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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紫菱式矫情,在苦难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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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座城市,同一段夜色。
有人咬牙忍痛、负重前行,有人无病呻吟、困于矫情。
苏妲己在公寓独自熬过极致磨人的复健训练,浑身冷汗、筋骨酸痛,靠着自身毅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汪家老宅,依旧是一派温室娇养的模样。
汪紫菱自网络翻车之后,便彻底闭门不出,日日陷在自我哀怨与矫情的悲伤里。
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苦难,依旧四肢健全、衣食无忧、被父母妥帖呵护。
可她日日垂泪、夜夜难眠,将自己困在情爱失意、世人非议的委屈里,觉得自己承受了世间最大的痛苦。
客厅里,汪母守在女儿房门外,满心心疼,连连叹气。
“可怜我的紫菱,好好的孩子,被这件事折磨得郁郁寡欢。”
“不过是一场爱而不得的遗憾,还要被全网谩骂,怎么就这么命苦。”
汪父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满心都是对苏妲己的怨怼。
“都是绿萍心太狠,步步紧逼,半点姐妹情分不留,才把事情闹成如今这般地步。”
在汪家人的认知里,汪紫菱的郁郁寡欢、落泪难过,是天大的苦难。
而远在公寓、终身残疾、独自复健、熬着蚀骨剧痛的苏妲己,只是活该、只是矫情、只是不知好歹。
这天夜里,汪紫菱终于走出房门,脸色苍白,眼眶红肿,一副饱受摧残的脆弱模样。
她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声音哽咽脆弱:“爸妈,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每天闭上眼睛,都是网上骂我的话,我时时刻刻都在自责,我觉得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她口中的人生尽毁,不过是情爱不得、路人非议、再也不能维持天真单纯的人设。
仅此而已。
汪母立刻上前温柔安抚,轻声哄着:“没事的宝贝,不怕,有爸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不过是几句网上的闲话,过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
“可是我过不去。”汪紫菱用力摇头,泪水簌簌掉落,“我真心爱过,我痛苦有错吗?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指责我?姐姐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她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她优秀、她耀眼、她曾经拥有一切。只是失去一条腿而已,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仅剩的爱情?”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
理所当然、自私浅薄,淋漓尽致展现了她二十余年温室养成的天真残忍。
她永远觉得——
强者拥有的足够多,所以失去一点无伤大雅。
弱者一无所有,所以一丁点失意就是灭顶之灾。
她的痛苦,是心上的风月缺憾。
别人的痛苦,只是身上的皮肉残缺。
风月缺憾,大于终身残疾。
这便是汪紫菱最核心、最荒唐的处世逻辑。
汪父汪母听着,不仅不纠正她的扭曲认知,反而连连附和。
“是啊,绿萍就是太执拗、太极端。”
“但凡她大度一点、懂事一点,一家人何至于此。”
他们全然忘了,此刻独自承受终身残缺、熬着剧痛复健、被斩断所有前路的人,是他们的另一个女儿。
苏妲己这边的苦难,轰轰烈烈、入骨入肉、余生无解。
断腿之痛、梦想尽毁、人生崩塌、无依无靠、孤身自愈。
每一样,都是实打实、不可逆、熬不尽的绝境。
而汪紫菱的痛苦,不过是求而不得、颜面受损、无法随心所欲。
轻飘飘、暂时性、转瞬即逝的情绪矫情。
二者相较,云泥之别。
深夜,楚濂放心不下汪紫菱,驱车赶来汪家。
他这段日子被舆论与愧疚裹挟,身心俱疲。一边是自己亲手毁掉的苏妲己,一边是日日脆弱崩溃的汪紫菱。
他习惯性将更多怜惜,分给了会哭、会闹、会示弱的弱者。
走进客厅,看见泪眼婆娑、萎靡憔悴的汪紫菱,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紫菱,别再折磨自己了。”
汪紫菱抬头看向他,泪眼盈盈,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依赖又脆弱:“楚濂,我是不是很坏?是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我?我真的好痛苦,我感觉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一遍遍放大自己的情绪痛苦,一遍遍自我感动。
她的痛苦,是睡不着、想不开、意难平。
是闲愁、是矫情、是温室里无病呻吟的脆弱。
楚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轻声劝慰:“没有,你只是太善良、太重感情。错的不是你,是世事弄人。”
他依旧在纵容她的矫情,默许她的自我沉溺。
深夜十一点。
苏妲己结束了最后一组肌力训练。
她扶着轮椅扶手,缓缓喘息,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嘴唇泛着极致的苍白。
右腿传来持续性的抽痛,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与剧痛。
可她没有停歇、没有落泪、没有抱怨、没有自我沉溺。
拿过热毛巾,自行热敷患处,轻柔按摩僵硬的肌肉,动作熟练、冷静、克制。
疼痛袭来时,她只会咬牙忍耐,只会加倍坚持,只会默默自救。
手机弹出一条旧友消息,是方才偶然刷到汪紫菱动态的舞团同事。
【紫菱又发动态卖惨了,说自己深陷抑郁、人生无望,天天纠结情爱遗憾。真的没法共情,她完好无损、有家可归、有人偏爱,凭什么天天喊痛苦?反观你,身残志坚、独自熬苦,却从未对外说过半句委屈。】
苏妲己淡淡扫过消息,平静回复:
【人之常态,不必苛责。】
她早已看透温室花朵的局限,只是心底清楚,汪家不会就此罢休,早晚还会借着紫菱的情绪,想方设法向她递来新一轮的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