有……”

　　“林逸年？你不是要翘午自习吗？咋这么早回来了。”

　　“第一，我觉得这有违我高三生的身份。第二，”

　　林逸年邪魅一笑，贱兮兮的说：

　　“人家想你了嘛～”

　　许知言把手里的饭团扔给他，搓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回座位上睡觉去了。

　　乔沄看着林逸年把许知言的饭团收下了，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刚要把饭团塞回去，乔沄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桉木干草的味道飘来。

　　“乔沄不要躲，你有东西给我吗？”

　　看着乔沄呆呆的表情，林逸年忍俊不禁。

　　“怎么这么钝啊？呆呆的。”

　　伸手把乔沄座位洞里的袋子取了出来。

　　“饭团啊？怎么不早给我我都饿了。”

　　乔沄刚要写字说林逸年不是有了许知言的饭团吗？

　　林逸年相似早就料到了，没有等乔沄开始谢，站起身就把许知言给他的饭团还了回去。

　　轻轻的放在桌上，明摆着不行吵醒他跟他吵。

　　“现在我没有了。”

　　“乔同学，我饿，把饭团给我吧？”

　　慵懒的声线带着一丝故意捉弄乔沄的味道，再加上淡淡的信息素，乔沄耳根一红，沉默着把饭团塞了过去。

　　“谢谢啦，我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