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53、当之无愧的第一 程柠的

　　程柠的确被带进坑里了，因为和林书景一闹，他忘记了自己给方晴一发过的消息。
　　以至于刚打开手机，就看见状态栏一溜儿的消息。
　　99+的微信消息通知，43条未接来电，全都来自方晴一。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到了免打扰，程柠一点都没察觉。
　　他急忙打过去电话，被对面秒接了。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再不接我就报警了！”方晴一焦急地说。
　　“没有这么夸张吧。”程柠心虚地坐在床上揪被套。
　　“你发的那条消息太反常了，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你再晚打过来十分钟，我就真的报警了！”方晴一急急忙忙说完，语气又弱下来，问，“所以你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程柠“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说：“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程柠怀疑方晴一听完后晕过去了。

　　“晴一……”
　　“程柠，”电话那头突然出声，语气郑重，“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和林总有关系，所以才到这个公司来的。”
　　程柠：“？”
　　“我记得你刚开始工作没几天，好像是第二天吧，余总监叫你带办公室去。我好像看见林总的秘书。她是来找你的吧？你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
　　“不是……”程柠急于反驳，但被方晴一打断了。
　　“不是？你们是娃娃亲？我听说有钱人就爱定什么娃娃亲门当户对的。我早觉得你是隐形富二代，但你给我的感觉就和普通人一样，和林总有娃娃亲说得过去。你难道就是林总传闻中的未婚妻？对了，你脖子上的抑制环不会就是他送你的吧？”
　　“我真的是普通人……”程柠无奈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明天下班了我们找个地方再说好吗？”
　　在方晴一的连环质问和猜测中，程柠有点后悔今晚告诉方晴一这件事了。
　　方晴一肯定睡不着觉。
　　果然，方晴一哀嚎道：“你就钓我胃口吧！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今晚可能有点失眠而已，你不用管我！”
　　程柠：“……”

　　实在是有点晚了，程柠承诺明天一定一五一十全部事情都告诉方晴一，还承诺给她买两杯她眼馋了好久的新款奶茶，方晴一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还反过来跟他说不急。
　　很好哄的一个Omega。
　　电话挂断，程柠无奈地笑了一声，找到睡衣洗澡去了。

　　林书景手下的人效率很高，一个上午就找好了房，地段好，面积合适，采光什么的都不错，拍好照片后整理成压缩包发给了林书景，再由林书景转发给程柠。
　　彼时，程柠正和方晴一面对面坐在一家奶茶店里。
　　程柠在方晴一审讯一般的眼神中把两杯奶茶推向她，很没底气地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方晴一敲敲桌子，“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天前吧……”程柠回答。
　　“什么？！”方晴一一个没控制好力度，差点把奶茶杯插破了，“是最近的事？！”
　　“对。”
　　“那你每天回家那么早，是和他谈恋爱去了？”
　　“我就不能有点正经事干吗？”程柠说。

　　他把捡到林书景的猫到成为他家猫咪保姆的事说了一遍，很含糊地说了他和林书景关系的转变，略过了他腺体受损的问题。
　　方晴一听得云里雾里，边喝奶茶边梳理程柠残缺不全的叙述，最后投降道：“当面说和在电话里说有什么区别？”
　　程柠眨眨眼：“显得更有诚意？”
　　方晴一气得咬吸管：“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才显得没诚意，憋坏了吧？！忍不住告诉我了吧？！怎么不等结婚了才告诉我呢？！”
　　程柠心虚。
　　原本有这个打算。

　　方晴一又给另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形式上问一句：“你不喝？”得到程柠立马拒绝的答复后，沉默地消化了这些爆炸消息。
　　“所以你现在是我老板娘了？”
　　程柠一噎，庆幸自己没喝奶茶。
　　“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和林书景这样的人在一起？”
　　程柠没想到方晴一说的既然不是“为什么林书景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万恶的资本家，自带疏离感，上位者自带的压迫感……一般人怎么会想和自己上司在一起啊？”说到这儿，方晴一停顿一下，问，“你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吗？”
　　程柠一愣，说：“当然！”
　　“这样就好，”方晴一舒了口气，“我们程柠的确有些姿色，我害怕你被欺负了。说真的，你和林书景是认真谈恋爱吗？他都28了，谈过好几段恋爱了吧？”
　　程柠又给她解释了一遍，帮林书景说了几句好话，最后说：“你好像那个审讯犯人的。”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
　　果然不止他一人觉得林书景会骗人！

