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纯》春山迟雪

14、玩玩 太特么。不

　　喻禾不知该回些什么。
　　此刻正值买药高峰期，来往人群熙攘，嚷声不断。
　　裴湛还以为是没听清。

　　他又重复：
　　“我忙着打工，你不是挺爱惹事？我朋友他混的还挺大的，我让他保保你？”

　　喻禾怔怔抬眼，她不是很爱听这话，但出于自身考虑，她还是顺着回了一句：
　　“你朋友比你还抗打？”

　　“或许吧。”
　　裴湛边回边看手机，弹窗挂着陈肆昂的消息：【我到了，挤死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带喻禾出来到清吧找我。】

　　“出去说。”
　　裴湛接着道，随即关了手机，侧身先走。

　　喻禾虽是不解，人却是本分的跟上去。
　　她倒不是怕被找事，
　　全因王康刚刚的那番话。
　　喻禾尚且还不想成为那个罪人。
　　起码在陈肆昂烫王康屁股之前，她总得是有个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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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湛一路走在前面，两人全程没交流，从药店出来，紧接着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喻禾人还难受着，时不时抬手探自己额头温度。
　　裴湛余光瞄到，“不舒服？”

　　“有点，”
　　“不过能抗一阵，先带我去见人。”
　　喻禾软声回，步子没停。

　　直达目的地，裴湛打开微信确认了下定位。
　　趁这功夫，喻禾抬头扫了一眼里面。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她起了猜疑：“是这吗？”

　　裴湛应声点头，“嗯，我们上二楼，二楼是咖啡馆，能清静些。”

　　话至，喻禾才放下心来，她跟着上楼，不去好奇看大厅的模样。
　　空气里弥漫一股劣质香水味，跟二手烟气冗杂在一起，难闻至极。

　　喻禾本就不适，有些难以忍耐。
　　她全程捂着口鼻，一直到进咖啡厅松开。

　　两人同步，在出入口停下步子。
　　裴湛不记得陈肆昂长什么样，一时犯了难，想了想，还是决定打去视频问卡桌。
　　然而，陈肆昂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响起：

　　“这儿。”

　　喻禾下意识觉得这声音耳熟，待她寻见声源时，明了了一切。
　　撞上陈肆昂的眼，她眉梢忽低。

　　转眼，裴湛已经往那走了。
　　喻禾手忙脚乱，拽住身前人的袖子：“你先等等。”
　　“我要防的就是他。”

　　她稳住声线：
　　“你别告诉我，你朋友就是他。”

　　言出，裴湛转过身，他还是第一次见喻禾这幅表情。
　　大概猜得到，陈肆昂怎么追人了。

　　半晌，他故作不知，抬了抬眉：“嗯。他就是。”

　　“你怕他？”

　　喻禾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
　　偏偏陈肆昂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她更为胆怯：“算是吧。”
　　“反正你朋友这个人挺莫名其妙的，他还说要揍我们班王康。”
　　“王康你知道吧？和靳知恒并列第一第二的那个宅男，短头发高个子那个。”

　　喻禾有些急，就差上手比划王康的样子。

　　裴湛被她这一出搞的懵逼，不过说起王康这人，他也算是有些印象：
　　“嗯，知道。”
　　“先过去再说。”

　　喻禾眼看再拉不住人，最后还是灰溜溜跟了过去。
　　想来陈肆昂也不敢在公众场合胡作非为。

　　直至三人面对面，这个理论又很快被推翻。
　　喻禾没想过，陈肆昂这么厚脸皮。

　　那头穿了一身名牌，头发染了棕黑，三七分，右耳明晃晃，戴着一颗钻钉，看上去无视校规也没什么人管。

　　“还是个看人下菜碟？我找你你就躲，这个叫裴什么的，一叫你就来？”
　　陈肆昂背靠皮椅，没收声。

　　一时间，邻座的人纷纷投来视线，喻禾好面子，同样是扬声怼了回去：
　　“我不知道他朋友是你。”
　　“要是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陈肆昂脸色一瞬而变，他扬唇，视线转向另一边的裴湛：“这女的你怎么叫过来的，挺有手段。”

　　“我说有个免费沙包，她就来劲了。”
　　裴湛实话实讲。

　　话落，对面的人却是理解错了意思，陈肆昂猛然坐直身子，笑容顿敛：“什么沙包？”

　　裴湛回他：“抗揍的那个，沙包，我说你免费的，不收钱。”

　　话题一到这里，喻禾及时止损：“我现在不需要了。免费的我也不需要了。”
　　陈肆昂人还懵着，后来才明白意思，“这他妈不就是黑奴吗？”

　　“就是黑奴我也不需要了。”
　　喻禾紧接着。

　　她很难再在这是非之地待下去，状态亦是更差：“我过来没有别的事了。”
　　喻禾迎上陈肆昂的视线：
　　“你别去我们班欺负同学了，这样很讨厌，另外，不管是谁的恶作剧让你莫名其妙喜欢上我又莫名其妙制造一些很刻意的偶遇行为，我都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和你有什么交际。”

　　“放下手中的屠刀，我们一别两宽，欧不欧尅？”
　　喻禾一本正经。

　　然而此话一出，陈肆昂全然没当回事。
　　他没忍住嗤笑几声，手中的烟支颤了一颤：“谁告诉你我欺负他们了？那两个高个子男生？”

　　“靠，这两个二.逼，还特么夸大其词，给老子拉仇恨。”

