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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三) 番外三:市 ...

  •   番外三:市桥风软,夜敛私欢

      入夏之后,沪上市井愈发热闹繁盛。

      街衢平整、商铺林立、车马安稳、烟火蒸腾。昔日被洋货挤压、被资本拿捏、被暗流搅动的紧绷市面,早已彻底换了模样。如今国货当道、织锦畅销、匠人安稳、商事清平,满城皆是太平温柔气。

      风波彻底沉淀,山河长久安稳。

      城东公馆的日子,便也日日浸在闲散温柔、无风无浪的甜软日常里。

      只是世人皆知山河安稳,唯独沈景叙心底的那一点独占执念,从未安稳过半分。

      他向来如此。

      对外,他是执掌同盟、规整商事、沉稳有度、淡漠自持的沈理事,端方君子、冷静克制、喜怒不形于色,是人人敬重、不敢轻窥分毫的存在。

      可唯独对着许知言,他骨子里深藏的、隐忍的、潮湿又偏执的占有欲,永远鲜活滚烫、永远敏感到极致、永远一点点细碎积攒、只待夜深人静尽数宣泄。

      白日哪怕只是旁人多看许知言两眼、多说两句客套话、多近身半步,他心底都会悄悄发酸、悄悄记着、悄悄憋着,面上却分毫不露,依旧从容淡定、温雅得体。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失态、从不在人前闹醋、从不会让许知言难堪。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私心、所有的不甘与占有,全部留给无人的深夜。

      白日克制一分,夜里便汹涌十分;
      白日隐忍一寸,夜里便独占一丈。

      这是他独有的、经年不变的爱与偏执。

      午后天光晴暖,暑气被徐徐南风吹散,清爽宜人。

      许知言连日伏案整理织造手记,久坐疲乏,眼底微倦。沈景叙看在眼里,便提议出门慢行散心,去往城南老街逛逛市集,松弛心神。

      城南老街是沪上最老牌的市井街巷,布庄、绣铺、桑丝行、手工小肆林立,往来皆是本土商户、寻常百姓、手作匠人,烟火极盛。

      许知言素来喜静,不爱喧嚣闹市,却偏爱这般安稳市井、人间烟火。

      二人换了寻常便服,轻车简从,不带随从,闲散出行。

      许知言一身素色竹纹长衫,清隽温润、眉目柔和,走在市井人流里,干净通透、气质出尘,却丝毫不显疏离,待人皆是浅浅笑意、温和有礼。

      沈景叙着深素短衫,身姿挺拔、气度沉敛,随在他身侧半步,不远不近、无声护持,习惯性将他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挡开拥挤人流、隔开喧闹嘈杂。

      老街一路风物温柔、摊贩有序、人声温和。

      街边绣铺陈列各色绣线、花帕、锦料,桑丝行飘着淡淡的蚕丝清香,手作匠人坐在铺前慢悠悠穿针引线、打磨器具,岁月安然、烟火静好。

      许知言一路缓步慢行,目光闲散落遍沿街铺肆,偶尔驻足,细看新式绣线质地、轻薄夏料纹样,低声和沈景叙闲谈几句,语调轻松松弛,眼底倦意渐渐散去。

      “今年市面新式花线质地极佳,柔韧细腻、上色鲜亮,民间绣艺愈发精巧了。”许知言指尖轻轻拂过铺面前陈列的彩线,轻声感慨,“从前洋货垄断市面之时,本土针线物料节节萎缩,如今尽数复苏、日日新生。”

      “是你给它们新生的。”沈景叙低声应他,语气平静笃定。

      许知言闻言侧首,看向他,唇角浅浅扬起温柔笑意,不骄不矜、坦然安然:“是世道安稳、同业同心。”

      他永远谦逊温和、永远坦荡自持、永远心怀众生、从不居功、从不自傲。

      沈景叙静静看着他眉眼温柔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可同时,那一点深藏的占有欲又悄悄冒头。

