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今朝沐雨生

15、意外 “你下

　　“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纪引珂问他。
　　苏世宇打开自己的排班表：“不出意外的话，周三可以休息。”
　　“那你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苏世宇顿了顿，“你想安排吗？不过周三是你的工作日吧。”
　　他一向觉得纪引珂目的很明确，这样也好，不用猜来猜去。
　　“工作日也要吃饭的。”
　　“我可以提前去，这样你下班就能直接吃饭了。”苏世宇没有承诺什么 “不过具体的时间还要等安排，我随时告诉你。”
　　“好。”
　　纪引珂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突然有一种和我相处压力很大的样子。”苏世宇看出来了，但是不知道哪里比较奇怪。
　　他自认为最近很老实的，没有多做任何事情，连签名海报也还没有送出去。
　　纪引珂摇头：“不是，只是这个场景下，有些压力。”
　　“在医院不自在的人很多，人之常情。”苏世宇是理解的。
　　纪引珂不想说了，其实也说不明白，那种微妙的感觉。
　　苏世宇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好多年了，因为我爸和你舅舅是朋友，所以很早就介绍认识了。”纪引珂说实话。
　　其实不算是世交，爷爷那一辈也只是认识，不算很好的关系。
　　他们认识的时候，大部分见面的场合，苏世宇都是存在感都是不强的，能看出来，他的未来计划不在那个场合里。
　　好多年过去了，苏世宇好像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脱离，不过也是，他还有苏世文。
　　苏世宇笑：“这里没有人比你和我认识更久了，这是事实，没什么可不自在的。这里是和森，也没有人会关心这些私人琐事，不用太在意。”
　　曲解他们俩的关系吗？
　　也不算曲解吧，纪家和徐家本来也都有这个意思，苏世宇和徐家的家业没什么关系，纪威盛觉得这样的好处就是，纪引珂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用因为这些原因束手束脚。
　　苏世宇本来没当回事的，他在婚礼市场上是没有竞争力的。
　　不过这两天和徐知业偶尔有联系，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就像从前也有认识的叔伯家里，认为苏世文也可以入赘一样。他的竞争力，来源于没有竞争力。
　　“你在意吗？”纪引珂好像听懂了，所以稳的认真。
　　苏世宇不知道，他其实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的本质，他到底有没有接受现实的能力，到底有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只是想回答纪引珂的问题。
　　不是一个答案，简单。
　　“苏世宇！”
　　一句名字的声音打破了这种纠葛的心境，苏世宇站起身直接跑了，有急事。
　　纪引珂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安安静静吃完饭。
　　【纪引珂：下次再见。】
　　她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周三，也许是更晚，也许没有下次了。
　　太唐突了。
　　时间就是会带来变化的，只是变化的程度难以把握。
　　纪引珂不喜欢纠结，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总该有个状态的，这样才能知道相处的分寸是什么。
　　她不要从别人的态度里看到他的态度，她只想知道他的态度，真正的态度。
　　苏世文忙完已经是半夜一点了，还算清醒，打开手机，纪引珂的消息已经被挤下去了。
　　他看了一些工作的急事，才回复她。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一个好字，却没有按出发送键。
　　他需要思考的问题似乎多了一个，他好像没有拒绝她。这件事情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要的不多，没什么困难。另一个原因，是他想答应。
　　第二个原因之下也有不同的情况，他是为了替大哥报答，人情往来，还是他本来就愿意答应纪引珂。
　　不过他太自以为是了，也许只是无聊，她比较无聊，他正好有空。
　　徐知业的电话打进来，他接了。
　　“还没睡？”徐知业没想到他接这么快。
　　苏世宇不懂，不是急的要命才会打电话吗：“手术刚结束，出事了吗？”
　　“梅寒……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帮忙。”徐知业的用词很斟酌。
　　苏世宇下意识回答：“我吗？”
　　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你应该可以，你那位弟弟今天也在。”徐知业其实知道他们俩关系不好，但是不确定什么情况的话，贸然让苏世文介入，说不定会更麻烦。
　　苏世宇沉默了几秒钟：“我其实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请了两天假，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跟着他。”徐知业是真的建议。
　　两天时间能发生太多事情了，有的事情，什么都不做，连后悔的机会都来不及。
　　苏世宇只是世俗的烦恼，梅寒可能有战地后遗症，不一定是心理问题，但肯定有事还没收尾。
　　苏世宇思考了半分钟：“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他，在此之前，你拖住他。”
　　“好。”
　　电话挂断，苏世宇简单洗漱，直接在休息室睡着，六点半的闹钟起床，去公立医院接梅寒。
