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隐世》逢有

17、语出臭人の图书考验 你知道被屎

　　第十七章

　　“这都写的啥玩意儿。”
　　叶知遥脸色难看地挪开视线，悄悄从摊开的书页后探出脑袋。

　　目光越过书桌看向对面，依依正垂着眉眼，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捏着纸页，正看得聚精会神。

　　叶知遥又低头看向桌面。
　　两人中间的木桌上，层层叠叠堆满了书籍，厚薄错落，有些书页甚至已经泛黄。

　　她将脑袋重新埋进书里，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一上午的通识课下来，各种介灵知识和体系挤在脑子里，搅得她头昏脑涨。依依请客吃过午饭，两人便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高耸的穹顶几乎望不到尽头，一排排深色书架整齐延伸，密密麻麻的书籍与典籍铺陈其中，中央则留出宽敞的阅览区，摆放着长桌与座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与木香，偶尔有翻页声从远处传来，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

　　图书馆一共四层，一、二层主要用于通识阅览和术法基础，对新生开放；第三层的高阶专精区域，以及第四层的秘典层，则只有高年级学生和特定人员才有资格进入。

　　本来她们是来整理图书的。
　　叶知遥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坑了。

　　图书管理员是个相当古怪的老头，自称赵老头。
　　听说她们两个是来帮忙整理书籍的，二话不说，非要把她们带到阁楼，要求先看完指定的旧书，才能动图书馆里的其他藏书。

　　还美其名曰——图书的考验。

　　叶知遥低头看了眼面前那些书名，脸色越来越古怪。

　　《灵书的产后护理》。
　　《求收藏的渴望》。
　　《话疗的诱惑》。
　　……

　　内容也是一本比一本离谱。

　　她手上这本《诗意》更是重量级，里面写的全是各种屎尿屁的死法，甚至还附带疼痛等级排行和亲身体验心得。

　　“你知道被屎淹死是什么感受吗？不，不对。屎尿会先漫过口鼻，瞬间灌进鼻腔与喉咙。你会本能地大口挣扎，胃酸和粪便在口腔中反复进出，肺部逐渐灼烧，意识也会一点点沉寂，痛苦被拉得无限长——”

　　“啪！”
　　叶知遥面无表情地合上书，低头看了眼作者。
　　语出臭人。
　　很好，我记住你了。

　　“依依，你看的是什么？”
　　实在无聊，叶知遥趴在桌上，忍不住凑过去问道。

　　依依放下手中的书，神情有些复杂：“《暴君的蜜色往事》。”
　　“写的是什么？”
　　“官方高层的一些秘密。”
　　“……”
　　叶知遥顿时来了精神。

　　依依扫完剩下的内容，总结道：“据传，官方有位领导者，有一整屋的小裙子，喜欢吃甜甜的小蛋糕，非常想要一个妹妹，而且一旦官方决策不合心意，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图画展示。”

　　叶知遥：“……”
　　难怪她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坨大的。

　　叶知遥早就听说，隐世的人对官方那位领导者极为避讳，官方也严禁任何传播渠道提及那位人物。
　　结果这作者不仅敢写，甚至还能堂而皇之地把书印出来。
　　简直是在官方的雷区里蹦迪。

　　“这到底是什么考验？”叶知遥满脸无语，“考验我们对书籍的忍耐度吗？”

　　说实话，面前这些书简直像人类的结石，写出来完全就是为了报复社会。
　　更离谱的是，这些书居然全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语出臭人。
　　这人是不是和整个世界有什么深仇大恨。

　　依依环视四周。
　　阁楼里处处透着破败与陈旧，窗棂残缺，墙角缠满蛛网。她们刚进来的时候，地上更是散落着凌乱的书本，厚厚的灰尘铺满地板与桌椅，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看完了？”
　　这时，赵老头负手走了进来。

　　依依点头：“您说的都看完了。”

　　赵老头眼中顿时露出几分赞赏。
　　“不错，竟然能看完这玩意儿的书，心性不错啊你们俩。”

　　他捋了捋胡子，颇为感慨：“你们前面那些人，一个个看了两三本就吓得不行，死活不愿意接委托。”
　　“我看好你们，年轻人。”

　　叶知遥：“……”
　　依依：“……”
　　合着你也知道这些书根本不像是给人看的啊。

　　赵老头唤出拐杖，在两人胸前的校徽上分别轻轻一点。

　　“好了，我已经给你们授权。除了负一层的校史室，其他楼层都可以随意进出。”
　　话音刚落，赵老头一拍脑门，懊恼道：“老糊涂了，忘了这不能说。”

　　校史室？
　　叶知遥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依依，没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赵老头沉着脸，低声警告：“你们别在外边瞎说。”