　　陈肆昂自言自语，表情似笑非笑。

　　喻禾不理会，她看看裴湛，有些难以理解：他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起码也得交个有脑子的正常人吧。

　　但总归是看在裴湛面子上来的。
　　喻禾最后还是带着礼分跟陈肆昂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怎么说的，反正我希望你不要烫我同学屁股，也别再去八班招惹是非，不然我真的会报警。”

　　说着，她往右移两步，停在过道，做了最后的解释：
　　“我明天还要考试，先走了。”

　　随之而来的，一阵死寂。

　　裴湛眼看是没戏，不好意思再拿这钱：“还追么？趁早放弃的话，我可以多退给你一点钱。”
　　那头回过神，眉头拧作一团。
　　“不差那几个钱。”

　　陈肆昂边说边起身，他捞起烟盒，从椅背上拿外套，作势要走，离开前，彪了一句脏话：
　　“真他妈难搞，这死娘们。”

　　直到男人身影彻底消失，裴湛还是坐在沙发，一时出神。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确定自己这样，会不会后来招喻禾讨厌。
　　她本来就可怜，他还这么间接的欺负她。
　　太特么。不是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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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禾到家时，天色还微微亮着。
　　进门，一股烟火气。

　　程洋难得出现在餐桌，也怪不得周慧一早就做了这么多菜。
　　夫妻俩听到声响，几乎是同步抬头。

　　程洋忙着处理工作，仅仅一瞬，就又垂下头，恨不得扎进电脑。
　　周慧则拎着锅铲出来。

　　她第一眼看向喻禾手中提着的东西，转身进厨房关了火，再是帮喻禾拿过包。
　　“去药店了？上次买的药这么快吃完了？哎呦，你要适当减药啊，不能再这么吃下…”

　　“没有，是一些退烧药。我有点感冒。”
　　喻禾有心无力，开口打断。

　　周慧听后，没再唠叨，抬手碰喻禾脑袋，都有些高烧了。
　　她转头就给程洋使眼神：“倒杯水。”

　　见此一幕，喻禾急忙摆头。
　　她不好意思麻烦程洋，“不用了姑姑，我楼上还有退烧贴。”
　　说着，她换鞋上楼：
　　“我在校门口吃过饭了，你们不用等我，我要睡觉了。”

　　回房，喻禾轻放下包，随即分药，连带着抑郁药物一起服下。
　　她不管有没有副作用，有没有药物相冲，只是想让自己好的快些，别在考场上掉链子。
　　毕竟，她还挺重视这回测试的。

　　短暂歇息，喻禾早早洗了漱，紧接着便是复习。
　　她强迫自己清醒，硬学了两个小时，才肯上床。

　　彼时，楼下也没了动静，喻禾伸手拔掉手机充电线，看了眼时间。
　　23.56。
　　她也该睡了。

　　碰巧裴湛这会儿发来消息。
　　喻禾诧异般点进去，那头只是一句：【睡了么？】

　　喻禾回：【还没，快了。】

　　裴湛：【今天的事别放心上，王康和靳知恒的话你也别信太深，如果真像他们所说，我也不会让真动起手来。】
　　：【还有，如果你还有人身安全那方面的需求，还可以继续找我，不过不免费，价格你清楚。】

　　他最后还是，权衡利弊了一下。

　　喻禾看的都有些害臊，她真没见过为了钱这么卑微的人。
　　裴湛是第一个。

　　她不知道怎么回，想干脆拒绝，又怕伤了对方自尊。
　　索性隔了几分钟，回去一句“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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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

　　酒过三巡，纸醉金迷。
　　安雅甩着包，推门进去，扫视一圈，最终定在某个人身上。

　　那些女人见此，都识相的从陈肆昂身上起来。
　　她们不是没见过安雅发火的场面。

　　同一时间，蔺淼的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看去陈肆昂的位置。
　　此刻，他正系衬衫扣子，上面还残留着几片鲜红印记。

　　女人疯一般冲过来：“你什么意思陈肆昂？你刚跟我分手你就跑来泡妹，你是不是个人？你一天都不闲着是不是？”

　　“嗯，我就不是个人。”
　　陈肆昂拍开安雅的手，持续冷暴力。
　　他不当回事，拿起桌上的湿巾对着手机屏幕擦拭口红印，赤裸裸的挑衅。

　　蔺淼有些看笑了，抬手捂着嘴笑。
　　谁料下一刻，玻璃碎片迸溅过来，砸到她脚下，林季白下意识把蔺淼往怀里拽，在快要骂出口时，才发现安雅的酒瓶对着自己。

　　“林季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怂恿陈肆昂跟我分手追一个学生妹的人是你，你现在还好意思坐在这里？”
　　话音刚落，又一个酒瓶砸烂。

　　陈肆昂再坐不住，起身拦人：“你别特么闹了，是我一开始就想跟你分手。”
　　安雅彻底失去理智，
　　她哭花了妆，眼睛肿得不成样，一看就是为这事哭了好几夜。

　　拳头胡乱砸在陈肆昂的胸膛，一下轻一下重。
　　安雅骂声持续。

　　陈肆昂也是真怒了，一时没控制住，伸手推了安雅一把。
　　女孩栽倒的一瞬间，表情变得狰狞。

　　安雅泪没停，随手在地上拾起一块玻璃渣，站起给了陈肆昂一下。
　　几乎是莽足劲了的。

　　血水很快从口子漫出，在场的人惊惊坐起。

　　安雅还疯着，捏着东西又冲上来：
　　“你他爹的给我去死吧，陈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