      这般干净、这般温柔、这般通透、这般耀眼的人,完完整整属于他,本该藏在私宅、藏在眼底、藏在余生朝夕,不该暴露在众人目光里,被人人仰望、人人赞叹、人人亲近。

      可他知晓,许知言是匠人之师、是同业之灯、是国货风骨,本该立于人间、照亮世人、温柔众生。

      所以他忍。

      心甘情愿克制、心甘情愿退让、心甘情愿人前温柔护持,只把所有私心与酸涩,悄悄藏在心底。

      二人继续缓步前行,行至老街中段的锦料铺子前,恰好偶遇早年同业的一位老坊主。

      是沪上老牌锦华织坊的坊主,姓林,年近半百,性情温厚,当年洋商打压最烈、市面最动荡之时,曾默默坚守本土织业、不曾倒戈、不曾依附洋商,是为数不多值得敬重的老匠人。

      林坊主一见许知言,当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满脸欣喜、由衷敬重:“原来是许主事!许久未见,今日竟有幸在老街偶遇!”

      他语气真诚、满心折服,目光落在许知言身上,满是感激与敬佩:“若非许主事当年拼死立起同盟、死守国货、逆转局面,我们这些小织坊,早熬不过那年寒冬,早已尽数倒闭破产。您是我们整个江南织造的恩人!”

      许知言闻言微微颔首,温和浅笑、谦逊有礼:“林坊主言重了,皆是同业同心、共渡风雨,我不过尽一己本分。”

      “您太谦了!”林坊主真心实意感慨,语气恳切至极,“如今整个沪上织业欣欣向荣、国货兴盛、匠人安稳,人人感念您的功德。我近日新试织了几匹浅纹夏锦,质地轻薄、花色清雅,特地留了最好的料子,一直想着登门送给您品鉴,今日偶遇,实在太巧!”

      话音落,林坊主立刻转身快步走入铺内,亲自取出一匹浅青流云锦,双手捧着走出,郑重递到许知言面前。

      锦料质地柔薄、光泽细腻、纹样清雅、流云婉转,是极上乘的夏日织料。

      随后,林坊主站在许知言身侧,热切无比、滔滔不绝,从桑蚕选种、夏日织造难点、夏锦轻薄工艺改良,一路细细请教,言语诚恳、姿态恭敬,近身半步、俯身细谈,满眼仰慕、满心信赖。

      整条老街人流往来,摊贩喧闹、市井嘈杂,可林坊主眼里、话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许知言一人。

      他满心敬佩、满眼赞叹,句句不离许主事风骨、句句感念许知言恩德、句句信服许知言匠艺。

      许知言素来待人坦荡、处事温和,面对长辈前辈、诚心求教之人,向来耐心十足、温柔至极。

      他垂眸细看手中锦料,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纹理,语气温和、条理清晰,一点点替林坊主拆解工艺优劣、改良短板、夏日织造温湿度把控、轻薄纹样定型诀窍。

      “这流云纹走线极稳、密度均匀,已是上等品相。唯一缺憾在边缘经纬张力不足,夏日轻薄面料织造,梭速需放缓三成……”

      他细细讲解、缓缓剖析、温柔耐心、倾囊相授。

      阳光落在他清挺的侧脸上,眉眼温柔、风骨澄澈,认真又坦荡,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坊主站在他身侧,听得频频点头、满心赞叹、连连道谢,愈发敬佩不已。

      全程不过短短片刻闲谈、片刻求教、片刻相处。

      可这短短光景,足够沈景叙心底的醋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彻底攒满。

      他依旧立在侧后方半步之距,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眉目平静,温和从容、体面自持,看着二人闲谈论艺、看着旁人近身求教、看着自家心上人温柔待人、耐心解惑。

      外人看来,他沉静温雅、气度端方、毫无异样、毫无情绪,沉稳如山、温柔随行。

      无人知晓,他袖中指尖早已轻轻收紧,心底早已酸意泛滥、执念丛生、占有欲层层堆叠、密密麻麻、无处安放。

      他理智极其清醒。

      他清楚林坊主是长辈、是同业、是至诚敬重、坦荡求教,无私心、无逾矩、无暧昧。
      他清楚许知言是秉性温柔、待人赤诚、传道坦荡、磊落光明。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正大光明、无可指摘的人间往来。