　　看到两人老实点头，他收回拐杖，慢悠悠地说道：“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不能使用任何可能损坏书籍的介灵术。”

　　说完，他便带着两人下到二楼，指着借阅台上堆成小山的一摞摞书，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好了，都动起来。把这些书全都归位。”

　　附近的学生纷纷朝这边投来惊讶的目光，甚至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竟然真有人能看得下去那些书……”

　　叶知遥：“……”
　　怎么感觉被骂了。

　　依依倒是没理会那些目光。她记下其中一摞书的种类，挨个收进空间，又戳了戳叶知遥，示意自己先去另一边。
　　叶知遥回过神，点点头，也开始工作。

　　她走到一排书架前，将手里的书一本本放回原位。

　　其实她刚才就有些疑惑。
　　放书而已，又不需要使用介灵术，直接用空间收纳不就行了？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天花板上的木板轰然崩裂，硬生生被撞出一个狰狞的大洞。木屑与灰泥哗啦啦倾泻而下，叶知遥下意识压低身子，双手一张，迅速展开风障，将迎面扑来的气流和灰尘挡开，以免沾到附近的书籍。
　　下一秒，一道黑影裹挟着漫天碎屑，直直从破洞里砸了下来。

　　“砰！”
　　重物狠狠落地，大片尘土轰然扬起。

　　叶知遥：“？”
　　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依依也探出脑袋，好奇地望了过来。
　　然而周围的学生却是习以为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连头都懒得抬，继续低头看书。

　　只有赵老头杵着拐杖，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耳朵，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年拽了起来。
　　“拓守石！这第几回了啊？把宝贝书们碰坏了，是你承担得起的吗？”
　　“人家书都不要你看，你干嘛非要强求！”

　　拓守石土黄色的头发沾满黑灰，整张脸蒙着一层乌漆嘛黑的尘土，耳朵又被赵老头拎得通红，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双手合拢，几乎是求饶一般说道：“赵老，您松松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它这么倔，死活不让我看……”

　　赵老头压根不听解释，拎着他往外走。
　　任凭拓守石怎么求饶，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片刻后——
　　叶知遥亲眼看着赵老头把人从二楼栏杆处直接甩了出去。
　　拓守石在半空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惨叫，精准落向图书馆门外。
　　大门甚至十分配合地“砰”一声关上。

　　叶知遥默默收起风障。

　　赵老头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过来看向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是你不错，知道保护书。”

　　“书也是有情绪的。”，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叶知遥的肩。
　　“他们不愿意让你看，那可是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破洞，叹了口气：“天花板不用担心，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恢复了。”
　　说完，赵老头便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
　　会自己恢复？
　　叶知遥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被撞开的地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断裂的木板重新接合，碎裂的墙面一点点弥合，连掉落的灰尘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重新抹去。
　　不过几个呼吸，那里便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才根本没有被撞出过一个大洞。

　　叶知遥盯着那一幕，莫名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
　　整个图书馆就像某种庞大生物的体内。
　　而她此刻，正站在它的伤口旁，看着血肉一点点重新生长。

　　……果然恐怖小说不能多看。
　　叶知遥甩了甩脑袋，赶紧把这个离谱的念头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她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书架，继续整理那些被打乱的书籍。

　　“委托的积分点变多了。”
　　回到宿舍后，叶知遥刚收到委托结算的通知，便发现这次获得的积分竟然比先前通知中多了一百点。

　　依依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因为你刚才保护了书。赵老看起来确实爱书如命。”

　　叶知遥点点头，回想起图书馆里的种种，眉头却不由皱了起来。
　　“书也要挑人吗？”

　　依依一边将买回来的食材整理好，放进冰箱，一边回答：“有些高阶书籍本身就具有灵性。你在选择书的同时，它也在选择你。”

　　她回想结束时和赵老头的聊天：“赵老最开始带我们去看的那些……书，应该也是藏书给我们的挑战。”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而且那些书，是图书馆所有藏书一致推选出来的。”

　　“……”
　　叶知遥沉默一瞬，嘴角有些抽搐：“所以以后我们借阅图书，不会发生拓守石那样的事故？”

　　依依肯定地点了点头，叶知遥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屎没白看。

　　她往沙发上一躺，随手点开手机。
　　就在这时，一条通知弹了出来。

　　【通知】
　　【后天上午十点，介灵实训课变更为实战课，请各位自行组队，小队限定三人。】
　　【十二班、十三班全体同学务必按时前往实训场。】

　　叶知遥盯着通知看了两秒：“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依依低垂着眼睛，声音轻了几分。
　　“实战课……模拟现实战斗。”

　　她顿了顿：“你可以简单理解为——”

　　“大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