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树妖 10 ...
-
倪小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呜呜呜......沐华，沐——沐华——，呜呜呜，沐华，你理理我......坏人......”
殷沐华眸色一沉，捏着公文的手指紧了紧。炽烈又深谙的眼神扫过不远处床上的身影。
这小树妖......
他放下书卷，踱步走了过去。
倪小东没有察觉，依然把自己闷在枕头里，眼泪把枕巾都打湿了一片。还在一边唤着殷沐华，一边软软地骂着。
殷沐华坐在床沿，一只手揽住倪小东的腰，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趴着，另一只手将倪小东的下巴抬高，逼迫小树妖看着自己。
“还跑吗？”
倪小东满脸都是泪痕，见殷沐华问自己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的惊惧还未褪去，便忙不迭地摇头：“不，不跑了——”
殷沐华温柔地笑了一笑，低头亲了亲倪小东的嘴角。“刚才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倪小东不敢不出声，他知道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缱绻的人，背地里到底有多恐怖。
“......沐华。”小树妖的声音像是甜腻腻的糯米滋，带着无限依赖和祈求，美中不足的是音色中微微发颤。
殷沐华满意地笑了。
将小树妖带回来的当天晚上，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控。但是当他第一次听到小树妖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他便觉得，这声音和他六年来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带着黏人的尾音，清澈而纯净。
若是小妖能用这个声音朝自己笑，像从前那样放肆欢畅地撒撒娇，那便更好了。
殷沐华用大拇指摩挲着倪小东的嘴唇，脸上染上一抹笑意。
——
晚上，桌上的烛光摇曳。
少年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待低泣的哭音渐渐消下去以后，殷沐华高大的身躯从窗帘处浮现，拨开串珠，穿衣下床。
“白帝，备水。”
倪小东还没有缓过来，无声地啜泣着趴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大串大串往下流。
白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殷沐华披着黑色的丝质衣袍，胸膛上能见到几道明显的抓痕。小树妖被珠链遮住，却依稀能看出他穿着的是一身大红的女子罗裙，铺开在床上，颜色鲜艳妖媚地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白帝抖了个激灵，没有多留，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开。
不多时，房间里又响起了哭泣声。
“......”
殷沐华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你不陪他睡？”白帝见殷沐华衣着整齐从房间里出来，忍不住道。
殷沐华漫不经心道：“无所谓，看样子也得有睁眼的力气才行。”
白帝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他——”
还没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殷沐华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白帝叹了口气。
深夜。
“小善水，要吃点东西吗？”白帝的声音通过传音，轻声在倪小东耳边响起。
“不了......”倪小东躺在床上，脸对着天花板发呆。
反正自己也动不了。
殷沐华自从抓到自己惩罚了几天以后，又开始把自己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倪小东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已经十多天了。
这十几天里，自己见不到任何人，连白帝也只能偶尔偷偷摸摸来和自己说两句话。要是被殷沐华发现，估计又得遭难。要不是还有系统，自己可能早就崩溃了。
“叮！进度条已达到90，请宿主再接再厉！”一个活泼的声音在倪小东脑中响起。
“闭嘴......”
自从那天以后，倪小东再也无法直视这句话了。
“宿主，打起精神来。”988的声音响起，“站起来，东东，站起来~”
“你站起来给我看看！”倪小东咬牙切齿，“怎么我一受苦，你就这么开心啊。”
“哪有。”988佯装无辜。倪小东闭了闭眼，不想理他。
房间的门“咯吱”一声开了。倪小东僵住，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床前。
“今天很乖。”殷沐华奖励似的摸了摸倪小东的头。在他的额间一点，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倪小东浑身都有些抖，他有些害怕如今的殷沐华。
但是长期没有与人交流而产生的压抑和胆怯的心理，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对眼前这个人的到来流露出一丝依赖和乞求。
殷沐华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很害怕？”
倪小东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当初你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害怕？”殷沐华笑得风轻云淡。
“......”
殷沐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蛊惑。“小水儿，差不多也该说说了，当初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离开？”
“我......”倪小东抬眼看了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怎么说啊，说是为了涨进度条，所以系统给他转移空间了？“系统！怎么办啊？”
988终于做了一次小小男子汉，他挺身而出：“让我来帮你。”
倪小东大喜过望：“好！很好，这才是作为系统的担当！你要怎么帮我？”
“我说一句，你复述一句。”
“好！”
倪小东开始跟着脑海里的声音，开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988补充：“语气弱一点，可怜一点。”
“你听我解释......”
殷沐华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看不出悲喜。
“我只是觉得闷了，想去凡间玩玩，可是你之前说了，不让我再去——我去了人间以后，就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沐华你要相信我！”倪小东揪住殷沐华的衣袖。
殷沐华的眼神深不见底：“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去人间呢？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
倪小东的眼睛里渐渐涌出了泪花，控诉般地撑着眼皮睨了他一眼。
“还，还不是因为你！”倪小东哭唧唧道。
殷沐华一愣。
988：“都怪你跟那个水月那么亲密！”
倪小东：“都怪你跟那个水月那么亲密！还共处一室！”
988：“我怕你不喜欢我了，想离家出走吓吓你。”
倪小东：“我怕你不喜欢我了，想离家出走吓吓你。”
988：“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倪小东：“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988：“......”行，可以。青出于蓝胜于蓝。
殷沐华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竟然真的渐渐柔和。
“笨蛋。”殷沐华叹了口气，握住倪小东拽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水月和我只是朋友。”殷沐华耐心解释道，“他和你不一样。”
“朋友？”倪小东眨眨眼，“就像我和林冬一样吗？”
殷沐华冷不丁听到林冬的名字，嘴角动了动，像是勉强般回答道：“对，就像你和林冬，只是比陌生人多出一些交情而已。”
“原来是这样。”倪小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那大白和我也是朋友吗？”
“是。”
“那沐华和我也是喽？”
“......我们不是朋友。”殷沐华的手覆上小树妖懵懂的眼，“我们是恋人。”
“叮！您的进度条已达到95，请宿主再接再厉！”
倪小东擦掉腮边的泪水，笑得一脸傻样，眼睛闪亮亮地和殷沐华对视着。
那张清丽活泼的脸，如同水洗一般，展露出明媚羞怯的笑意。殷沐华几乎要看呆了，大手顺着小树妖的眉眼，捧住那张玉雪香腮的脸，慢慢俯下身凑过去——
就在这时，白帝冲进了房门：“小善水，快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逃走！”
白帝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告诉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殷沐华为了善水渐渐变得魔怔，更不能看着善水因为偶然一次的顽皮而遭遇如此残酷的对待。
作为目睹两人六年多这一路走来经历的见证人，他看不下去了，他要趁着天黑，带善水离开这里！
哪怕以后被殷沐华知道，责怪自己，自己也在所不辞！
......
白帝和殷沐华直直地视线相撞。
“主，主人——啊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你也来赏月啊。”
外面天黑，风高，下弦月。
殷沐华：“......”
倪小东：“......”
988：“......”
殷沐华转头看向倪小东：“小水儿，你想尝尝雕煲汤的味道吗？”
白帝：“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树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