　　“唉，我们程柠也是长大了，都谈恋爱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对爱情一片白纸的小孩。”
　　程柠被她的形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问她能正常说话吗。
　　“好吧，那我认真说，”方晴一把喝空的奶茶杯往桌上一叩，“你和林书景是要谈谈看，还是要定终身了？”
　　程柠还真的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和林书景的聊天里，他们都默认有了以后。
　　“不合适肯定会分开，但我和他现在很好，而且……”程柠说，“我还没打算和他结婚。”
　　至于原因，程柠没有和方晴一说，只是说他有自己的打算，方晴一也没再多问，只是知道他没有像自己一样被爱情冲昏头脑，也就放心了下来。

　　“那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就差结婚了？不会已经见过家长了吧？”
　　说起这个，程柠才想起来，好像没有。
　　林书景见过自己父母了，虽然是因为一些意外，而他其实没有见过林书景的父母。
　　程柠对林书景父母的了解全来自于林书景的叙述，也知道林书景跟他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母亲也经常见不到面，能见的觉得没必要，想见的却见不到。
　　“算是见过了。”程柠说。
　　只见过他的家长也算是见过了。

　　方晴一拉着程柠聊了快有一个小时，直到男朋友发了条信息过来，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话题：“莫竹来接我了，估计刚从学校回来，那我先走啦？”
　　程柠刚跟她到了别，后脚就上了另一辆车，跟司机说：“王叔，真是麻烦你了。”
　　“我拿工资办事，程先生不用觉得麻烦我。”王叔说。
　　之前接程柠上下班的司机也是接送林书景的司机，自打回首都后，林书景就专门派了一个司机来接送他上下班，平时出门也要他接送，说是讨厌他身上沾染其他人的信息素，虽然程柠觉得没必要，但想到林书景之前因为自己身上沾上方晴一的信息素生过气，话到嘴边又没拒绝。
　　林书景好歹是个Alpha，占有欲强，反正能避免，就不要在他身上找不痛快了。
　　反正雇司机的钱又不是他自己的。

　　程柠算是发现了，跟林书景呆久了，也会沾点有钱人的臭毛病，对钱的敏感度也会下降，加上债也还清了，这种敏感度更是断崖式下降。
　　由奢入俭难啊……

　　回家后程柠很快就把林书景发来的压缩包看了一遍，把其中喜欢的几套先记了下来，打算假期时间去看看。
　　林书景回来的时候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搁他肩上，收指在手机上滑动，粗粗看了几眼程柠挑选出来的房源，略带遗憾地说：“我周末要忙，就不跟你去看了，我有一个朋友熟悉这方面，我让他和你一起去。”
　　“好啦！”程柠说，“我是去租房，又不是买房，用不着这么麻烦。”
　　程柠转过身，跨坐在林书景身上，林书景把头抬起来，他就顺势搂住对方的脖子，问：“还在忙抑制环的事吗？”
　　林书景一手搂住他的背，一手摩挲他脖子上的抑制环：“嗯，材料供应商那边还没谈拢，知道我们需要的材料只有他们能做出来，一直在抬价。要是从国外进口，购买加上关税，只会更贵。”

　　按理说，这种事林书景一般不会亲自跟进，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林书景非常在意这个项目，从头关注到现在，下面做事的人都胆战心惊，生怕做得不合林总的意被“炒鱿鱼”。
　　程柠歪了歪头，说：“成本方面谈不拢，不能换一种材料吗？我不是很懂这方面，我瞎说的！”
　　程柠待在设计部，会得心应手的就是满足客户需求。客户不喜欢的设计，改；客户不喜欢的颜色；改；客户不喜欢的材料，改……就算客户提了难以满足的需求，也会尽量提出一个合理的新方案给对方。这条路性格不通我们就绕个远路，让客户满意就行。
　　程柠想得很简单，要是设计的成本过高，就换一种材料，影响作用了，那就根据材料再重新设计。