      可喜欢是理智之外的偏执,深爱是克制之外的私心。

      他就是见不得旁人这般热切仰慕他、这般近身依赖他、这般满眼只有他。
      见不得旁人分走他半点温柔、半点耐心、半点目光。

      他的知言,温柔、干净、通透、悲悯、赤诚,是世间最难得的月光、最干净的锦绣、最温柔的风。

      本该独独属于他一人,只温柔给他、只耐心对他、只浅笑予他。

      沈景叙全程不动声色、全程沉默隐忍、全程温柔等候。

      直到林坊主请教完毕、满心欢喜、再三道谢、珍重辞别,捧着满心收获回归铺内。

      市井人流依旧喧闹、街巷烟火依旧蒸腾、周遭依旧热闹繁盛。

      方才近身闲谈的人影散去,周遭终于清净。

      许知言收回目光,轻笑着将锦料折好,转手递给身侧的沈景叙,眉眼弯弯、温柔恬淡:“料子很好,纹样清雅,质地细腻,夏日穿用恰好。”

      他全然没察觉身侧人暗藏的满心酸意、隐忍执念,依旧坦荡温柔、满心纯粹。

      沈景叙垂眸,接过锦料,指尖触到微凉顺滑的面料,也触到方才积压整日、沉沉发酵的私心。

      他抬眸望他,眼底深沉如海、浓得化不开,面上依旧清淡平和,只淡淡一句:“嗯,好看。”

      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看不出情绪、体面依旧、克制依旧。

      “逛累了吗?”他轻声问,温柔如常。

      “略有一点。”许知言轻轻点头。

      “那我们回去。”

      沈景叙顺势自然抬手,轻轻扶住他的小臂,隔着薄薄长衫,稳稳护着他穿过市井人流。

      动作温柔妥帖、自然亲昵、不露痕迹。

      返程马车平稳行驶,车厢隔绝市井喧嚣、隔绝人间烟火、隔绝世人目光。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人前紧绷的克制外壳,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沈景叙侧眸看着身侧安然小憩的人,眼底的深沉占有再也藏不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许知言微微睁眼,对上他沉沉注视的目光,心头轻轻一动,瞬间通透了然。

      他太懂沈景叙了。

      懂他所有隐忍、所有闷酸、所有内敛、所有偏执。
      懂他人前的端庄克制、懂他私底的汹涌深情。

      许知言唇角噙着一点纵容的浅笑,轻声开口,温柔戳破他藏了一路的小心思:“又吃醋了?”

      沈景叙没有否认、没有遮掩、没有辩解。

      他向来坦荡承认自己对他的私心、自己的占有、自己的不安心。

      哪怕明知无理、明知多余、明知坦荡,依旧坦然承认。

      “嗯。”他低低应声,嗓音沉哑,带着一点闷闷的、隐忍的委屈,“看他一直看着你、一直问你、一直靠近你,我不喜。”

      “只是同业论艺。”许知言温柔安抚,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寻常往来而已。”

      “我知道。”沈景叙垂眸看着相扣的十指,黑眸沉沉,字字认真,“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会吃醋。知言,我受不了旁人那样敬你、慕你、依赖你。”

      “你太好、太温柔、太干净。”
      “我总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直白、坦诚、偏执、滚烫。

      是独属于他的、深沉内敛、从不对外人言说的深爱。

      许知言心底软得彻底,顺势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他肩头,语调温柔纵容:“好,都依你。旁人只是敬重匠艺,我心底,从来只有你。”

      一句温柔安抚,足以熨平他大半酸涩、大半不甘、大半执念。

      沈景叙指尖收紧,牢牢扣住他的手,眼底暗色翻涌,低声沉沉道:“白日我忍。夜里,不许再避。”