　　梅寒前脚终于和徐知业告别，后脚苏世宇就已经到门口了，梅寒在他们两个中间来回看了几遍，最终无奈叹气。
　　“我有正事。”
　　“我可以给你当司机。”
　　“你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但我不会死。”
　　苏世宇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倒不是因为他和苏世恒关系怎么样，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狗屁都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就是不给苏世文惹麻烦。
　　共同的兄长。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杀身之祸吗？”
　　“他是军备制造发家的，你是战地医生，这不难猜。”苏世宇坚持陪同。
　　梅寒度过过很危险的时期，他不仅是很重要的朋友，师长，他还是很有天赋和能力的医生。
　　既然和他沾边一点点，那就一定要努力保全梅寒。
　　“不至于，我的价值是因为我活着，我要是死了，就完全没有价值了。”梅寒不想让他一起去。
　　苏世宇坚持：“我定时了，如果今天下午两点前我没有联系我哥，他会出面的。”
　　“世宇……”
　　“我一定要去，否则你也去不了。”
　　他很少坚持做些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听话，被照顾。
　　但是很显然，他遇到的问题，和其他人遇到的根本不是一样的。
　　外公和舅舅，徐家，有钱有权有势，争权夺利。
　　这种是他身边人的常态。
　　苏世恒代表的生活是另一种状态，人性成了珍贵的品质，当处理人的成本低于处理事，会处理人。
　　其实按照苏世恒的性格，早就应该把家里的父子关系处理好了，但是他顾虑苏世文的态度。
　　“如果我连尝试保护你都没有，我怎么向你妹妹交代呢？”苏世宇也有接口。
　　他们不也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总要做点什么的。
　　苏世宇开车，导航的位置是一家酒吧，营业时间不是白天，对方给梅寒的时间是十一点半，苏世宇提前了两分钟到达，路口被挡住。
　　他们下车。
　　梅寒的防备心不算低，直到听到枪响，一瞬间，他就完全被拉到了从前的工作环境里。
　　梅寒跑的速度很快，苏世宇放弃了自己的判断，从车里拿了紧急医疗箱跟着他跑。
　　血腥味弥漫，场面失控，持枪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开枪，子弹穿过自己的头颅。
　　有几个人没有被打中要害，梅寒立刻开始了救治，苏世宇打电话报警，联系救护车。
　　乱中有序，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
　　整条街都被封锁。
　　酒吧的不远处，有一个靠近窗户的餐厅位置。
　　“Daland（戴兰德）先生，请我来看热闹的吗？”黎崇没想到能看到熟人。
　　Troy·Daland（特洛伊 戴兰德），平时总看他跟在苏世文身边，都快忘了他本人其实完全不是代表苏家的利益，他还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老师。
　　Troy笑了笑：“也不完全吧，需要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来做我的不在场证明。”
　　“利用我？”
　　“你也可以利用我。”
　　“枪是你的？”
　　他的安保等级很高，现在这里的保镖，至少有一个是配枪的。
　　“不是，那个质量太差了。”他否认。
　　“所以活下来的人才是主谋吗？”黎崇大胆猜测。
　　对方还是微笑，不置可否。
　　“你知道苏世宇也来了吗？”
　　“反正救死扶伤的人不会死，上帝会保佑他的。”他确实不在乎，他也不会把梅寒怎么样，只是谈不拢无法同行而已，真出了事，大哥的新生活也算是完了。
　　黎崇摇头：“你居然信上帝吗？”
　　“你很想知道吗？”
　　“倒是没有。”黎崇确实不怎么感兴趣，“你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他抬手，就有人双手抱着巨大的盒子走过来，另外有人吧盒子打开。
　　是手杖，不过样式更像是权杖，上面还有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你要的太急了，找不到这么大天然的红宝石。”黎崇介绍。
　　是人工的，不过品质仍然很好。
　　Daland伸手拿出来，红宝石熠熠生辉：“你觉得他会要吗？”
　　“你哥？他应该不会用。”黎崇凭借个人印象，如果他知道怎么使用拐杖发力的话，就不会不用，每次都硬撑这出门了。
　　他可能觉得不好看，不用，也可能不会用。
　　他的着装风格，也搭配不上。
　　他放回去：“那安排人送吧，送到他家里。”
　　“可以。”黎崇收了钱，送货上门应该的。
　　他们好像已经聊完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所以我还不能走吗？”黎崇已经不管珠宝线了，这个权杖只是顺便带过来的而已。
　　不在场证明应该是主要的目的，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一上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地步。
　　Daland笑了笑：“如果你走不了呢？”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死了就可以直接解决的吧？”黎崇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对方往后靠：“说的也是。”
　　听起来就好像刚刚才决定，还是维持现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