　　程柠随便一说，林书景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思考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到程柠脖子上的抑制环。
　　黑色的抑制环如黑丝绒般圈在Omega脖子上，把那一片皮肤衬得雪白。林书景喉结滚动一下，转移注意力说：“其他材料不能兼容新的技术，做出来的效果和美观也比不过样品，会显得环身很笨重。”
　　谈到设计方面的事，程柠来了兴趣，他不是艺考生，但大学学的是设计类的专业，设计正是他的强项。
　　详细问了一下林书景具体情况，他突然灵感一现，从林书景怀里挣脱出来，踩着地毯光脚跑进了蔓果的房间。

　　程柠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回到家时第一件事就是跑进蔓果房间，把公文包丢一边，抱着蔓果狠狠吸一通。此时他从公文包里拿了几张A4纸和一只铅笔，又“哒哒哒”跑回沙发上，一边画一边和林书景讲解自己的思路。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抑制作用的材料设计在普通布料里会让环身很笨重。”
　　程柠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素圈：“所以这个材料怎么放置，显得很重要。”
　　程柠认真展示，林书景也认真听，像平时对下属一样简短道：“继续说。”
　　“而特殊的布料可以很好的包裹住这种材料，同时具备布料薄和不易刺破的能力，防水防火，保护材料的同时又能让材料的作用不被阻挡。”
　　程柠简单的把优点写在旁边：“那如果我们减掉不需要的优点呢？”
　　林书景挑了挑眉。
　　“一般情况下，只有刚分化的人和接近发情期的Omega需要抑制环，使用的时间不会很长，而我们平时带着抑制环不会接触到火，而防水，市面上很多布料都能做到。”
　　程柠划掉“防水防火”，又接着说：“轻薄的布料也有很多，但能做到特殊布料那种的，只有一家。”
　　程柠停顿一下，圈住了“包裹能力”和“布料薄”这两个词：“所以，很难兼备的只有这两个。”
　　林书景“嗯”了一声，说：“程设计师有何建议？”
　　“如果不追求完美的话……”程柠划掉了“包裹性”这个词，“我们可以让它不那么美观。”
　　“还记得你送我这个抑制环的时候，上面有什么吗？”程柠看着林书景微微皱起的眉，问。
　　一个可拆卸的黑色玫瑰。
　　“你是想把材料放置在装饰物里？”林书景开口道，“已经有人提过这个建议了。”
　　“那你为什么不采纳呢？”程柠轻声问，又肯定道，“因为你觉得它不完美。”

　　林书景的神色有一丝变化，但很快就隐了下去。
　　“虽然这个猜测有点自大，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开始决定要引进这个技术，是因为我吗？”
　　林书景被戳破心思，没有面色不悦，但拿走了程柠手中的纸和笔，把头靠在程柠肩窝：“……是。”
　　“林书景，你的产品面向的不止是我，还有很多腺体健康的人。”
　　程柠轻叹了口气：“而且我猜测，你有一点完美主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
　　林书景一动不动。
　　“你其实不太甘心，自己做不出国外那种抑制环，怕迫不得已选择次一点的方案，让别的公司抢占先机，但你不觉得有些因小失大吗？”
　　“不能再拖了林书景，你好歹也是个企业家，不要这么任性！”程柠捧起林书景的脑袋，看见林书景英俊的眉眼，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如果特殊材料放置在可拆卸装饰上，对布料的要求就要降低很多。同时，普通Omega在非发情期，选择把装有特殊材料的装饰物拆下，装上普通装饰，可以当颈环使用。”
　　“同时上线一批国外同型号的新型抑制环，用作有钱人购买。”
　　程柠眼睛望着林书景，微微弯起：“你比我更清楚这些，不是吗？”

　　林书景突然觉得，要是世界上有哄人奖，那么程柠在林书景心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