      简简单单一句,是他长久以来不变的默契约定。

      白日人间喧嚣、世人目光、规矩分寸、体面自持,他尽数忍耐、尽数克制、尽数退让。

      夜深私室、无人知晓、与世隔绝、只剩彼此,他便不再忍、不再让、不再克制。

      所有积攒的醋意、所有压抑的占有、所有深藏的偏爱,尽数加倍讨回、尽数温柔宣泄、尽数独占圆满。

      马车稳稳归抵公馆。

      白日剩余时光,依旧温柔静好、平和安稳。

      许知言坐在庭院梧桐树下,细细品鉴方才带回的夏锦,梳理纹样改良思路。沈景叙陪在身侧,安静看文书、理账目、默默相守。

      他依旧克制、依旧温柔、依旧妥帖。

      只是目光落在许知言身上时,愈发深沉、愈发滚烫、愈发藏着势在必得的独占欲。

      落日西沉、晚霞漫天、暮色四合、市井渐静。

      晚膳清淡安然、安静落幕。

      遣退所有下人、锁闭院门、沉寂庭院、隔绝世间。

      主楼卧房落闩、帐幔轻垂、暖灯摇曳、一室静谧温柔。

      属于世人的体面、规矩、克制、分寸,尽数褪去。

      属于沈景叙独有的、偏执汹涌、温柔强势、毫无保留的深爱与占有,彻底降临。

      沈景叙缓步走近,抬手稳稳扣住许知言的腰,将人轻轻圈入怀中,呼吸温热滚烫,嗓音低哑浓稠,藏着隐忍整日的汹涌情愫:

      “今日在街上,看着旁人满眼仰慕你,我忍了很久。”

      “忍到现在,再也不想忍。”

      他低头吻落下来,绵长、深沉、温柔又强势,带着一点点积攒整日的酸涩、一点点偏执的独占、一点点满溢的深爱。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克制,不再是人前疏离的温柔。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留分寸、不留余地的拥有。

      白日里旁人分得的每一分目光、每一分仰慕、每一分亲近,他都要在夜里,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他将人稳稳拥在怀里,一寸寸描摹眉眼、一遍遍确认归属、一次次私语缱绻。

      “对外,你是万众敬重的许主事、是匠人之师、是国货风骨。”
      “可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人、只准温柔给我、只准眼底藏我。”
      “不许旁人再独占你的耐心、不许旁人再贴近你的温柔、不许旁人再满眼是你。”

      句句偏执、句句真诚、句句滚烫。

      许知言全然顺从、全然依偎、全然纵容。

      他抬手环住他脖颈,眉眼温顺、呼吸轻软,尽数应下:“只属于你,从来都是。”

      晚风穿窗、灯影摇曳、帐底温澜丛生、一室深情漫溢。

      沈景叙积攒整日的闷酸与执念,尽数化作极致温柔、极致珍重、极致独占的缱绻缠绵。

      他温柔又强势、克制又汹涌、珍重又偏执。

      每一次相拥,都是确认归属;
      每一次温存,都是独一私欢;
      每一句低语,都是岁岁笃定。

      他把白日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不为人知的醋意,全部化作夜里最浓、最深、最满、最彻底的偏爱。

      无人打扰、无人窥见、无人分割。

      天地之间,只剩彼此、只剩相守、只剩圆满、只剩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岁岁深情。

      夜色渐深、灯火阑珊、暖意绵长。

      缠绵落尽,余温融融。

      沈景叙依旧牢牢抱着人不肯松手,掌心轻轻顺着脊背安抚,低头吻了吻他微湿的鬓角,嗓音低哑温柔,满是满足安稳:

      “只有夜里,你才彻底是我的,完完全全、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许知言倦极温顺,闭着眼靠在他胸膛,唇角带着浅浅温柔笑意,轻声呢喃:“日日是你,夜夜是你,岁岁年年,皆是你。”

      沈景叙收紧手臂,将人拥得更紧,眼底盛满经年不变、愈发深沉的偏爱与占有。

      人前风软市喧、克制温柔、体面自持;
      人底私夜情深、偏执独占、岁岁独欢。

      一点一点白日细碎酸意,化作整夜整夜的温柔圆满。

      世间烟火万千、世人仰慕万千、人间热闹万千,
      他独取一人、独守一人、独拥一人、终此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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